第172章 軍中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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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崢原本冷冷的眼神變了,突然變得柔和,只是在柔和前露出了最後的凶光,瞅了眼桌上的地圖,笑了笑:「二位說得好,也說得對,李某雖說相貌英俊,瀟灑倜儻,可看上去確實沒二位老成,說明我還沒老掉渣嘛!」

  這是罵人不帶髒字兒,高!阿史那承慶聽著話頭不對,更是目露凶光。安慶緒尹子奇不喜不怒,一副看熱鬧的心思當個吃瓜群眾。

  李崢又道:「不就是打仗嘛,贏了就是王道,輸了就是孬種,多大點事兒。二位將軍還沒見過我的本事,也不要急於輕蔑本巫郎嘛。」

  「切。」安守忠直努嘴,道:「說得簡單,我和阿史那將軍雖不敢自稱身經百戰,可也算是個能從千軍萬馬中殺個七進七出的勇將,我們在這裡與奚軍對持許久,也不敢夸這般海口,你一個毫無軍銜的小孩兒怎敢胡亂狂言?」

  「不但胡亂狂言,而且還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阿史那承慶從椅子上跳起來,「你剛才說什麼?『多大點事兒』?呵呵,你可知道打仗非兒戲?那是要死人的!你可知道守在那邊的奚軍將領是誰?居然妄言自己有本事,就你這樣的只會紙上談兵的毛娃子,我不輕蔑你輕蔑誰!」

  李崢道:「那你告訴我,對方的將領是個什麼玩意兒唄?」

  「哈哈哈……」阿史那承慶聽他一副打趣的口吻,恨不得一記窩心腳踢死他,狂笑幾聲,道,「小孩兒,那我告訴你,奚軍頂在最前沿的將領一個叫哲輪,一個叫元只,二人可是奚軍里的虎將,那哲輪單臂能托起巨石,一人能掀翻頭牛,被自己族人稱為是力神轉世。

  那元只是個神箭手,百步穿楊對他來說只是兒戲,即便在狂風中彎弓射鵰也是箭無虛發。就憑你可能對付得了他二人?只怕已經被嚇死了吧!」

  「不害怕呵呵呵。」李崢譏誚道,「就這點能耐怎能讓他們指揮打仗?可見奚軍也不怎麼樣。若是二位將軍連這兩位都打不過,可見也不是帥才。」

  這話一出,連稍微客氣點的安守忠都忍不住,跳將起來真想擰住李崢脖子。略微壓住怒火,衝到李崢跟前狠狠道:「你說什麼?奚軍這樣的虎將你居然都不入眼,可知主帥都曾想招買二人過來。可見你真是個無恥小兒,也不知主帥怎會請你為座上賓?哼!」

  阿史那承慶怒然道:「嚴軍師,這廝的軍令恕我不能遵從,若不是看主帥的面子,我現在就想揍他一頓。」

  嚴莊也是無奈,情知再這樣下去非要動武不可,那就壞了章法,正要出言相勸,卻聽李崢道:「我問你們,為將者是指揮千軍萬馬打仗的呢,還是獨有一身本領去擂台上摔跤的?

  你們方才說奚人二位將領有本事,卻絲毫不提他們有何高超的戰術,只憑一己之力,這樣的人充其量算是個猛將,卻不是帥才,你二人懼怕他們,也就算不上帥才,我說的有錯麼?」

  營帳里登時肅靜了,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氣氛的窒息告訴所有人,雙方的口角之爭已經不過癮了,馬上將升級為更高級的決鬥。

  果然沉默半晌後,「李崢,我知道你的來歷,只不過是罪人李林甫的兒子,你爹已經不是宰相了,你卻不知道收斂還這般狂妄,可知軍中無戲言一說?」阿史那承慶道。

  按道理,外人一提自己的爹,那是要起立遙拜的,可這廝說的是『罪人李林甫』,這就不好拜了。

  李崢卻不疾不徐拍起了手,「啪啪……」,微笑道:「軍中無戲言,說得好,既然無戲言,那我就來認真的,我敢說,你們的兵我都不用啦,只憑我自己帶的五百兵,可輕輕鬆鬆打敗奚人的那兩個將領。」

  「呦呵!」

  「啊?」

  「什麼?」

  「乖乖的!」

  不但阿史那承慶和安守忠,就連嚴莊安慶緒尹子奇也是心中一驚,瞠目結舌。

  這就不是狂了,這就是傻了,不知天高地厚轉變為二貨居然如此麻利。

  「這小娃子是活膩了麼?……莫非是他爹被楊國忠整死後精神有點錯亂?」安守忠這樣想著,又道:「你方才說『軍中無戲言』,可知如果戲言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嗯哼!」李崢輕巧地道,「知道呀,大不了立軍令狀唄!」

  阿史那承慶正自盤算:「這李小兒果然沒見識過奚軍的厲害,方才我們只是給他說了敵軍的兩將,還沒來得及說奚人的造車術更是高超,戰車衝上來只怕要嚇破他的膽。敢立軍令狀,真是以為自己腦袋多!」便亢聲道:「好。你可知軍令狀可是要殺頭的。」

  「嗯,知道。」李崢滿不在乎地道。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嚴莊急眼了,亢聲制止,「李郎君是相公請來的貴賓,沒有相公命令,誰都不可要他性命。」

  「可以可以,可以滴。」李崢頑皮道,「軍師莫急,沒什麼大不了嘛!我打贏了仗,也就丟不了命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阿史那承慶突然想懲治懲治李崢,只不過軍人的懲治方式更嚴酷些——要他的命!

  「不錯,現在就立下軍令狀,倘若我輸了,直接拿大刀砍了我腦袋。只不過……」話語一窒。

  「只不過?呦呵,怎麼還帶『只不過』的?反悔了?」安守忠嘲笑道。

  李崢道:「只不過嘛,『軍中無戲言』也不能只針對我一個人,我固然會立下生死狀,可我要是打贏了,你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李崢這話卻讓安守忠不滿,道:「立軍令狀是你自願的,又關我們何事?難不成讓我們陪著你掉腦袋?」

  阿史那承慶怕他反悔,怒道:「你這廝分明是要抵賴,小心我一拳打死你!」

  「別急別急,聽我說來。人活著講究『信義』二字,更何況為將者。今天的軍令狀我是立定了,可也是因為二位將軍的不信任而立下的,我輸了心甘情願去死,可我贏了卻不需要二位也去死,但小小的懲罰也要有的,否則二位將軍還有何臉面與人談及此事?」李崢激將他們。

  話說的也有道理,尤其是對名聲和信義看得格外重的古人而言。

  阿史那承慶道:「直截了當,你說要如何懲戒我們?」

  李崢背著手悠悠踱步,思謀一陣,道:「如果你們輸了麼,嗯……那就當著所有兵士的面跪下了,然後用嘴巴親我的鞋子,好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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