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無可奈何
夜未央已走了進來。
他嘴裡哼著歌，左手提著桶水，右手挾著一捆不知名的藥草。他的步履是那麼輕快，全身都充滿了野獸般的活力。
這男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頭雄獅、一隻猛虎。卻沒有獅虎那麼凶暴可怕。看來他不但自己很快樂，也能令每個看到他的人都感染到這份快樂。
沈壁君面上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夜未央的眼睛也正好自她面上掃過。
沈璧君帶著笑道：「早。」
夜未央談淡道：「現在已不早了。」
他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就移向別處。雖只看了—眼，但他看著她的時候，目光也忽然變得很溫柔。
沈壁君遲疑了一番，說道：「昨天晚上……」
想到昨天晚上的那碗湯，湯中的眼淚，她的臉就不覺有些發紅，垂下了頭，才低低地接著道：「昨天晚上真麻煩你了，以後我一定會……」
夜未央不等她說完，就已打斷了她的話，淡淡說道：「我最喜歡別人報答我，無論用什麼報答我都接受。但現在你說了也沒有用，所以還不如不說的好。」
沈壁君楞住了。
她發現這個人每次跟她說話，都好像準備要吵架似的。
在她的記億中，男人們對她總是文質彬彬、殷勤有禮，平時很粗魯的男人，一見到她也會裝得一表斯文。平時很輕佻的男人，一見到她出會裝得一本正經，她從來也未見到一個看不起她的男人。
現在她才總算見到了。
這人簡直看都不看她一眼。
這人到底有什麼毛病？竟會看不出她的美麗？
火堆上支著鐵架，鐵架上吊著個大鍋，昨天晚上那碗湯，就是用這個鐵鍋熬出來的。現在鍋里的湯也不知是被熬幹了，還是被喝光了，鐵鍋已被烤得發紅，夜未央將一桶水全都倒入鍋里。
只聽「滋」的一聲，鍋里冒出一股青煙。
然後夜未央就又坐到火堆旁，等著水沸。
「這人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這破廟就是他的家？亦或是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壁君對這個人越來越好奇了，卻又不好意思問他，只希望他能自己說說自己的身世，就算不全說出來，隨便說兩句也好。
但夜未央嘴裡又開始哼那首歌，眼睛又開始閉了起來。
似乎根本已忘了有她這麼一個人存在。
「他既然不願理我，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沈壁君忽然對自己生起氣來，大聲道：「你救了我，我會報答你的，無論什麼時候你到『沈家莊』去，我都會令人重重地酬謝你，絕不會讓你失望。」
夜未央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道：「你現在就要回去？」
沈壁君道：「是。」
夜未央看向她，玩味道：「你走得回去麼？」
沈壁君不由自主望了望自己的腿，才發覺腿已腫得比昨天更厲害了。最可怕的是，腫的地方已完全麻木，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莫說走路，她這條腿簡直已連抬都無法抬起。
鍋里的水沸了。
夜未央慢慢地將那捆草藥解開，仔細選出了幾樣，投入水裡，用—根樹枝慢慢地攪動著。
沈壁君望著自己的腿，眼淚又忍不住要流了出來。她是個很好強的人，從來也不願求人。
可是現在她卻別無選擇的餘地。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每個人一生中都難免會遇到這種事，她只有忍耐，否則就只好發瘋。
沈壁君長長地吐出口氣，囁嚅著道：「我——我還想麻煩你一件事。」
夜未央道：「嗯。」
沈壁君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雇輛車子，載我回去？」
夜未央道：「不能。」
他回答得實在乾脆極了，沈壁君楞了楞，忍住氣道：「為什麼不能？」
夜未央道：「因為這地方是在半山上，因為拉車的馬沒有—匹會飛的。」
沈壁君道：「可是——我來的時候……。」
夜未央道：「那是我抱你上來的。」
夜未央這時悠然道：「現在你自然不肯再讓我抱你下去，是不是？」
沈壁君忍耐了很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道：「你——你為何要——要帶我到這裡來？」
夜未央道：「不帶你到這裡來，帶你到哪裡去？你若在路上撿著一隻受了傷的小貓小狗，是不是也會將它帶回家呢？」
沈壁君緋紅的臉一下子又氣白了。
她從來也沒有想到去打男人的耳光，但現在她若有了力氣，也許真會重重地給這人幾個耳刮子。
夜未央慢慢地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神案前，盯著她的腿。
沈壁君的臉又紅了，真恨不得將這條腿鋸掉。她拼命將這條腿往裡縮，但夜未央的眼睛連一刻也不肯放鬆。
沈壁君又羞又怒，道：「你——你想幹什麼？」
夜未央淡淡道：「你的腳已腫得像個粽子，我正在想，要用什麼法子才能將你的鞋襪脫掉。」
沈壁君幾乎忍不住要大叫起來，這男人居然想脫她的鞋襪，她的腳也只有她爹這麼一個男人看過，而且還是在她很小的時候。
只聽夜未央喃喃道：「看樣子脫是沒法子脫掉的了，只有用刀割破……」
他嘴裡說著說著，竟真的自腰畔拔出了一把匕首。
沈壁君羞憤道：「我本來還以為你是個好人，誰知你——你……」
夜未央道：「我並不是好人，卻也沒有替女人脫鞋的習慣。」
他忽然將刀插在神案上，又將那捅水提了過來，冷冷道：「你若想快點走回去，就趕快脫下鞋襪，放在這捅水裡泡著，否則你說不定只有一輩子住在這裡。」 、、.。
他嘴裡哼著歌，左手提著桶水，右手挾著一捆不知名的藥草。他的步履是那麼輕快，全身都充滿了野獸般的活力。
這男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頭雄獅、一隻猛虎。卻沒有獅虎那麼凶暴可怕。看來他不但自己很快樂，也能令每個看到他的人都感染到這份快樂。
沈壁君面上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夜未央的眼睛也正好自她面上掃過。
沈璧君帶著笑道：「早。」
夜未央談淡道：「現在已不早了。」
他只看了她一眼，目光就移向別處。雖只看了—眼，但他看著她的時候，目光也忽然變得很溫柔。
沈壁君遲疑了一番，說道：「昨天晚上……」
想到昨天晚上的那碗湯，湯中的眼淚，她的臉就不覺有些發紅，垂下了頭，才低低地接著道：「昨天晚上真麻煩你了，以後我一定會……」
夜未央不等她說完，就已打斷了她的話，淡淡說道：「我最喜歡別人報答我，無論用什麼報答我都接受。但現在你說了也沒有用，所以還不如不說的好。」
沈壁君楞住了。
她發現這個人每次跟她說話，都好像準備要吵架似的。
在她的記億中，男人們對她總是文質彬彬、殷勤有禮，平時很粗魯的男人，一見到她也會裝得一表斯文。平時很輕佻的男人，一見到她出會裝得一本正經，她從來也未見到一個看不起她的男人。
現在她才總算見到了。
這人簡直看都不看她一眼。
這人到底有什麼毛病？竟會看不出她的美麗？
火堆上支著鐵架，鐵架上吊著個大鍋，昨天晚上那碗湯，就是用這個鐵鍋熬出來的。現在鍋里的湯也不知是被熬幹了，還是被喝光了，鐵鍋已被烤得發紅，夜未央將一桶水全都倒入鍋里。
只聽「滋」的一聲，鍋里冒出一股青煙。
然後夜未央就又坐到火堆旁，等著水沸。
「這人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這破廟就是他的家？亦或是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壁君對這個人越來越好奇了，卻又不好意思問他，只希望他能自己說說自己的身世，就算不全說出來，隨便說兩句也好。
但夜未央嘴裡又開始哼那首歌，眼睛又開始閉了起來。
似乎根本已忘了有她這麼一個人存在。
「他既然不願理我，我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
沈壁君忽然對自己生起氣來，大聲道：「你救了我，我會報答你的，無論什麼時候你到『沈家莊』去，我都會令人重重地酬謝你，絕不會讓你失望。」
夜未央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道：「你現在就要回去？」
沈壁君道：「是。」
夜未央看向她，玩味道：「你走得回去麼？」
沈壁君不由自主望了望自己的腿，才發覺腿已腫得比昨天更厲害了。最可怕的是，腫的地方已完全麻木，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莫說走路，她這條腿簡直已連抬都無法抬起。
鍋里的水沸了。
夜未央慢慢地將那捆草藥解開，仔細選出了幾樣，投入水裡，用—根樹枝慢慢地攪動著。
沈壁君望著自己的腿，眼淚又忍不住要流了出來。她是個很好強的人，從來也不願求人。
可是現在她卻別無選擇的餘地。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每個人一生中都難免會遇到這種事，她只有忍耐，否則就只好發瘋。
沈壁君長長地吐出口氣，囁嚅著道：「我——我還想麻煩你一件事。」
夜未央道：「嗯。」
沈壁君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雇輛車子，載我回去？」
夜未央道：「不能。」
他回答得實在乾脆極了，沈壁君楞了楞，忍住氣道：「為什麼不能？」
夜未央道：「因為這地方是在半山上，因為拉車的馬沒有—匹會飛的。」
沈壁君道：「可是——我來的時候……。」
夜未央道：「那是我抱你上來的。」
夜未央這時悠然道：「現在你自然不肯再讓我抱你下去，是不是？」
沈壁君忍耐了很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道：「你——你為何要——要帶我到這裡來？」
夜未央道：「不帶你到這裡來，帶你到哪裡去？你若在路上撿著一隻受了傷的小貓小狗，是不是也會將它帶回家呢？」
沈壁君緋紅的臉一下子又氣白了。
她從來也沒有想到去打男人的耳光，但現在她若有了力氣，也許真會重重地給這人幾個耳刮子。
夜未央慢慢地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到神案前，盯著她的腿。
沈壁君的臉又紅了，真恨不得將這條腿鋸掉。她拼命將這條腿往裡縮，但夜未央的眼睛連一刻也不肯放鬆。
沈壁君又羞又怒，道：「你——你想幹什麼？」
夜未央淡淡道：「你的腳已腫得像個粽子，我正在想，要用什麼法子才能將你的鞋襪脫掉。」
沈壁君幾乎忍不住要大叫起來，這男人居然想脫她的鞋襪，她的腳也只有她爹這麼一個男人看過，而且還是在她很小的時候。
只聽夜未央喃喃道：「看樣子脫是沒法子脫掉的了，只有用刀割破……」
他嘴裡說著說著，竟真的自腰畔拔出了一把匕首。
沈壁君羞憤道：「我本來還以為你是個好人，誰知你——你……」
夜未央道：「我並不是好人，卻也沒有替女人脫鞋的習慣。」
他忽然將刀插在神案上，又將那捅水提了過來，冷冷道：「你若想快點走回去，就趕快脫下鞋襪，放在這捅水裡泡著，否則你說不定只有一輩子住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