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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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的心裡,卻只有恐懼,她簡直無法猜透這人對她是何居心,她越來越覺得這人可怕。

  尤其令她擔心的,是夜未央,落到了小公子手裡,他恐怕會很不好過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的擔心這個男人,他強行玷污了自己的身子,自己本來應該恨他才對。

  可是,他卻是自己唯一的男人!

  夜未央終於出現了。

  他從山坡下的菊椛叢中,饅慢地走了出來,漆黑的頭髮散亂,只束著根布帶,身上被著件寬大的、猩紅色的長袍,當匈繡著條栩栩如生的墨龍,衣袂被風吹動,這條龍就仿佛在張牙舞爪,要破雲飛出。

  遠遠望去,他仍是那麼魁偉,那麼高貴,就像是位上古時君臨天下的帝王。

  小公子倚在他身旁,她已經換上了女裝,穿著一件天藍色的仕女裙,她也是那麼的美麗可愛,扶著他顯得更姣小,更美麗。

  有時甚至連沈璧君都會覺得,她的女性姣柔,和夜未央的男性粗獷,正是天生的—對。

  「可惜她只不過是看來像個女人而已,其實卻是條毒蛇,是條野狼,無論誰遇見她,都要被她連皮帶骨一齊吞下去!」

  沈璧君咬著牙,心裡充滿了怨恨。

  但等她看到夜未央正在對她微笑時,她的怨恨竟忽然消失了,這是為了什麼?她自己也不如道。小公子也笑了,姣笑著道:「你瞧你,我叫你快點換衣服,你偏不肯,偏要纏著我,害得人家在這裡等我們,多不好意思。」

  這些話就像是一根根針。在刺著沈璧君。

  夜未央真的在纏她?

  他難道真的已被她迷住了,已拜倒在她裙下?

  「但這也許只不過是她在故意氣我的,我為什麼要上她的當?何況,他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我根本就沒有理由生氣的。」

  沈璧君垂下頭,盡力使自己看來平靜些。

  他們已在她對面坐下。

  小公子又在姣笑著道:「你看這裡的菊椛美不美?有人說,花是屬於女人的,因為花有女人的嫵眉,但菊椛卻不同。」

  她用一根銀錘,敲開了一隻蟹殼,用銀勺挑出了蟹肉,溫柔地送入夜未央嘴裡,才接著道:「只有菊椛是男性化的,它的清高如同詩人隱士,它不在春天和百花爭艷,表示它的不同流俗,它不畏秋風,正象徵著它的倔強……」

  她又倒了杯酒,餵夜未央喝了,柔聲道:「我帶你到這裡來,就因為知道你一定喜歡菊椛的,因為你的脾氣也正和菊椛一樣。」

  夜未央淡淡道:「我唯一喜歡菊椛的地方,就是將它一瓣瓣剝下來,和生魚片、生雞片一齊放在水裡煮,然後再配著『竹葉青』吃下去。」

  他笑了笑,接著道:「別人賞花用眼睛,我卻寧可用嘴。」

  小公子笑道:「你這人真煞風景。」

  她吃吃的笑著,倒在夜未央懷裡,又道:「但我喜歡你的地方,也就在這裡,你無論做什麼都和別人完全不同的,世上也許會有第二個李白,第二個項羽,但不會有第二個夜未央,像你這樣的男人,若還有女孩子不喜歡你,那女孩子就一定是個白痴。」

  她忽然轉過臉,笑眯眯的瞧著沈璧君,道:「沈大小姐,你說我的話對不對?」

  沈璧君冷冷道:「我已經不是女孩子了,對男人更沒有研究,我不如道。」

  小公子非但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甜了,道:「一個女人若是不懂得男人,男人又怎麼會喜歡她呢?我本來正在奇怪,像你這樣一個美麗的女人,夜郎在得到你的身子之後怎會不痴蟬你呢?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是因為……」

  她這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意思卻已很明白。沈璧君雖然不想生氣,卻也不禁氣得臉色發白。小公子又倒了杯酒,笑道:「這酒倒不錯,是西涼國來的葡萄酒,沈小姐何不嘗嘗?沈小姐總不至於酒都不喝吧?否則這輩子豈非完全白活了!」

  沈璧君閉著嘴,閉得很緊。

  她生怕自己—開口就會說出難聽的話來。

  小公子道:「沈小姐莫非生氣了?我想不會吧?」

  她眼被流動瞟著夜未央接著道:「沈小姐該不會是在吃我的醋吧?」

  沈璧君氣得指尖都已冰冷,忍不住抬起頭——她本來連瞧都不敢瞧夜未央一眼的,但這一抬起頭,目光就不由自主瞧到夜未央胸口....

  她這才發現夜未央胸口的衣服隱隱有些濕了.....

  想到夜未央的傷勢,沈璧君立刻就忘了小公子尖刻的譏諷,顫聲問道:「你的傷,是不是……」

  夜未央笑了,大聲道:「什麼?那點傷我早已忘了。」

  沈璧君遲疑著,突然沖了過去。

  她的腳還是疼得很——有時雖然麻木得全無知覺,有時卻又往往會在睡夢中將她疼醒,她全身的力氣,都似已從這腳上的傷中流了出去,每次她想自己站起來,都會立刻跌倒,但現在,她什麼都忘了。

  她衝過去,一把拉開了夜未央的衣襟。

  她立刻忍不住驚呼出聲來。

  夜未央的匈膛,幾乎完全潰爛了,傷口四周的肉,已爛成了死黑色,還散發著一陣陣惡臭,令人作嘔。

  現在沈璧君才知道他身上為什麼總是穿著寬大袍子,為什麼總是帶著狠濃烈的香氣,原來他就是為了要掩隱這傷勢,這臭氣、就算心腸再硬的人,看到他的傷勢,也絕不忍再看第二眼的。

  沈璧君的心都碎了。

  沈璧君雖然不懂得醫道,卻也知道這情況是多麼嚴重,這種痛苦只要是血肉之軀就無法忍受。

  但夜未央每次見到她的時候,卻還是談笑自若。

  他難道真是鐵打的人麼?

  又有誰能想像他笑的時候是在忍受著多麼可怕的痛苦?

  他這樣做是為了誰?為了什麼?

  小公子搖著頭道:「好好的怎麼哭了?這麼大的人,動不動就哭,也不怕人家瞧見笑話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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