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金絲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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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飛雲道:「那你呢?你可知你這次私自出逃,就是給了沈連兩家最大的難堪,也是給了全武林最大的麻煩。還有,你在訂婚之日出逃,你把連家放在了什麼位置,你還怎麼嫁進他家做媳婦?

  」

  聽到這話,沈璧君只覺得一口怨憤之氣湧上心頭,她大著膽子大聲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嫁進連家........」

  說這話的時候,她用正眼看向了自己娘親,很認真地說道:「嫁給連城璧也是您的注意,娘,我是不會嫁給連城璧的,我要退婚!」

  說出這麼一番話之後,沈璧君竟然感覺自己心裡舒坦了不少。

  「你說什麼?」沈飛雲怒了。

  沈璧君道:「我要解除婚約!我已經喜歡上別人了!」

  「啪!」

  沈飛雲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沈璧君臉上。

  沈璧君感覺臉好痛,但更痛的是心,她捂著自己臉龐,看向自己親娘說道:「娘,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感受到過你的溫暖,您處處對我冷漠,甚至還指責我私自出逃,您問過我為什麼嗎?因為尋

  遍天下我也沒有找到一個像您這樣,足足關了我十八年的娘,您在沈家莊裡布滿了機關,旁人都以為那是用來防賊的,可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那是用來防我的,為了防止我逃跑!」

  沈飛雲從未想過自己女兒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這一次輪到她不敢去直視自己女兒了,她轉過身去,臉上的表情十分低落。

  「十八年了,我的世界,就只有這麼一片四四方方的天。」沈璧君帶著哭腔說道:「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蹲在牆腳,因為靠著牆我才能聽到牆外的聲音,街道上車水馬龍,我也想去管子裡

  吃頓飯,我也想在河邊放盞燈,我也想和其它任何正常人一樣,有兩三個可以交心的朋友,在一起說說笑笑.......」

  「所以你現在有朋友了!」沈飛雲突然轉過身看向沈璧君,冷冷道:「就是那個大盜夜未央!」

  沈璧君道:「我只知道他幫助過我,他關心我,他還替我治傷,還救過我的命,並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大惡之人。」

  沈飛雲踱著步子,淡淡說道:「年輕的時候,都以為自己的眼光與眾不同,別人都認為是惡人,只有你覺得是英雄,可最終你會發現,惡人就是惡人,錯的根本就是你!」

  沈璧君道:「娘,你這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沈飛雲道:「我是讓你現在就立一個毒誓,今生今世永遠不再見夜未央那個混蛋!」

  「不,他是我的朋友。」沈璧君急忙道。

  沈飛雲道:「他不配做你的朋友,你只需要告訴我,這個誓你是立還是不立!」

  沈璧君倔強道:「我是不會立的。」

  沈飛雲道:「好,既然如此,那從今天開始你就別再想離開沈家莊一步!」說著她便拂袖離去。

  「娘!」沈璧君急忙道:「娘,您不能這樣!」

  可是沈飛雲已經走了,並且關上了房門。

  沈璧君感覺好無力,她無法反抗,只得俯在地上哭泣。

  夜涼如水,石階也涼得很。

  連城璧坐在石階上,只覺一陣陣涼意傳上來,涼入他的身體,涼入他的背脊,涼入他的心。

  他心裡卻似有股火焰在燃燒,自己的未婚妻和一個陌生男子獨處數日,這些天,他們究竟做了什麼?

  這個問題,就像是一條毒蛇,在啃噬著他的心。

  說實話,連城璧見沈璧君的次數並不多,算上她回來這次,才僅僅不過兩次,第一次見到沈璧君的時候還是在她出逃的那個晚上,當她面巾滑落的時候,他誤以為是上天的仙子降臨了,她是那

  麼的美麗溫柔,只一眼他便喜歡上了她,或許,全天下沒有哪一個男人不會被她的風采美貌所迷。

  儘管一直保持著平靜,連城璧心裡卻是怒火熊熊。

  看到沈璧君看向夜未央的目光那麼溫柔那麼情意綿綿,連城璧就感覺自己頭上戴著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她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卻喜歡上了別的男人。

  秋已深了,連梧桐的葉子都在凋落。

  他忽然發現趙無極、屠嘯天、海靈子和厲剛從東面廂房中走出來,四個人都已除去了長衫,只穿緊身的衣服。

  他們看到連城璧一個人坐在石階上,似乎也覺得有些意外,四個人遲疑著,對望了一眼,終於走了過來。

  趙無極走在最前面,勉強笑著,道:「連公子還沒有睡?」

  他們本來是兄弟相稱的,現在趙無極卻忽然喚他「公子」了,一個人只有在對另一人存有戒心時,才會忽然變得特別客氣。

  連城璧卻只是淡淡笑了笑,道:「你們也沒有睡。」

  趙無極笑得更勉強,道:「我們——我們還有點事,想到外面去走走。」

  連城璧慢慢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

  趙無極目光閃動,道:「連公子已知道我們要去做什麼?」

  連城璧默默半晌,緩緩道:「我不知道。」

  趙無極終於真的笑了,道:「有些事連公予的確還是不知道的好。」

  外面隱隱有馬嘶之聲傳來。

  原來他們早已令人備好了馬。

  海靈子忽然道:「連公子也想和我們一齊去嗎?」

  連城璧又沉默了半晌,緩緩道:「有些事,我還是不要去的好。」

  於是四個人都走了。

  這四人都是武林中的絕頂高手,行動之間,自然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但馬不同,奔馬的蹄聲,很遠都可聽得見。所以他們出門後又牽著馬走了很久,才上馬急馳。

  這四人的行蹤為何如此匆忙?如此詭秘?

  東面廂房中的燈還亮著。

  連城璧又靜靜地坐了很久,似乎在等他面上的激動之色平靜,然後,他才慢慢起身。

  醉了,真的醉了。

  真的醉了時,既不痛苦,也不愉快,既無過去,也無將來,甚至連現在都沒有,因為腦子裡已成了一片空白。

  真的醉了時,既不會想到別人,也不會想到自己,甚至連自己所做的事,也像是別人做的,和自己全無絲毫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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