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攻打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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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就像是一條線,在命運的十字路口有的時候會交織在一起,但更多的時候,卻走了兩條不相干的軌道,再也沒有交集。

  如果讓呂布知道那支船隊上坐著的是他的大仇人之一陳暮的話,他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留著理智馳騁著赤兔馬追上去,然後一躍跳到船上用自己的方天畫戟給他一戟。

  可至少現在呂布沒有那麼多閒工夫去管這些,其實他隱隱猜到這或許是青州的船隻,因為船隊航行的方向是往青州去的,而且這大漢天下除了青州之外,也就只有荊州的劉表有這個能力擁有這麼多樓船水師。

  但劉表的船隊不可能出現在黃河上,所以自然只有名震天下的青州水師可以做到這一點。

  不過呂布懶得去想那麼多,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應有的地位和榮華富貴而已,其它的閒心事他不想參與。

  眼看著已經到了黃河邊上,呂布舉起手中的方天畫戟,對著身後的張楊以及諸多健將道:「兄弟們,努力趕路,去了洛陽,咱們就富貴了!」

  張楊跟著呂布除了是因為兩人是同鄉,後來在呂布從長安逃回關東時,在上黨多有交集成為至交好友以外,更重要的也是他認為呂布驍勇善戰,必有一番作為,因而跟隨。

  如今知道回洛陽後朝廷必會重用他們,張楊十分高興,對呂布說道:「奉先,過了東郡就到了河南,很快就能去洛陽了,你說朝廷會安排我們做什麼?」

  呂布還未說話,衛覬心中一動,試探性地對呂布說道:「將軍,尚書令之前給我傳信,說是朝廷有風聲想讓將軍擔任并州牧,去收復并州,將軍覺得,此事妙不妙?」

  「去并州?」

  呂布瞪大了眼睛,說道:「塞北苦寒之地,有什麼好去的,我在那待了二十多年,都待膩了。」

  衛覬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將軍不可不去。」

  「哦?」

  呂布詫異道:「為何?」

  衛覬勸說道:「將軍想想,此時并州在誰手裡?」

  「袁紹?」

  「不錯,袁紹現在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將來將軍是要入朝堂,作為朝廷重要武力與劉備大軍分庭抗禮,免得劉備一家獨大,把持朝政。可如果將軍寸功未立,麾下亦無兵馬糧草來源,如何與之抗衡?」

  「你的意思是?」

  呂布摸索著下巴說道:「讓我去并州,占據了并州之後,以并州為根基,作為朝廷助力?」

  「正是。」

  衛覬點點頭道:「并州雖是苦寒之地,可亦是強悍兵源之地,將軍得了并州,一有消滅袁紹的功勳,二來強大自身,畢竟如今三河地方,頗為凋敝,想要支撐將軍糧草兵馬,殊為不易。」

  其實洛陽司隸現在確實不如當初繁華,但這些年來稍微安定許多之後,逐漸恢復了不少人氣,洛陽河南加上河內以及潁川等郡國,總人口已經接近百萬之眾。

  而并州就是山西,在後世是產煤的寶地,在此時卻是苦寒之地,那地方在和帝時期人口就不足百萬,多年戰亂之後,現在就更加荒涼。

  所以如果作為根據地的話,那邊也就只有上黨太原兩地還有點人口,過了雁門關,基本就是一片荒無人煙,只有草原。

  因此可以說把呂布放到并州去,亦不是什麼放虎歸山,而是以目前并州的狀況,也發展不出什麼規模。

  但呂布卻以為他還有朝廷做支持,雖然并州苦寒,可確實如衛覬說的一樣。

  「嗯。」

  他點點頭,說道:「伯覦說得有理,若朝廷真的讓我去并州,那我去便是,至少也比在徐州那麼憋屈要強。」

  衛覬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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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兗州,濟陰郡,定陶。

  郭嘉疾步走入曹操的府邸,臉色不能說好看,但也不算難看。

  曹操坐在廳中主位上,身邊擺著一盆炭火,他這個時候正在看一些文書,見到郭嘉進來,便放下竹簡,出聲問道:「奉孝,怎麼了?」

  「明公,一個好消息,和一個不算壞的壞消息。」

  郭嘉行禮之後,就坐在了一邊。

  「不算壞的壞消息?」

  曹操一臉詫異:「這算什麼消息?」

  「就不算好也不算壞吧。」

  郭嘉雙手籠在袖子裡,說道:「我們放出消息,說要東征呂布,呂布那邊並無應對。」

  「嗯。」

  曹操點點頭:「這就說明我們府邸當中並無軍情司內應。」

  「但是呂布走了。」

  郭嘉道。

  「呂布走了?」

  曹操驚詫道:「他去了哪裡?」

  郭嘉想了想,說:「如無意外,應當是被陳子歸弄去了并州。」

  「呂布回并州,虎歸山林呀。」

  曹操搖搖頭,呂布這種人本就適合在草原上馳騁,現在回了并州,恐怕實力又得壯大。

  郭嘉卻苦笑道:「可整座山,都是那陳子歸的,呂布逃不掉。」

  「還有個好消息呢?」

  曹操問。

  郭嘉臉色就更加苦澀:「咱們兗州牧府邸沒有軍情司內應,就已經算是好消息了,還有個不好不壞的消息,呂布一走,志才已經出兵把廣陵下邳占了。」

  曹操大喜道:「這難道不是好消息嗎?」

  郭嘉搖搖頭:「明公,呂布是陳子歸以朝廷的名義調走的,明公覺得陳子歸會安什麼好心嗎?他是看到袁紹將死,孫氏已經占據了淮南,特意把淮北留給我們。」

  「把淮北留給我們.......」

  曹操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他這是想坐擁河北、青州,再加上徐州以北盡歸其有,等我們和孫氏決裂,坐山觀虎鬥呀。」

  這個計策就跟官渡之戰後,曹操北伐準備征討袁譚和袁尚時,郭嘉提出的坐山觀虎鬥之計,將兵力撤回河南,等到袁譚和袁尚徹底決裂,二袁內訌之後,再一舉消滅他們。

  現在的情形跟歷史上已經大差不差,區別只是在於當時曹操統一了河南,而觀望河北以統一關東。而劉備則是即將統一河北,於是想辦法把呂布調走,占據東海國琅琊國觀望河南,以謀奪關東之地。

  雙方兩級反轉,陳暮拿郭嘉的計策對付曹操,等劉備消滅了袁紹之後,就在河北看著曹操和孫堅在河南把狗腦子打出來,用魔法打敗魔法了屬於是。

  可偏偏這是陽謀,曹操和孫堅都沒法抗拒,因為曹操有野心,孫堅的兒子孫策也有野心,誰都不希望成全對方,雙方只能決一死戰。

  「是啊。」

  郭嘉長嘆了一口氣:「這就是陳子歸的可怕之處,我們明明知道是計策,卻無能為力。」

  曹操的右手輕輕撫摸著桌案,目光透露出一絲狠厲:「看樣子,我們確實只能與孫氏一搏了,奉孝,你上次說,孫堅父子輕而無備,可用刺客殺之,你覺得如何?」

  郭嘉說道:「孫氏父子雖勇猛過人,但自恃武力,確實都輕而無備。但孫堅身邊猶有四名健將常年跟隨,想用刺客殺之恐怕不太容易。」

  「那該如何是好?」

  曹操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由得開始羨慕起劉備來,兩個結義兄弟是萬人敵,麾下又有黃忠典韋趙雲等猛將,夏侯惇兄弟雖也不差,但總歸是有些不如,若是自己有其中任何一人,又何懼孫堅孫策父子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郭嘉也沒轍,嘆了口氣,一步錯,步步皆錯。

  算來算去,最後發現步步都被人家算計,這讓自詡為天下絕頂聰明的郭嘉頗感氣餒,亦是感覺在陳暮面前,油然而生一種難以對抗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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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涼的北風從廣袤的華北平原上呼嘯而過,梁期縣城外,放眼望去,已是一片黃褐交映之景。

  臨近深秋,太行山已是充滿了濃濃的秋意,倦鳥歸林,日落西山。

  劉備府邸當中,沮授荀攸田豐以及諸多大小謀士分列而坐,除了三個最重要的之外,還有一些普通幕僚,如簡雍、孫乾、左繼、劉謙、崔琰等。

  如今劉備麾下已是人才濟濟,謀臣如雲,猛將如雨。包括將軍級別的猛將就不下十多個,二流武將亦是數不盡數,可謂兵強馬壯。

  此時劉備召開謀士會議,是在商討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因為按照陳暮原本的計劃,是以梁期等地為防線,將袁紹封死在邯鄲,防止他與鄴城的袁譚部聯合在一起,這種打法俗稱分隔戰場,這樣劉備部和關羽部就會對鄴城形成包圍之勢,讓袁紹無法支援袁譚。

  然而讓劉備沒有想到的是,袁紹根本沒有按照陳暮猜測的那樣選擇強行進攻,而是北上去了巨鹿、常山國等地,大有根本不在乎妻兒家人的死活,想要先收復失地的意思。

  袁紹這麼做確實是個麻煩,因為如果他收復了失地,完全可以從安平國渤海國等地南下繼續進攻平原,切斷前線與後方的聯繫,讓糧草不能往西運輸。

  因此是繼續與關羽一起進攻鄴城,還是選擇北上追擊袁紹,成為了眾人產生分歧的地方。

  「明公,今日軍情司來報,袁紹已經派人奪取了河間國,現在正向著渤海進軍,如果繼續放任他拿下渤海,不僅兵糧得以補充,還可能會威脅到平原的安全,後方糧草控恐怕也不好往前線輸送了。」

  田豐指著擺在劉備桌子上的冀州輿圖說道:「我覺得即便不能北上殲滅袁紹,也應該派兵將他如入無人之境般的勢頭阻止,不然的話,對於我軍來說,不是一件好事。」

  劉備看著地圖上,心裡默算了一下袁紹此時奪取的那些郡國,嘆氣道:「可惜了,我與鮮于將軍中計,導致鮮于將軍大敗而歸,不得不撤往幽州,讓冀州以北再無防守力量,卻是讓袁紹得以喘息,讓我等兩難呀。」

  沮授笑道:「其實明公無需擔憂,冀州與我們大戰多年,百姓早已經疲弱,青壯嚴重不足,袁紹頂多補充一些糧草而無法大規模擴充軍隊,即便擴充軍隊,也都是沒有士氣的烏合之眾而已,根本不用害怕。」

  「哦?」

  劉備問道:「公與的意思是?」

  沮授看了眼田豐,罕見地與田豐產生了相左的意見,說道:「我認為應該放任袁紹,繼續進攻鄴城,鄴城俱為精銳,撲滅之後能極大削弱袁紹實力,等奪下魏郡之後,再北上消滅袁紹,則必然是摧枯拉朽,如犁庭掃穴。」

  「不可。」

  荀攸說道:「若是如此,袁紹必然從渤海進攻清河國,我們的後方糧草都需要從清河國運到魏郡,如果放任袁紹,糧草恐怕不能維繫,這樣就不一定能攻破鄴城。」

  田豐撫須道:「不錯,鄴城城高牆厚,想要強攻沒那麼容易,只能消耗他們,等待他們的糧草盡了再說,如今我們已經圍困了鄴城近半年,我料城內的糧草必然已經不多,若我軍因糧盡而撤兵,豈不是前功盡棄?」

  沮授卻說道:「子歸曾經說過,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應該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削弱他們的實力。放任袁紹,看似丟了冀州北面,但卻奪取魏郡,消滅了袁紹精銳,這從子歸所說的戰略層面上來說,意義更大。至於糧草問題,很簡單,可安排上將駐紮於清河國,抵抗袁紹襲擊糧道的軍隊即可。」

  「糧道太長,恐怕難以護得周全。袁紹現在又有了一些休屠騎兵,我們該怎麼抗衡他的騎兵呢?」

  「可讓三將軍前去,三將軍威猛,有青州鐵騎,斷然不會讓休屠各部得逞。」

  「說是這麼說,可敵眾我寡,他們的騎兵數量更多呀。」

  幾個人說來說去,都有理由。

  歷史上曹操進攻鄴城,從二月份抵達鄴城將鄴城團團圍困,一直到八月份審配的弟弟審榮打開城門放曹軍進城,總共持續了半年,城破之後城內糧草已經接近枯竭,這意味著鄴城當時存糧僅半年之用。

  但當時的情況和現在不同,當時袁尚跑到平原去攻打袁譚,帶走了大量的士兵和糧草,這才導致鄴城比較空虛。而如今鄴城是抗擊洛陽軍的前線,糧草和兵力都比較充足,這才能堅持這麼久。

  不過總歸鄴城現在還有接近四萬大軍,四萬人加上全城百姓、豪族、大小官員每日吃喝,糧草消耗可以說是個天文數字,即便城中存糧再多,坐吃山空之下,也頂多維持一年不到。

  現在他們已經圍困了半年,眼看鄴城應該堅持不了多久。而如果放任袁紹在北面搞破壞,就有可能斷掉前線的糧道,糧草空了之後,青州就得撤兵,這樣就前功盡棄。

  所以如今的情況就是,沮授不同意北上追擊袁紹,認為應該按照陳暮之前預定的計劃繼續圍攻鄴城,而荀攸田豐則認為應該阻止袁紹繼續在北面搞破壞。

  兩個方向的支持者都有,唯獨沒有人說為什麼不留下關羽繼續進攻鄴城,劉備率本部人馬北上去追袁紹。

  事實上這個方法看似兩全其美,但問題是如果只留下關羽在鄴城的話,卻有一個很大的隱患,因為以他的兵力並不足以把鄴城圍困死。

  洛陽所謂的十萬大軍,有一部分在司隸,一部分在潁川,還有一部分在河內,關羽加上趙雲率領的士兵,總共只有六萬。

  當初洛陽只有六萬總兵力的時候,關羽在前線帶的部隊就只有三四萬人,就是因為總兵力不等於可戰鬥兵力。

  洛陽八關、司隸城防、潁川弘農都需要留人把守。

  正如曹操在官渡之戰前明明有十多萬大軍可以動用,卻只能帶幾萬人去與袁紹抗衡是一個道理。

  後來陳暮設計奪取涉縣,又調走了徐晃,導致如今關羽部總共只有大概五萬人左右,兵法雲十倍才圍之,現在人家城內還有四萬,你五萬多人想把鄴城圍死,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一旦劉備動用兵馬北上追擊袁紹,鄴城的袁譚選擇留個一兩萬人,自己率領一部分人北上與父親袁紹一起夾擊劉備,關羽怎麼辦?

  攻城的話,即便一兩萬人留守也不好攻破。不攻城北上支援,那人家再來一波偷襲。

  因此兩全其美看似不錯,但實際上不可行。

  然而既然不能兩全其美,那劉備就得在北上或者繼續圍困鄴城兩條路當中選一條。

  前者是帶走關羽,留下趙雲牽制一下鄴城軍隊就行。後者就是繼續猛攻鄴城,放任袁紹不管。

  沮授田豐荀攸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都有他們的想法和理由。

  這二者之間也沒有什麼優劣之分。

  因為沮授是從戰略層面考慮,而田豐荀攸則是從戰術方法上考量,導致雙方的方式不同,想法也不同罷了。

  結果就是劉備聽了半天,都覺得對方說得沒什麼毛病,一時間因為分歧,不知道如何是好。

  過了許久,劉備沒有辦法,才扭頭看向簡雍道:「憲和,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可我不知道該聽誰的,你怎麼看?」

  簡雍又沒有什麼戰略眼光和戰術能力,自然也沒辦法分辨誰的計策好誰的計策差。

  但他的能力是在情商上,靈機一動,對劉備說道:「明公,我智謀不足,不知道三位軍師誰說得更好。不過我知道,子歸算無遺策,聽他的准沒錯。」

  「聽子歸的?」

  劉備一時恍然,然後重重地點點頭:「不錯,子歸算無遺策,必不會錯,那我就聽子歸的,攻打鄴城!」

  沮授連忙道:「明公英明!」

  眾人見劉備已定,也就不再堅持,荀攸田豐便各自閉嘴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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