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爸爸,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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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是一個十七八歲年輕人,染了頭黃髮,穿著身籃球服,應該是剛打完球回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叛逆氣息,看似陽光的笑容下藏著戲謔。

  蔡金鳳有些懷疑:「不對啊,我怎麼沒見其他人這麼喊?」

  「我們都是這裡的老住戶,早就錄了聲音,電梯都認識我們呢,像你們這樣第一次來的才需要喊出來讓電梯收錄你們的聲音。」

  「是嘛?」

  陸金鳳將信將疑,遲疑了一會她有些不太想喊,主要是身邊年輕人眼中帶著嘲弄的神色讓人十分不舒服。

  老一輩的人可能沒見過多少世面,不過誰又真是傻子呢!

  陸金鳳想五樓不算高,實在不行要不走上去算了……

  老許知道妻子內向,而且又好強,估計是喊不出口的。

  「電……」

  正當老許要喊時,突然樓道傳來『啪!』的一聲重響。

  原來是站在身後的許風流重重的朝地上踩了一腳,雙手在身前花里胡哨的比劃了半天,然後十分中二的大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電梯開門!」

  隨著許風流手掌合十,電梯大門恰巧應聲而開。

  蔡金鳳狠狠地瞪了許風流一眼:「狗東西,你又整什麼么蛾子?」

  許風流笑嘻嘻沒說啥,只是示意父母先進電梯。

  等老許兩口子進去後,許風流對著身邊的黃毛少年笑了笑。

  「臭弟弟,電梯是這麼開門的吧?」

  05年,電梯普及率並不高,而且豫章又不是什麼大都市,坐過電梯的人其實並沒有多少,所以黃毛才會帶著十足的優越感戲弄許風流一家。

  見許風流話裡有話,黃毛心中罵了一句土包子竟然坐過電梯,含糊的應了一聲便跟著進了電梯。

  女孩家住五樓,不一會電梯便到了。

  許風流讓父母先出去,老許兩口子一直在琢磨一會見到對方家長要說什麼,所以沒注意還留在電梯內的許風流。

  黃毛見許風流一直按著電梯的開門鍵,也不出去,啥也不說只是笑嘻嘻的盯著自己。

  被許風流盯得十分不舒服,黃毛梗著脖子盯回去:「你瞅啥?」

  許風流長的高大,而且臉上帶著種特有的混不吝氣質,痞氣十足,一看就不好惹。

  不過,黃毛倒也不怕,他家就住這棟樓,對方只是一個不知道怎麼混進小區的鄉下佬,還能拿他怎樣?

  許風流樂了,他真的挺想回上一句:「瞅你咋滴?」

  不過,如果真要這麼一說,他跟這黃毛在這狹小的電梯間內就避免不了一場惡戰。

  倒不是許風流怕了對方,只是他肩負著『使命』而來,這門還沒進,就在人家門前幹上一架,到時別管有理沒理,別人對他的第一印象都會降到最低,那他怕是要涼!

  再說,這也不符合許總能逼逼就絕不動手的人設!

  「沒看啥,我只是在想應該怎麼表達我對你這個臭弟弟的感謝。」

  說完,許風流看了眼電梯樓層按鍵:「你住二十四樓?」

  「關你屁事!」

  許風流笑了笑鬆開了按著開門鍵的手,朝電梯外走去。

  黃毛撇了撇嘴:「哼,籃子!」

  籃子是豫章特有的方言,大體意思就是指這人性格很軟,很好欺負,是個廢物的意思。

  就當許風流要出電梯那一刻,他靈巧修長的手指突然就像彈鋼琴一般,順著電梯的按鍵滋溜一下劃了一圈,點亮了這片天地!

  一秒不到的功夫,六樓至二十八樓全被許風流給按亮。

  「你!??」

  黃毛家住二十四樓,而且這整棟樓就這一部電梯,被許風流這麼搞一下,那是每一層都要停一下,指不定要讓他在電梯裡面悶個十來分鐘。

  許風流時間算的很好,電梯關門,上樓一條龍,沒給黃毛追出來的機會。

  從已經關上了門的電梯,傳出了不輕的錘門聲,想來就知道裡面的人有多憤怒。

  不過許風流並不在意,辱人者,人恆辱之。

  「杵那幹嘛,還不快過來!」

  見老娘召喚,許風流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

  「來了來了。」

  蔡金鳳示意老許按門鈴,許風流十分殷勤的躥了上來。

  「我來按。」

  這門鈴要是讓父母來按,對方從門洞一看不認識肯定得多問幾句,老許人又實誠,幾句話下來意圖就會暴露,最後說不定門都進不去,所以許風流才會這麼積極。

  可許風流這番做派看在老許兩口子眼中卻是十足的舔狗行為,老許兩口子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讀出了憂慮。

  特別是蔡金鳳,心中暗罵狗東西,在家走親訪友從沒見這麼主動過,馬上要見到夢中情人了就這麼積極。

  等了幾秒中,門內傳來聲音……

  「找誰啊?」

  許風流咳嗽一聲剛想開口,可嘴巴張了半天卻沒憋出一個字。

  尷尬的眨了眨眼睛,許風流回頭問道:「內個,我那女同學叫啥名字?」

  老許兩口子再次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的憂慮再度加深。

  糟了糟了,想不到兒子竟然狗成這副模樣,到了人家門口,緊張到連人名字都忘記了。

  在人家門口,蔡金鳳不好呵斥,這要是在自己家裡,估計許風流狗頭都要被錘爆。

  還是老許厚道,低聲提醒。

  「叫姚以秋。」

  被老許這麼一提醒,許風流這才有了印象。

  人們都覺得初戀是美好的,特別還是暗戀對象,得不到的才最是珍貴,是可以記一輩子的存在。

  這種說法對一般人或許是,可許風流不一樣啊,他二十五歲就創業成功,此後的人生就跟開了掛一樣飛速累積財富,身邊鶯鶯燕燕從來不缺,在他這裡對各類美女的記憶基本上是『閱後即焚』,哪有腦容量惦記初戀。

  所以他哪怕姚以秋是他的初戀加暗戀對象,他對姚以秋卻也只有一個模糊大概的印象。

  記憶深處記得似乎有這麼一號人,可真要他描述一些實在的東西,比如姓名,長相什麼的,那可就太為難他了。

  「阿姨您好,我叫許風流是姚以秋的同學。」

  報上姓名,門內靜了一段時間。

  屋內,姚以秋的母親梁思琪皺眉道:「許風流,就是那個對秋秋死纏爛打的小孩?」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姚文斌放下報紙,想了想。

  「對,就那孩子,這大清早的直接上門,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沒有分寸了嗎?」

  「我直接讓他走吧,這不胡鬧嘛!」

  梁思琪家境殷實,而且出身書香門第,工作是政府機關的辦公室主任,從小到大都是順遂的人生養成了她清冷的性子,平素里待人接物雖然禮貌可都透露著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這樣的家境讓梁思琪眼光非常高,姚以秋是她的寶貝女兒,現在不知哪冒出來的一個高中同學就敢把主意打到她女兒這裡,這讓性情一貫清冷的梁思琪怒火中燒。

  「還是讓他請來吧,聽說那小伙子是以秋班上唯一考上清北大學的學生,也算是年輕才俊,再說堵不如疏,見見也好。」

  打開門,梁思琪愣了一愣,原來門外不止許風流一人,邊上還站了一男一女,兩人皮膚都黑黑的,看眼眉跟年紀應該是許風流的父母。

  要是許風流一人上門還能看作是同學間的走動,可這帶著父母上門意味就變了。

  頓時梁思琪火氣就上來了,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些沒文化的人素質不是一般的低。

  不過良好的教育讓梁思琪沒有當面發火,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進來吧。」

  隨後便坐回了客廳,她倒要看看,這一家人大清早上門是要唱一台什麼戲。

  許風流心思玲瓏,當然知道為什麼梁思琪這副表情,不過他倒是不惱,還有心思細細打量姚以秋家裡的裝修。

  「嘖嘖,真是有錢啊。」

  這家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家居都是名貴實木的,乾淨素雅為主,大廳里各種字畫整整齊齊的掛在牆上,哪怕是一些很小的東西,都彰顯著匠心與名貴。

  「小許來啦,歡迎歡迎,聽我家以秋提前過你,恭喜你成為清北的學生,日後畢業肯定是國之棟樑。」

  姚文斌跟他愛人梁思琪一樣,也在機關工作,而且級別不低,秘書出生的姚文斌待人接物講究潤物細無聲,讓人如沐春風。

  雖然姚文斌沒有刻意擺架子,臉上笑容和藹,可畢竟在機關工作了幾十年,身上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就普通人來講這叫『官威』。

  面對姚文斌遞過來的手,要是一般人說不定就會露怯,可許風流卻很自然的握住了對方的手,甚至還在對方手背輕輕的拍了拍。

  同時笑容滿面說道:「爸爸,好久不見。」

  姚文斌:「哈?!!」

  梁思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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