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 · 短暫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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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蟲谷的巨大風波好像就這麼過去了。

  谷主死後,事情沒發生任何改變,煉蟲師們的生活依舊,不過陳簡認識了幾副新面孔,在察覺到谷主消失後,那幾位不知藏匿在哪裡的煉蟲師們也大膽了起來,偶爾會出現在村落中,不過總體而言,他們的生活和陳簡沒什麼交集,只能說是點頭之交。

  這天,陳簡和溫卿筠在南邊的森林腹地晃悠。

  他之所以來到這裡,是想找到谷主的妹妹——真正的麝鳳蝶。

  「你說……他妹妹被埋在地下?這怎麼可能?」溫卿筠覺得難以置信,但還是跟陳簡過來了,這是難得獨處的機會,她當然不會錯過。

  「嗯——的確不太可能。」陳簡沒把煉獄的事告訴溫卿筠。

  有搬山人的前車之鑑,他覺得麝鳳蝶被埋在地下也不是不可能,況且蝴蝶不是能化繭嗎?說不定她自有一套地下存活的方法。

  他四處張望,暫時沒發現蛛絲馬跡,螞蟻大軍出動已有一個時辰,影也沒帶回線索。不過他有十足的耐心,南邊的森林很大,而且不知道麝鳳蝶埋藏在多深的地下,他早做好要花很多時間的心理準備。

  不過他們已經走了一早上,顆粒無收的現狀還是讓人掃興。

  「我們不能用正常的思維看待這個世界。」這句話,陳簡既是說給溫卿筠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他總是不能糾正科學思維,在這個鬼魅叢生的地方,他必須更加天馬行空,才能破解所有難題。

  「也對。」溫卿筠利索地點頭,「可我們找到她又有什麼用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

  「總得找些事做,況且谷主是田業光,他的妹妹說不定也是現代人。」

  「現代人會心甘情願被埋在地下嗎……」她忍不住吐槽。

  「誰知道呢。經理之前告訴我,在這個世界裡,我們看似在按照自己的思想活動,實際可能並非如此,我們的角色受到劇本控制,麝鳳蝶可能也是如此,她可能想離開,但出於某種緣故而淪落成谷主的養分——哦,對!」陳簡拍手,「谷主的絲赭灰蝶是寄生類的鬼蟲,他肯定用某種方法控制了麝鳳蝶。」

  「但他已經死了啊。」

  兩人對視一眼。

  這麼說……麝鳳蝶可能已經離開地下了。

  陳簡東張西望,天空中飛舞著各種昆蟲,其中不乏蝴蝶,但它們的行為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它們並不在意陳簡,沒有監視別人,也不被控制。陳簡深深吸口氣。

  他已經陷入僵局。

  田業光的「死亡」導致所有線索都斷了,更讓他覺得煩躁的是,不知從哪天開始,他再也沒做過一次回憶過去的夢,最後一次夢境像發生在很早之前,那個神秘闖入夢境的女孩,他現在有些記不清女孩的模樣了。

  現在想來,從最開始做奇怪的夢到最後,夢裡的場景是越來越模糊,似乎預示著遲早有一天會徹底無法感受清晰的夢境,他惋惜自己沒能抓住僅有的幾次機會,當時應該看更多東西。

  不過懊悔無濟於事,時間不會倒流,過去的夢更不會回來,他現在只能碰碰運氣,從谷主身邊的人下手,說不定能尋得更多線索。

  「對了,你聽說過『湧現計劃』嗎?」陳簡問道,「經理在成蟲化前告訴我的,事發突然,他什麼都沒解釋,就跟我說了這四個字,但是我完全沒有頭緒。」

  「沒聽說過,可能是你們公司里的項目吧。」

  也不知溫卿筠說得是真是假,這點讓陳簡感到頭痛。

  他明白一件事——站在溫卿筠的立場上,她不希望離開這個世界。

  她現在已經毫不隱瞞這點,雖然會告訴陳簡她所記得的一切事情,但幾乎不提出新的觀點。

  陳簡倒是佩服她的光明磊落。

  只是,別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坦然啊……

  他內心無奈嘆息,不明白自己身上哪點如此吸引許君若,但他更不敢去問,情感糾紛可不是他擅長的領域。

  不過自從許君若告訴陳簡,他是個研究生畢業生後,他的思維方式也脫離了學生時代的稚氣,變得更加成熟穩重——在這點上,他還是相當感謝她的。

  他們之間還有一個禁忌的話題:趙望翷。

  趙望翷可是名正言順的妻子,陳簡當然想知道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而且,從溫卿筠的隻言片語中可以推測,她們先前的關係也相當不錯。但陳簡拿捏不准分寸,他不知話題該如何推進。

  讓一個女人向她喜歡的人介紹自己的情敵?正常人都明白,這太離譜了。

  不過有個人應該可以談。

  陳簡問道:「你認識一個小女孩嗎?」

  「什么女孩?長頸鋸鍬的女兒?」她有時會去看望一下那個女孩——代替陳簡。陳簡擔心自己又在無意中對女孩使出玄妙之力,而且如果方徊沒說錯,他可是長頸鋸鍬的殺妻仇人。他儘量避免與他們父女倆見面,不過長頸鋸鍬好像不知道這件事,方徊並沒告訴他。

  不知搬屍人在打什麼主意。

  「不是她,」陳簡搖頭,「我前段時間夢到的,夢到了現實世界的事,那個女孩就站在一個走廊上,頭髮很長。」

  「哦?」溫卿筠挑眉,打趣道,「不會是我小時候吧。」

  陳簡還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我們初中才認識,我看到的那個女孩,大概只有七八歲的模樣。」

  「小學生。」她聳肩,「我小時候是短髮,那會兒流行短髮。」

  「哦——」陳簡若有所思,看著長發飄飄的溫卿筠,心想她如果把頭髮剪短會變成什麼樣子。

  頭髮是她的心法,應該不能隨便剪吧。

  「你覺得那個小女孩會是誰?」

  「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你認得那些小學生……況且你應該很少和小孩接觸吧。你說過,你不喜歡小孩。」

  「我說過這話?」陳簡驚訝。

  「高中說過,」她掩嘴嘴微笑,「年少輕狂的年紀。不知道你長大後有沒有改變觀念。」

  陳簡哼笑一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對小孩沒有什麼好惡的感覺,不過害怕長頸鋸鍬的女兒卻是真的。

  他說道:「無論如何,我認為既然會出現在夢裡,說明我對那女孩印象非常深刻。」他所做的夢全部簡單卻直擊要害。夢中透露了許多信息:放射性、腦機接口、遊戲、深地實驗室……無論哪個信息,都能或多或少地幫助他構建真相,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最後一場夢中的小女孩也是真實的重要一環。

  只是該把她安插到哪個環節,他暫時沒有想法。

  「會是誰呢……你們公司難道組織過什麼活動,比如去孤兒院?幼兒園?」

  「應該——沒有吧?」陳簡不確定。

  如果田業光還在就好了,他說不定記得。

  「奇怪,」他拍拍腦袋,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為什麼你和田業光都記得過去的事,就我記不起來?」

  「我哪知道,可能你摔下山的時候把腦袋摔壞了。」

  「摔下山……」他看著溫卿筠,「田業光說看到我摔下山時脖子已經斷了,按道理會一命嗚呼,可我活了過來,我就是那時來到了這個世界。會不會跟這件事有關?」

  「所以——」溫卿筠停頓了許久,「你真的是腦袋摔失憶了!」

  「不是腦袋,是脖子。」

  「都差不多,脖子都斷了,大腦肯定也受損了,所以你才失憶得那麼嚴重。」她覺得自己這個說法頗有道理,頭頭是道,「其實我的記憶也沒有完全恢復,到現在為止都有些想不起來的事,就是各種片段,不過腦補一下才能連貫,但已經算不上什麼問題了,人的記憶力本來就沒有多好,能想起那些事就不錯了。」

  一抹幸福的笑容浮現在她的嘴角,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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