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 · 三屍蟲(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現在此地等著,我要去見陛下。」紅鹿握緊長劍,笨拙的手法讓人不禁擔心,她是否真會舞弄這鋒利的武器。

  麝鳳蝶緊張地看了她一眼:「我會讓蝴蝶跟著你,若周圍有情況,它們會繞著你周圍低飛。」

  「那便好。」

  紅鹿提起裙擺匆匆下樓,輕盈的身體仿佛懸在半空。

  來到樓下,她探出腦袋,四周張望。

  茗苑空蕩蕩一片,只有巡邏的士兵在外面走動,他們腳步輕盈,只有盔甲的聲音,仿佛驚動紅鹿就會遭來殺生之禍。

  紅鹿招招手,立在樹上的鵂鶹撲騰著飛到肩膀上,牢牢站穩。

  她從掌心取出一枚捲紙,塞到綁於鵂鶹腳爪上的細圓筒內。

  「去,把這個交給丞相。」

  鵂鶹立刻出發,紅鹿挺直腰背,煞有其事地從正門離開。

  齊國都城的夜晚是如此靜悄,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只剩動物鳴啼。他們實施了宵禁,誰都不許出現在大街上,否則即刻被打入大牢。死氣沉沉的一片……

  紅鹿覺得今晚似乎有些太安靜了。她心神不寧,縮進馬車裡,麝鳳蝶派來保護她的蝴蝶也跟了進來,它們還在平穩盤旋,說明附近沒有異常。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不過決不能忽視一個人的存在——笛胡蜂。

  他可能已經潛入進來了,無法監視,是最棘手的敵人。

  紅鹿擠出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想通過這種方法讓自己鎮定下來,不過效果甚微,她的心砰砰亂跳,死亡的恐懼正在逼近。

  馬車在靠近皇宮,她驚訝地發現,已經這麼晚了,皇宮竟然還敞亮著。綽綽人影從大殿之外的立柱間滲到外面,宮內好似還有很多人。

  她叫馬車停下,氣不喘臉不紅地買上高高的台階,來到殿前,衛兵們盡職地將她攔下。

  「是我,」她有些惱火地瞪了衛兵們一眼,「不認識我了?」

  衛兵不為所動。

  紅鹿詫異。她從來在皇宮暢通無阻,今天這些身著頭盔的傢伙是怎麼了?竟如此不懂規矩。

  她伸手想撥開衛兵的頭盔,衛兵先一步鉗住她的手。

  「放開!」紅鹿瞪了他一眼,一道熱浪頓時從她的身體迸發,直接燒向衛兵。

  衛兵感到了炎熱造成的刺痛,但依舊不為所動。

  不對勁!

  紅鹿連忙拔劍要砍斷那人的手臂,可另一個衛兵已經動了起來,他不由分說抓住紅鹿空出的左手,用力掐住手腕。紅鹿感覺手一陣麻痹,不可控制地鬆開了,劍落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她意識到了,這些士兵被什麼人操控了,他們沒有痛覺、沒有情感,只為了將她抓住。

  是誰?只有一個人能做到這件事……

  「笛胡蜂!」紅鹿大聲吼道,「出來!」

  她同時運氣,熱浪化成了實體的火焰,從掌心開始燃燒,盔甲於頃刻間變得通紅,衛兵的腿被融化,他們的意志再堅定,也沒法抓住紅鹿了。

  紅鹿趁機連忙跳開。

  「在哪……」

  「三屍蟲,那妖女果然是你。」

  笛胡蜂的聲音不知從何發出,時進時遠,仿佛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

  *

  五天前,封駒城內。陳簡等人把生活必需品買好,帶回破屋中,還沒等他們收拾整理結束,笛胡蜂就讓眾人集合,說發現了大發現。

  他把在路上發現了銀白色金屬片放在眾人面前。

  「跟月神像的材質一樣。」他說著,把那兩座雕塑也擺放出來,「你們看。」

  陳簡湊近了觀察。

  外表、硬度、韌性、彈性都別無二致,應該是相同的材料。

  「這說明……」他疑惑地抬起頭。

  「我們也在思考這件事。」方徊說道,「方才笛胡蜂走訪了附近的鐵匠鋪,沒有這樣的東西,是外人帶到此地,或許說是不慎遺漏……」

  「製作雕塑的人可能來過封駒城?」顧全順在陳簡之後觀察了一番,他有居住在附近的經歷,清楚這些材料的出產地絕非附近。

  笛胡蜂雙手環抱:「兩座雕塑,一片碎塊……這到底說明什麼?」

  陳簡默不作聲。他能想到無數種解釋,也就意味著,很難找到正確答案。他盤坐在原地,陷入深深的思考,半晌後,他說道:

  「這至少能說明,雲鷹國的勢力蔓延到了這塊區域。」

  眾人紛紛點頭。

  「蔓延」這個說法非常巧妙,既不是入侵,不是滲透;也不是偶爾路過,可謂是非常取巧了,不過眼下,他們也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現狀。

  陳簡再次接過碎片,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你們可有聞到什麼味道?」

  味道?

  摸過這碎塊的人都聞了聞手指,以為是自己摸過東西的氣味殘留其中。

  陳簡見狀搖頭:「不是你們身上的味道。是碎塊原本就有的。」

  在鬼蟲之力的加持下,他的嗅覺非常靈敏,氣味仿佛成了一個個可以度量的數字,在腦中一一呈現。

  他過目眼前這些雜亂無章的編碼,從中發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氣味——它不僅出現在碎塊上,兩具雕塑里都有相同氣味!

  兩句雕塑都經過自然的長時間磨噬,上面的氣味非常淡了,所以陳簡在前幾天並沒能意識到;但現在不一樣,他抱著目標在尋找那個氣味,這就簡單很多。

  「這些雕塑和碎塊,都曾被同一人攜帶。」他得出結論。

  「是怎樣的人?」笛胡蜂忙問。

  陳簡尷尬地笑了笑:「我可沒辦法通過味道想像人的模樣。」

  「那你形容一下是什麼味的?」溫卿筠衝著雕塑聞了半天,除了青草和一些金屬味,她就無法辨別其他東西了,她頗為失望地放下雕塑,看著陳簡。

  「什麼味道……」

  陳簡現在聞氣味,就像看到RGB色值。他心想,總不能把一串數字報給他們。

  「我想想,一種很淡的味道,像青草,腐爛的青草……還有……」

  他實在不知該怎麼形容,或許只有專門訓練的美食鑑賞家才能做到,讓他來,有些強人所難了。

  「是蟲谷的氣味?」笛胡蜂忽然問。

  「蟲谷……呃,我不清楚,但你這麼一說,似乎確實有那邊的感覺——」

  「這不是廢話,這兩具雕塑都在蟲谷發現的。」溫卿筠忍不住吐槽。

  「說得也是。」笛胡蜂掃興地聳肩。

  搬屍人忽然挺直腰背,看向笛胡蜂:「你說,會不會是她?」

  「她……誰?」笛胡蜂沒反應過來。

  「三屍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