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秋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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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荷抬頭看了看天,好重的怨念,這都快要怨氣沖霄了。

  該不會是錢被她老子拿走了,這丫頭有些想不開吧?

  「十七公主,有句老話說的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你就看開點,反正倒霉的還有蜀王和長樂公主他們,你著什麼急啊。」

  怨氣更重了,有烏雲蓋頂之勢。

  李怡滿頭黑線,死死盯著杜荷,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這都什麼跟什麼,本公主是這個意思麼,本公主是在乎那區區幾百貫錢的人麼,如果不是為了讓你少虧點,本公主至於往裡面投五百貫錢麼,真以為本公主在乎錢怎麼著。

  「不想說算了。」高傲的仰起頭,李怡轉身就走。

  「哎,等會兒。」杜荷第一反應就是這丫頭要去告狀,連忙叫住她:「你真想知道?」

  李怡一副你愛說不說,說我就聽著,不說我就走的表情。

  「算了,還是告訴你吧,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杜荷埋怨一句,繼續說道:「之所以要跟別人一起分錢,是因為糖霜的製作工藝十分簡單,簡單到只要看一眼就能學會,如果我獨自掌握這樁生意,最多十天,配方就會外泄……。」

  李怡皺了皺眉:「難道與這麼多人合夥做糖霜生意,製作工藝就不會外泄?」

  「不,不不不……」杜荷搖搖手指:「我的意思是,現在所有有能力跟我搶生意的,都是我的合作夥伴了。」

  噗……李怡為之絕倒。

  這個回答真尼瑪給力啊,聰明如我竟然無法反駁。

  把所有潛在的競爭對手化為朋友,本公主是應該佩服你的腦迴路精奇,還是應該佩服你心智超人。

  杜荷望著無言以對的李怡,笑的像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怎麼樣,是不是很佩服我的先見之明?」

  我佩服你個鬼哦!

  李怡翻了個白眼:「你這樣的想法其實很多餘,有父皇在,沒人敢往糖霜這樁生意裡面伸手,你這樣做除了損失許多錢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你看,我們的分歧就在這裡。」杜荷攤開手,痛心疾首道:「其實我並不是見錢眼開,財迷心竅的人。在我看來奮鬥的過程與成功的喜悅才是重點,至於能不能賺錢,賺了多少錢其實並不重要,這只不過是走向成功之後帶來的附屬品。」

  李怡感覺自己被內含到了。

  見錢眼開,財迷心竅,這是說誰呢?

  突然間有些佩服自家老頭子,能讓這就個一張嘴就能氣死人的傢伙活到現在,果然是氣度非凡!

  杜荷表面笑嘻嘻,心裡mmp。

  老李家都是些什麼人啊,控制欲這麼強的嗎?

  這還沒怎麼著呢,就開始想要控制小爺了,多虧小爺機智,看破了你們的打算。

  是的,杜荷早就看破李怡的計劃了,別人都是惦記自己的錢,這妮子卻是惦記自己的人。

  只可惜,小爺不是你能惦記的,穿越之前歷史老師都已經告訴我了,大唐的女人是老虎,遇到了千萬要躲開。

  各懷心事的二人沉默片刻,李怡總算是將心中的火氣壓了下去,盯著杜荷說道:「能不能把你的馬借給我?」

  「什麼?」話題轉的太快,杜荷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你借馬乾什麼?」

  「過幾天父皇打算辦一次秋獵……,好吧,現在也可以說是冬獵。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沒有馬,你的借給我。」

  皇家秋獵,好事啊。

  上輩子讀中學的時候,學到蘇軾那首密州出獵,杜荷就特別嚮往『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的場面。

  如今聽說李二要辦一場秋獵,頓時興趣大增,果斷拒絕李怡:「不借,我家只有一匹馬,借給你了秋獵我騎什麼?!」

  李怡撇撇嘴:「就你那騎術,騎馬有意義麼,萬一再丟一回人,秋獵還辦不辦了!」

  我……尼瑪。

  這也太扎心了,這妮子嘴可夠毒的。

  杜荷的臉當時就黑了。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這事兒都過去好幾天了好麼,沒完沒了了是吧。

  「那也不借,我還留著小白拉車呢。」杜荷沒好氣的說道:「想借馬你可以找別人啊,江夏王,河間王,都是武將出身,家裡馬多的都快要開馬場了,你咋不找他們借。」

  李怡哼了一聲:「因為本公主看不上他們,一群沒有腦子的武夫罷了,誰稀罕找他們。」

  呵呵……。

  你還真敢說啊,那倆是你堂叔好不好,被他們聽到了,信不信他們分分鐘打死你。

  公主,公主又怎麼樣,打不了你,難道還不會找你家長?

  不過話說回來,這妮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皇宮大內按說並不缺馬才是,堂堂的十七公主要說想騎馬,多的沒有,十匹八匹還能拉得出來。

  杜荷有些猶豫,看了一眼正倔強盯著自己的李怡,知道如果自己不借,估計很難擺脫她的糾纏。

  於是嘆了口氣,有些惋惜的說道:「你借了會還麼?我給你說,小白可不是一般的馬,萬一你憑本事借的為什麼還我找誰說理去。」

  見杜荷有鬆口的意思,李怡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故意不提還馬的事情,岔開話題道:「有什麼不一般的,不就是馬麼,還能長出八條腿來。」

  「一般的馬?小白那是汗血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那種。」對於李怡的不識貨,杜荷有些惱火。

  「十貫錢買來一匹汗血馬,杜荷,你以為本公主是傻子麼?再說,如果小白真是汗血馬,你能用來拉車?」

  「你不相信就算了。」

  杜荷無力的擺擺手:「咱們先說好,馬借給你可以,但你不能給我傷了,也不能虧待了它,而且秋獵之後,必須還給我。」

  「沒問題!」李怡答應的十分痛快。

  反正把馬借到手,目的也就達到了,以後就不用擔心杜荷這傢伙出去胡亂折騰,再因為騎馬把自己給弄丟了。

  至於小白到底是不是汗血馬,這並不重要,就算是真的又能如何,一匹妨主的馬,就算再好也不能留著。

  《少年維特之煩惱》中有一句話:少年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

  李怡雖然性格果決,但本質上依舊是一枚花季少女,一個人夙夜難眠的時候,也會幻想自己未來。

  燭光下,溫文爾雅、謙謙君子的夫君正在秉燭夜讀,偶爾興致好了,高聲吟誦幾句,邊上正在牙牙學語的兒女含糊不清的學著,正在做女紅的自己努力糾正著兒女們的發音……相夫教子,其樂融融。

  偶爾夫君讀書累了,自己還可以為他撫琴,琴聲中,夫妻二人含情脈脈,琴瑟相和。

  只是,身為皇女,這樣的未來自己只能想想,為了維護皇室的利益,自己未來的夫君很可能會是一個五大三粗,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蠢貨。

  所以,當聽說老頭子想讓自己嫁給杜荷的時候,李怡其實並不反感,甚至可以說還有些竊喜,哪怕杜荷對她來說依舊十分陌生,還有說話還能噎死人的本事。

  可好歹杜荷在年輕一代中的確可以算是佼佼者,無論是詩詞還是雜學都很出類拔萃,武力值雖然差一點,但本公主又不喜歡那種滿腦子打打殺殺的傢伙。

  唯一比較遺憾的就是,自己這個未來的夫君太喜歡在作死邊緣左右橫跳,害的自己不得不經常出面給他擦屁股。

  就比如這次秋獵,如果自己不把他的馬借出來,萬一他再去騎馬丟了怎麼辦?就算人沒丟,萬一從馬上掉下來摔壞了怎麼辦。

  好不容易距離自己未來的幸福又近了一步,可不敢有絲毫大意。

  李怡如是想著,俏臉微微泛起紅潤,扭頭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後的小白,笑盈盈伸出手在它頭上拍了拍:「小白,那傢伙竟然說你是汗血馬,你可要爭氣哦。」

  小白眨著眼睛,忽的打了個響鼻。

  「公主,它……好像聽懂了。」邊上宮女露出驚訝道。

  「巧合罷了。」李怡淡淡說道,但想了想還是再次對小白說道:「小白,過幾天秋獵會有一場比賽,我們一起參加好不好,贏了會有獎品哦。」

  「呼嚕嚕……」小白再次打了一個響鼻。

  如果會說話,小白此時最想說的是:你快離我遠點吧,這一身味兒,本馬都快要被嗆死了。

  奈何,它並不會說話,就算會說李怡也聽不懂。

  所以,這一聲響鼻再次被誤會了,李怡驚訝的停下腳步:「咦,你竟然真能聽懂我說話?難道你真是汗血馬?」

  出於對優良馬種的迷信也好,誤會也罷,李怡突然有些相信杜荷了。

  搞不好,小白真的是一匹連老頭子都求而不得的汗血馬。

  杜荷的運氣這也太好了吧,用十貫錢買匹馬竟然是汗血馬?

  最可氣的是,這個混蛋竟然用汗血馬拉車!

  要不直接把這件事情告訴父皇,讓父皇乾脆點直接打死他?

  嗯……,還是算了吧,這傢伙雖然挺可惡的,但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吧,真打死了也怪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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