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章 馮盎教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哦?願聞其詳。」杜荷微微一愣,繼續問道。

  馮智戴抿了一口酒,幽幽說起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發生叛亂的地方並不是大唐的西南,而是嶺南西南的竇州,起因說來也不是什麼太大的事情,不外就是地域劃分引起的。

  早在武德年間,竇州下轄五個縣,嶺南當地馮、陳、寧三家以該州為界各自劃分了地盤,倒也算得上是和平共處。

  不過就在今年的上半年,李二不知腦子怎麼就抽了,一下子將竇州下轄的扶萊縣給劃到禺州去了。

  扶萊縣原本屬於陳氏的地盤,而禺州則是寧氏的地盤,這原本是當地約定俗成的規矩,就算是被李二給劃出去了,這規矩也不應該有所改變。

  可壞就壞在寧氏死咬住只要是禺州的地那就是屬於自己的,非要讓扶萊縣中陳氏一族全都滾蛋,把地讓出來。

  嶺南本就山多地少,陳氏自然不會答應寧氏的要求,雙方談了幾次之後,崩了,接著雙方大打出手,越鬧越大,波及範圍越來越廣,最後形成了叛亂之局。

  劉仁實咂咂嘴:「原來是這樣,那這麼說,應該是寧氏理虧啊,朝庭怎麼劃分土地是朝庭的事,既然之前有過約定俗成的規矩,繼續照做也就是了。」

  「誰說不是呢。」馮智戴搖搖頭,苦笑說道:「可現在說那些都晚了,兩家已經打出真火來了,半個月前甚至還差點反我家都給牽連進去,如果不是我爹見機的早,派兵守住了邊境,估計三家已經打成一片了。」

  好吧,真夠亂的。

  杜荷用大拇指在臉上蹭了蹭,深吸一口氣道:「馮兄,小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若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還望兄長不要放在心上。」

  馮智戴頓了頓:「賢弟請講,為兄洗耳恭聽。」

  「是這樣的,我打算在鎮壓陳、寧兩家之後,徹底改變僚人各部的格局,首先是將各部土司、頭人全部遷去長安,其次,各部土司、頭人的產業,我打算分配給僚民。當然,這並非是我的意思,而是陛下的意思,我只是個執行者。」

  你怎麼不去死,這樣一改,你讓我馮氏怎麼辦?!

  馮智戴都傻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表面上看,馮盎一家似乎是正八經的朝庭官員,可實際上,馮氏同樣是僚人的身份,只是已經被漢民同化了而己,在嶺南,其實還有許許多多的僚人部落與馮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而陳氏與寧氏其實也同樣如此,他們的先祖其實都是僚人的身份。

  所以杜荷如果真的把那些僚人土司、頭人都帶去長安,幾乎等同於打斷了三族的根。

  「杜侍郎,你是認真的?」聽完杜荷的話之後,馮智戴笑容收斂,賢弟什麼的也不叫了,直接以官職稱呼杜荷。

  「是的!」杜荷點點頭,這種事情瞞是瞞不住的,就算能瞞得住一時,時間一長終是要露出麻腳,索性不如直接攤牌,看看馮家如何反應。

  「好吧,你說的一切我會如實向家父傳達,具體家父會如此處置,馮某不敢保證。」馮智戴猶豫片刻,終是沒有表現出太過激動的情緒,只是黑著臉提出告辭,帶著百餘人的衛隊匆匆離開了臨時搭建好的軍營。

  「完了,咱們這次死定了。我說二郎你也是,這麼早就把計劃說了幹嘛,萬一那個什麼馮智戴起了歹心,咱們這點人都不夠馮家一鍋燴的。」程處默大眼珠子轉啊轉的,等到帳中只剩下自己人的時候,鬱悶的說道。

  「怕什麼,馮盎既然一直沒有造反的意思,就不會真的把我們怎麼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把我們趕出嶺南,不會對我們真的動手的。」杜荷聳聳肩膀。

  「你確定?」

  「當然!」杜荷轉著手裡的杯子,淡淡說道:「其實對於馮盎來說,我們要做的事情對他影響並不大。這麼多年,馮氏的產業早就已經不在那些土地上了,馮氏的族人也基本上都脫離了僚人的身份。」

  馮盎會造反麼?在杜荷看來肯定不會。

  畢竟他現在跟土皇帝沒什麼區別,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就造反,吃虧的絕對是他自己。

  而且,杜荷其實還有另外一些想法並沒有說出來,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會把這些想法告訴馮盎,爭取達成一定的共識。

  ……

  數日之後,馮氏大宅,心事重重的馮智戴歸來之後,第一時間將杜荷的意思轉達給了馮盎,最後心有不甘的問道:「父親,大唐朝庭這是什麼意思,是想要命我們開刀麼?」

  已經過了知命之年的馮盎手指輕輕彈動,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儘管馮智戴已經急的火上方,老傢伙依舊像沒事人一樣。

  「父親!」

  「急什麼,事情還沒到最壞的程度。」馮盎抬眼看了看兒子,沉聲說道:「你是長子,將來要繼承老夫的一切,遇事豈能如此慌張。」

  「可是父親,他們這是要斷了咱們的根基啊。」

  「是麼?那為何老夫沒看出來?你真以為那些已經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土司、頭人就是咱們的人了?智戴,如果你不蠢的話就應該知道,其實這是一件好事,而不是壞事。」

  「啊?!為,為什麼?」馮智戴頓時傻眼,呆呆的盯著老頭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自己怎麼就蠢了,如果沒有了那些土司,誰來保證家族的利益,為什麼父親會說把那些土司、頭人送到長安是好事?

  理解不上去啊。

  「怎麼?還想不明白?」馮盎多少有些失望:「智戴,目光放的長遠一些,不要總是局限於當下,一時的得失其實不算什麼。

  陛下去歲曾經說過,民為水,君為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國如是,嶺南亦如是。

  不要把那些土司、頭人看的太重,我們馮家占據領南所要依靠的並不是他們,而是治下的百姓,只有百姓擁戴我們,我們才能一直在嶺南稱雄,沒了百姓,單單依靠那些自私自利,鼠目寸光的土司是成不了大事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