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關進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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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昏昏沉沉中,蘇錦歌感到了一陣冰寒。

  睜開眼,撲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她想拿出夜明珠來照明,卻現自己不能動用靈力。

  這是怎麼回事?!

  驚駭之下,蘇錦歌頭腦中的混沌頓時消失無蹤。

  她記得先前她是跟著段玉萱去救風離落了,然後帶風離落回扶光時遇上雷雨,就找了個地方避雨。再然後,喝了點酒。再再然後……。

  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她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一片黑暗寂靜中,身邊傳來一陣細微規律的呼吸聲。

  蘇錦歌伸出手摸了過去,順著冰冷的地面推過手去,指尖碰觸到了一縷微微有些硬直的絲。接著就是一片手感極好的衣料。

  這種衣料,滿扶光她就見一人穿過。

  蘇錦歌手上用力,使勁搖晃起地上酣睡的人來,「段玉萱,你醒醒,醒醒,趕緊醒醒。」

  段玉萱煩躁的推開她的手,不滿的嘀咕道:「睡覺呢,別吵!」

  「睡什麼睡,起來看看,我們這是在哪兒?」

  段玉萱終於察覺到不對,敲了敲啊身下冰冷的地板,爬起了身。懵了半響後,出聲道:「我們這是在哪裡?」

  「我要是知道,就不叫你起來了。」

  段玉萱站起身,在黑暗中轉悠了一會兒,「好像地方還挺大的。」

  「嗯,不小。長寬都有近百丈。」

  「你怎麼知道?」

  「用神識一掃不就知道了。」

  段玉萱靜默一陣,隨即高高的抬起了下巴,「我難道不知道用神識掃?」

  事實證明,你不會。黑暗中蘇錦歌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蘇錦歌!你不會又對著我翻白眼吧!」

  蘇錦歌一愣,「你能看見?」

  「你果然在對著我翻白眼!」

  蘇錦歌一陣無語,這姑娘的腦迴路怎麼如此不同,眼下這情況她居然還會關心自己是不是在沖她翻白眼。

  「為什麼神識穿不過這石壁?」

  蘇錦歌道:「我也想知道。」

  兩人一起靜默了一會兒,段玉萱開口道:「把你那個黑乎乎的水潑到石壁上試試。」

  「要是能動用靈力,我一早就拿出來了。」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後。

  「錦歌。」

  「幹嘛?」

  「你的力氣好像很大。」

  「對!」蘇錦歌騰的站起了身,來到石壁前蓄足了力氣向著牆壁就要揮拳,架勢做足了,在揮出拳頭的那一刻,蘇錦歌又停了下來。伸手在牆上一陣摸索。

  段玉萱半天聽不到動靜,忍不住問道:「怎麼還不動手?」

  「我的力氣是挺大,不過沒有靈力護體,我這一拳下去,石壁碎不碎不好說,我的手一準會骨折的。」說話間她已經找到了一處好下手的地方,雙手使力,隨著「咯啦」一聲響,一塊石片便被剝落下來。

  段玉萱納悶道:「你在幹什麼?」

  「剝石頭。」

  這是要一點點的扒出一條通道嗎。若是那樣的話,……。段玉萱伸手在自己的靴子中抽出了一把短小精巧的匕,順著蘇錦歌的聲音來到她身邊。用那削鐵如泥的匕在石壁上戳出一小片凹陷,方便蘇錦歌下手扒石頭。

  兩人熱火朝天的忙了一陣,段玉萱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下手中的動作遲疑道:「東瑤山中有一處天然的困靈所,後來扶光派在那地方四周加建了陣法隔絕神識。」

  蘇錦歌也停下手,「你是說思過室?」

  「你說我們會不會是在思過室里?」

  蘇錦歌下意識的摸了摸石壁上那個被她們挖出的大洞,乾笑了幾聲,「怎麼會呢,若是那樣,我們是怎麼回到扶光的?就是回來了,也沒理由被關進思過室啊。」

  仿佛在印證蘇錦歌與段玉萱心中那不好的猜測,一道熟悉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小六,你在哪裡?」

  蘇錦歌僵硬的轉過身,「雲星?」

  雲月和雲星在進入到練氣十一層後,久久不見進境。便申請在門中做了執事弟子。服役之處正是執法堂。雖然知道她看不見,蘇錦歌還是挪動著身體,擋住了自己與段玉萱的「傑作」。

  「小六,段師叔,你們酒醒了?」

  段玉萱在蘇錦歌出聲喚出對方的名字時,就已經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她無聲無息的收起匕,道:「說吧,我們都幹了點什麼,以至於被關進了此處?」

  雲星一愣,「你們都不記得了?」

  蘇錦歌道:「不記得。」

  雲星順著聲音來到蘇錦歌身前,「小六你在門內御器飛行,違反了規矩。」

  「很多人都在門內御器飛行,……。」

  雲星有些無語,跺腳道:「可是沒人飛那麼高,更沒人飛到太一峰去招搖。」

  段玉萱一笑道:「就說怎麼好好的進了這鬼地方,原來是被你連累了。」

  雲星立刻道:「小六隻是御器飛行而已,段師叔的麻煩可大多了。」

  段玉萱一愣,「我怎麼了?」

  「小六在太一峰招搖時,的確還帶著段師叔和風師叔。段師叔那時候還在沉睡,直到兩位太一峰上的師妹去扶風師叔回去時,段師叔忽然醒來,將那兩位師妹打飛出去。後來幾位執事師叔過來制止,……。」雲星說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段師叔非但不聽勸阻,還將兩位師叔打成了烏眼青。之後就擋在風師叔身前,嚷嚷著不論男女,誰敢再對他動一分心思,就把誰拍到牆上,想摳都摳不下來。」

  「噗!哈哈哈……。」蘇錦歌忍不住大笑起來。

  段玉萱則是一頭黑線,「這,這是我說的?」

  雲星道:「是您說的,絕無差錯。」

  蘇錦歌摸索到段玉萱的肩膀,使勁拍了拍道:「等我出去,想辦法給你送好東西進來解悶。」

  黑暗中,雲星無奈的搖搖頭,「小六,你恐怕得跟段師叔一起出去。」

  蘇錦歌的動作一滯,「在門派內飛行而已,還要關我多久?」

  「本來在門派中飛行也不過被訓斥幾句的事,你見誰真的因為這個被關起來思過。可是執事師叔勸阻你收起法器時,你偏鬧著要把風師叔送到風家老祖那裡。帶著段師叔和風師叔在太一峰上亂飛一通。十幾位師叔一齊出手都沒能阻止下你。最後驚動了掌門師祖。掌門師祖親自出來制止,強行拉下了你們後,見風師叔被捆著,狀態也有些不對,就湊過去查看。誰知道小六你拍手起鬨,說要看看段師叔怎麼把人拍進牆裡,……。」

  「別說了。」蘇錦歌制止了雲星,深吸一口氣,道:「你確定這些是我干出來的事情?」

  雲星無奈的搖頭嘆了口氣,「說你什麼好。」她說著話,蹲下了身,悄無聲息的往蘇錦歌腳下擺著東西,「掌門師祖話,要你們在這裡待上三個月,好好清醒清醒。什麼時候酒醒了,什麼時候開始算時間。我這次來是與你們說清前因後果的,下次再見面,要是三個月以後了。」

  說完她就退出了思過室,一出來就迅的收起了手中那隻碩大的籃子,左右探看了一番,確定了沒人看見後,便若無其事的走到執事堂復命。

  思過室中,蘇錦歌與段玉萱相對無語。沉默了一陣,兩人一起大笑起來。

  笑過後,蘇錦歌開始摸腳下的東西,除了兩件夾了棉的道袍,就是一堆的吃食。其中一張盤子大的麵餅上還有著許多凹陷的花紋。蘇錦歌仔細的摸了摸,現那是密密麻麻的幾行字:兩件道袍是風師叔送進來的,暖石鐲子是寧心真君託付我帶你的,暖石玉佩和模樣正常的丹藥是一位段姓師弟託付我送進來給段師叔的。炙心果是虎眼師叔送進來給你的,其餘的醬肉滷蛋還有小點靈果,都是我和姐姐還有夢漓給你的。那些樣子怪異的丹藥是飛火峰的楚師叔給你的。

  這些東西除了那兩件道袍和暖石飾,竟然都是可以吃進肚子的,就連放丹藥的小盒子都是用面製成的。過後可以直接當點心吃掉。

  蘇錦歌和段玉萱都沒有急著去換道袍,經過剛剛那一通活動,她們身上都微有薄汗,早就已經不冷了。

  三個月的時間呢,應該能想出辦法補好那塊被她們破壞的石壁吧。

  正當蘇錦歌與段玉萱思考著怎麼修補好石壁時,扶光的掌門開陽真人也在積極的思考。

  他在思考怎麼能把面前這位白鶴門的掌門唬弄回去。那倆孩子還真是讓人頭疼,關起門來闖禍也就算了,還招搖到外面去惹事。惹事也沒什麼關係,倒是長個心眼,把自己放在個理字上啊。這回可好,打了人還不占理。害得他還得費腦筋。

  開陽真人聽完白鶴門掌門的敘述,嘻嘻哈哈的道:「白雲掌門,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你說的那兩個女修,相貌的確能跟我扶光的兩個孩子對上號。只是那兩個孩子,一個是段家的嬌養大的小女孩,另一個學了若水訣。你說她們動手打人,我倒不是不相信,你說她們把三個築基後期,一個半步金丹都打趴了,這就……。」

  開陽真人說到這裡,微妙的一笑。

  白雲真人嘖嘴道:「開陽掌門,你這就沒意思了啊。你說的那兩個孩子可都在青雲門大出風頭,打量我不知道呢。你也別跟我打哈哈,實話跟你說,我跟你說這事不是為了那幾個沒出息的弟子出頭。不過幾個孩子拌嘴打架,白鶴門的還沒打贏,我丟臉都來不及,還能因為這個找上你的門來。」

  開陽真人面帶疑惑,「那白雲掌門這是來?」

  「嗨!」白雲掌門一拍大腿,繼續道:「還不都是為了我那徒弟。他說在那個蘇姓小姑娘的拳法中領悟到了天道,可惜還沒能完全領會,那場架就打完了。我那徒弟困在築基大圓滿已久,這好不容易有了點進階希望,我就只能腆著臉過來。只求那小姑娘再演練一遍那拳法。讓我徒弟再看一次。我也知道這要求不合理,我修行了這麼多年,唯有幾個丹方還能拿得出手。若是開陽掌門肯幫這個忙,我願意奉上兩張丹方。」

  開陽真人暗暗的鬆了一口,不是來找茬的就好。至於讓蘇錦歌助他白鶴門的弟子進階,……。

  開陽真人呵呵一笑道:「這丹方我不收。肯不肯幫忙全在那孩子自己,過後我替你問問她就是了。」

  白雲真人亦是鬆了口氣,拱手道:「開陽掌門大義,我先替我那徒兒謝過了。」

  開陽真人擺手道:「別急著謝,若是那孩子願意,我不攔著。可若是那孩子不願意,我必會護著她的意願。」

  白雲真人嘖嘴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若那蘇小姑娘不願意,我掉頭就走絕不會為難與她。——你只管把那蘇小姑娘叫出來就是。」

  「現在恐怕不成。」

  「怎麼?」

  開陽真人做出一副無奈的模樣,「那孩子酒醉後,不止是跟你白鶴門的幾個孩子打了一架,回來後還在太一峰上亂飛一通。我把她打到思過室,思過去了。」

  「幾天?」

  「不長,也就三個月。」

  白雲真人一聽就急了,三個月還不長呢。進階這種事,怎麼能等呢。好不容易徒弟抓住了點希望,瓶頸有所鬆動。再等上三個月,有什麼感悟也溜走了。天知道到時候再看那小姑娘演練還管不管用。

  他掏出兩片玉簡放在桌上,往開陽真人的方向一推,「無論那蘇小姑娘肯不肯幫忙,這兩張丹方都贈予扶光。只求能馬上見到她。」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開陽真人也不再拿喬,直接出傳訊符叫執法堂的執事弟子放人出來。

  白鶴門白雲真人的丹方,那可是無價之寶。煉製出來放給弟子,那對扶光可是利在千秋的好事。他從來就不是迂腐之人。樹立規矩和這對整個門派都大有好處的事情之中,他自然選擇後者。

  至於蘇錦歌那娃大鬧太一峰的事,大不了就說她為扶光掙來了這兩張丹方,功過相抵了,總也說的過去。

  開陽真人滿意的收起桌上的兩片玉簡,只覺得殿外的陽光分外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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