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一石驚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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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仙城東有一座奇特的小菜館。六根高高的木柱將一方長寬各六丈的木台架在半空,那高度僅次於摘星樓。台子上擺了幾張方桌。四圍沒有鋪設欄杆,也無可供上下的工具。因而到這裡來用餐的多數都是築基修士。

  小館中的菜色隨四時變化,種類雖普通卻樣樣做到了一種極致。比如涮暖鍋用的藕片,必要切得薄厚一致,再往藕孔中填上剁做茸狀肉糜;用來串烤的肉塊,必要趁最新鮮時醃製入味,每一塊都要大小相同,三分肥七分瘦。

  食材做到如此,味道自然是不差的。加之在這台子上一面能觀城中繁華意趣,一面則可遙見月牙湖的天然風光。故而這小館的生意好道出奇。

  這日傍晚,台子上的幾張方桌依舊坐的爆滿。當中幾位築基修士正聊興酣然。

  「據聞扶光的代任掌門已經確定了。」

  「早就知道了,今日扶光派發令文之時,小弟正在東瑤山中。羅兄莫不是將這個當做新聞?!望仙城依附扶光而生,這扶光派中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只需須臾時間,望仙城中便人人能知。」

  「如此說來是愚兄令賢弟及諸位道友見笑了。說起來扶光此次竟由一位元嬰修士擔任掌門一職,雖是暫代,可到底沒有此種先例。幾位可知其中是否有什麼緣由?」

  「如何沒有先例,百花門不正是由琉月真君暫代門主之職。」

  「那怎麼能一樣?!百花門與其他諸宗本就不同。」

  「如何不同?眼下的扶光與百花門的境地相同,選一位元嬰真君坐鎮亦是無奈之舉。」

  「於老此言何意?」

  那發話的老者長嘆一聲,喝了半碗冰酒方才又道:「便如百花門一樣,勢弱時便需一位實力足夠的強大的掌門人來震懾內外。」

  「於老此言差矣,扶光雖受大劫,但依小可所觀還不至以『勢弱』二字來形容。區區三年時間,東瑤便從瘡痍赤野恢復到如今的模樣,若扶光真已『勢弱』,這東瑤如何能有眼下的繁華。」

  老者搖搖頭,笑的頗為無奈,「你這小後生,老朽才說一句你便說了這許多。老朽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究竟如何,時間自會給出答案。」

  先前說話的年輕修士立刻站起了身,正待要說什麼便被最開始提起這話題的那位羅姓拉住,「章道友、於老,莫要辜負美食,莫要辜負美食。這肉串可都快涼了,一旦涼了這味道也就失了兩分。」

  老者寬和一笑,示意自己並不在意。笑呵呵的拿起一串肉蘸上蘸料,開始享用起來。那章姓修士卻依舊立著身想要說些什麼。就在此時,小館的二掌柜端了一大盤滷豆放在了這張方桌之上。

  「贈諸位道友一盤下酒菜,剛剛出鍋味道正鮮美呢。」

  羅姓修士立刻抓了幾顆塞到章姓修士手中,「章道友還沒唱過吧,這個有個別名叫神仙豆。滋味美的保證你一吃就停不下來。你看看,這每一顆豆子上捏的小口都是一般大小,......。」

  章姓修士被強行拉著去研究豆子,在羅姓修士的絮絮叨叨中面色變了幾變終究是平靜了下來。這一桌上的話題很快便轉到了豆子的品種以及各色奇異穀物之上。

  高台的東南角處,三位裝扮風雅的修士站起身來,結算了帳目飛下高台。

  這三人當中一位鬚髮花白,一把美髯修剪的整齊無比。一位正值盛年,舉止風雅溫文。這兩位皆是築基修為。還有一位練氣九層的青年修士,生的白白淨淨,看上去格外機靈。

  一下來那位練氣修士便面露疑惑,向那位鬚髮花白的築基修士問道:「秦伯,咱們怎麼下來了?」

  被稱為秦伯的那位築基修士轉回頭來看著他笑道:「小進寶的肚量見長,只是此可惜此肚量彼肚量。」

  進寶的臉色立刻紅了起來,「秦伯明知道進寶不是那個意思。」

  秦伯的笑依舊是帶著幾分戲弄,「哦。那進寶是什麼意思呢?」

  進寶急道:「秦伯明知故問。進寶是想問咱們如何不速去扶光?從那台子上直接飛過去,要節省好一段路呢。」

  秦伯笑了笑不再逗弄於他,卻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而說道:「小進寶你記住,做任何事都要思慮周全,從所有你能想到的角度去思慮。」

  說罷呵呵一笑,在暮風中悠然的踱開步子。

  進寶摸了摸後腦勺,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那位風雅溫文的男子。那男子倒是沒等他開口便給了解釋,「此刻明心真君方才歸返,又接任了掌門一職。必有許多的公、私事物要辦。我們此刻去,不合適。」

  進寶恍然,「我們要說的事情什麼時候說都行,所以不宜選在此時?」

  那風雅溫文的男子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敲了敲他的腦門,轉身也悠悠然的踱開了步子。

  進寶揉了揉額頭,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夕陽最後一縷餘光沉沒西天,星子一顆接著一顆的亮了起來。

  蘇錦歌此時方得踏上百果峰。峰上的果植被打理的很好,洞府前的老杏樹還在,杏樹下的布置還與從前一樣。

  早已經過了花季,老杏樹上枝葉正繁密著。夏夜的吹過,枝葉搖搖沙沙作響。樹下的石几上擺了一壺酒,幾盤果。蒲團之上一左一右坐了風離落和段玉萱。

  此時段玉萱正一顆顆的剝著瓜子,見蘇錦歌回來便將那瓜子盤並盛放瓜子仁的小玉盞一齊推開,起身撲了過來。

  風離落卻是長臂一伸,將那小玉盞中的瓜子仁都倒進了自己口中,這才站起身來。

  段玉萱這姑娘扎紮實實的是撲過來的,若是蘇錦歌的個頭足夠高,這姑娘便要掛在她身上了。

  蘇錦歌歡喜之餘,心中卻不由升起個有些荒謬的猜想:這兩個人,一個飛撲過來,莫非是擔心心愛的漢子先一步過來進行友情的擁抱?另一個急赤白眼的將一盞瓜子仁都倒進嘴裡,莫不是怕她去搶食?

  很快蘇錦歌將這想法甩出了腦際,暗笑自己的腦洞開的時候不對,尺度不對。

  老友重逢,倒是沒有那般多的客套。三人落座下來,倒上淡酒,抓把果子,氣氛自然的好似從未分別過。

  說過一會兒話,段玉萱拉過了瓜子盤,想要繼續剝仁。一低頭這才發覺玉盞已經空了。

  風離落見狀自然無比的道:「我吃了。免得又被人搶食。」

  蘇錦歌的嘴角一抽,合著這位還真是怕她搶食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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