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新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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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勾消失後,我也暈倒在了地上,自己到底是怎麼回來的,我自己也不知道,醒來後胖子坐在我旁邊抽菸,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在店鋪裡面。

  我有點奇怪,以自己這樣的傷勢,出來了不應該在醫院躺著嗎?怎麼回了店鋪?

  胖子見我醒來後,給我倒了一杯水,我想伸手去接,可稍微動了一下全身的骨頭就跟裂開了一樣。

  「哎喲喲,痛痛痛。」我齜著嘴喊道。

  胖子叫我別亂動,我雖然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但傷口還是沒能完全癒合,一動就會發作。

  一個星期?我居然睡了一個星期?騙人的吧?我怎麼毫無知覺?

  我問胖子,咋不把我送醫院呢?我傷這麼重,在這光躺著也好不了,都昏迷了一個星期了,幸虧我福大命大。

  胖子說他也想把我送醫院,可沒醫院敢收,大多都叫回去準備喪事了。

  胖子這樣一說,我心裡馬上咯登了一下,難道我現在醒過來是迴光返照?唉,我當時受的傷的確很重,還能躺七天才走,也算是生命力頑強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哽咽,沒一會功夫就抱著被子嚎啕大哭了起來,還跟胖子說以後可能參加不了他和阿清的婚禮了,叫他結婚那天記得燒個喜帖給我,讓我在下邊好祝福你們。

  胖子看我聲淚俱下,雖然不明緣由,但也跟我稀里糊塗的哭了起來,兩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在一起,跟死了爹媽似得。

  「哭啥哭,兩個大男人,有病啊!」鬼黎端了碗藥走了進來放在桌上囑咐道:「記得按時喝藥,情緒別太激動,傷口容易裂開,班主任那我已經幫你請假了,慢慢養傷吧,我去上課了,拜拜。」

  望著鬼黎的背影,我有些疑惑,忙問胖子這母夜叉咋來了?

  胖子說那天我被張小曼她們送回來的時候,傷勢已經非常嚴重了,送醫院也沒人敢收,我們正發愁呢,怎麼知道這小妞就闖進來了,還說自己是鬼家後人,之前欠了我一條命,現在回來還給我了。

  還真別說,這叫鬼黎的小妞硬是將我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說我七天後會醒,今天果然就醒過來了。

  我一聽原來自己不會掛,連忙推開了胖子,靠,害我哭得腎都疼。

  胖子還說,也幸虧是遇到了鬼家後人,相信也只有那一族人能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了,我算是福大命大。

  胖子的確說得沒錯,鬼家醫術舉世無雙,那時候我估計內臟和筋骨都受到了極大損傷,現在的醫療設備雖然先進,但普通的醫生肯定是回天乏術,好在我那次救了鬼黎,不然的話我估計也去閻王爺那報導了,真是救人就等於救自己啊!

  胖子把藥端來給我喝了以後,就叫我休息,這樣好的快。

  我說別搞,都睡了一個星期了,還躺著,趕緊想辦法把我架出去曬曬太陽,不然都快發霉了。

  胖子點了點頭,然後跑出去一會就弄了張輪椅回來,效率那是槓槓滴。

  我說你這輪椅哪弄的,這會功夫抽支煙都不夠,也就撒泡尿的時間。

  胖子也不藏著掖著,說輪椅是隔壁街張奶奶的,不過她七天前去世了,這會家人正辦頭七喪事,他偷偷進人家屋裡把輪椅偷出來了。

  「我靠,胖哥哥你耍我啊?人家頭七都沒過,你就偷人家輪椅,我一個大活人哪敢坐上去。」說完我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那輪椅。

  死人的隨身物品大多數都是跟屍體一起燒掉的,就算不燒也儘量不要讓外人用,晦氣加邪門,當然了,自家人沒事。

  胖子鄙視的看了我一眼,說我一個抓鬼的,還怕這玩意?再說了,張奶奶生前跟我們熟,不會怪罪的,物盡其用,浪費了多可惜。

  胖子這嘴皮子可不是一般會忽悠人,我聽了居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反正我都跟個半身不遂的差不多了,也不在乎晦氣不晦氣的。

  我同意後,胖子就把我抱到了輪椅上,可剛一坐上去我就感覺涼嗖嗖的,我咽了咽口水,心說沒這麼邪門吧!

  我都還沒坐穩就被胖子推了出去,這時候剛剛好巷子裡進來了一輛摩托車,幸虧剎車及時,不然就要把我撞飛了出去。

  「死瘸子,長不長眼睛,老子等下撞死你丫的。」騎摩托的是個滿嘴鬍子大叔,一看就知道是個性格暴躁的人。

  我連聲道歉,然後想去埋怨身後的胖子,誰叫他推這麼快,也不看看外邊有沒有人,可當我轉頭的時候胖子卻不在我身後,而是在屋裡。

  胖子聞聲跑了出來,然後懟了摩托車大叔幾句,他看了一眼胖子的體型,縮了縮腦袋啥都沒敢說就走了。

  我有點奇怪,說剛才不是你推我的嗎?那輪椅是誰推的,我這手腳不利索,也根本轉不了這麼快。

  胖子說他自己沒推,抱我上輪椅後就進去房間找打火機了,一出來我人沒了。

  我們兩個說完後,好像想到了什麼,同時打了個哆嗦,這巷子太陽挺大的,但我卻感覺涼嗖嗖,跟進了停屍間一樣。

  我說我不坐了,趕緊抱我起來,如果是平時我倒沒什麼關係,我現在的狀態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剛才差點就被撞死了,這死胖子,本來死人的東西就不能碰,特別是頭七,居然還去偷。

  胖子說不對呀,張奶奶是喜喪,就算真怪罪你,也不會推你去死吧?

  家裡有人去世了,而死者是德高望重,福壽雙全者;家族興旺;年紀在八九十歲,這樣的死者葬禮可謂喜喪。

  胖子說得對,喜喪的鬼魂一般是和和氣氣的,過了頭七就去投胎,不會害人。

  胖子又說,會不會是張奶奶只是想逗我玩玩,或者是想嚇唬嚇唬我?

  我白了胖子一眼,玩個毛,剛才我衝出去那架勢分明是想讓我撞死,算了,別羅嗦了,趕緊把輪椅給人家送回去,這晦氣玩意我不坐了。

  胖子撓了撓頭,也不再說什麼,把我推進去後想將我抱回床,然後再將輪椅給送回去。

  可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進來了,胖子停下了手頭的動作和我一起回頭看,發現進來了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的男孩,他穿著牛仔褲和一件藍色T恤,耳朵邊還夾著一支香菸。

  我以為他還是個學生,跟我都差不多大,是正在上學的年齡,可他卻說自己去年就輟學了,還問我們哪個是老闆,會驅邪不?

  胖子一看這問話知道來生意,也懶得架我了,急忙給這男孩沖了壺茶,但他沖的是那種比較普通的茶,如果來人是個「大頭」,那他就沖好茶,他估計是看這種小伙子沒什麼錢,所以捨不得,真是個勢力眼。

  男孩喝了幾口茶後,胖子就給他介紹了本店的「特色」,順便簡單的說了一下價格,還問他能不能接受?

  男孩皺了皺眉頭半信半疑的看著我說道:「價格倒沒問題,只是老闆你……」

  男孩擔心的問題也不是沒有道理,我現在看上去比植物人還慘,別說抓鬼了,小孩子我都不一定打得過,還得靠人推著輪椅。

  可生意來了,我不能讓它溜走,傻姑的手術費我連個零頭都沒湊齊,這個客戶無論如何都要留住。

  這時候我指了指胖子說道:「我雖然出了點意外,但還有其他的大師,這個胖大師道行也是業內數一數二的。」

  胖子見我誇他,急忙挺起了胸膛,直起了腰板說道:「這位小哥哥遇到了陰邪儘管說,包在我身上,沒有療效不收錢。」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相信,我……有一具屍體要當我老婆!」男孩說出來的時候臉色蒼白,表情極其恐懼。

  「啊?還有這事?到底咋回事,把來龍去脈給我們說道說道。」現在胖子可神氣了,有著大師的說話語氣,我知道他已經自動進入神棍模式了。

  男孩「嗯」了一聲,然後將他遇到的邪門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他叫王南,今年十七歲,由於不是讀書的料,加上愛打架,還抽菸喝酒,去年的時候他就輟學回家了。

  本來不讀書了就得出去工作,但王南去年的時候才十六,誰敢要他?只能在家呆著。

  王南從小就是留守兒童,爸媽不在家,讓爺爺奶奶帶著長大,現在輟學在家沒有錢,連根煙都買不了,以前還能坑一下什麼書本資料費,現在基本是一毛錢都撈不到。

  不過王南雖然不是什麼好孩子,但他很孝順,爺爺奶奶不肯給,他也不會動什麼歪主意,之前跟他一起玩的二牛慫恿他去偷爺爺奶奶的錢買盒煙仔抽抽,當場就被他打了一頓,說誰要敢動他爺爺奶奶的念頭,他就跟誰拼命。

  王南在學校打架打慣了,狠勁一上來誰也不敢惹,二牛被毒打一頓後就只能灰溜溜的抱頭走掉了。

  不動爺爺奶奶的錢,又沒工作,這錢上哪弄去?王南菸癮一上來就很難受,但他又不想去偷雞摸狗,這可怎麼辦?

  就在這時候,王南突然想到了一份工作很適合自己,那就是撈屍!

  王南從小就皮的很,喜歡偷跑去河裡洗澡,現在練就了一身好水性,一鑽進河裡就跟一條泥鰍一樣,撈屍體那可真是小菜一碟,就是這份工作可能有點滲人,畢竟是死人,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他還哪管得了這麼多,閉著眼睛上吧,就當練膽。

  村裡有個叫白頭叔的就是撈屍人,經常去黃河撈屍,一個月才回兩三次,現在剛剛好在家,王南二話不說就屁顛屁顛的跑去找白頭叔了。

  白頭叔聽說十五歲的時候就白了頭,他那時候家裡有七個兄弟姐妹,他排老大,由於孩子多,父母又是莊稼人,家裡那是窮得叮噹響,一條褲子從老大開始穿起,然後一直傳到老七,縫縫補補幾年都捨不得扔。

  白頭叔十四歲那年他表叔過來把他接走了,說去當撈屍人賺錢,本來父母是不同意的,死人錢晦氣,賺了也損陰德。

  可白頭叔為了這一家子,毅然決然的跟著表叔去撈屍了,第二年回來的時候,他的頭髮就全白了,起初大家都以為他是染的,但後來他才說不是,是自己變白的,但原因他沒說,還有那個帶他入行的表叔也是絕口不提,而且也沒人見他再進過村子。

  村里人怕晦氣,也絕少跟白頭叔來往,但王南不怕,有空就過來偷兩手煙筒抽抽,過足菸癮,不過這種煙筒味大,王南怎麼都不習慣,每次都要咳兩聲,引得白頭叔哈哈大笑。

  這種煙是用來驅寒驅濕的,因為撈屍人下水多,濕寒重,容易得風濕各種病,所以這種煙的勁特別大,一口下去比喝酒還來勁,先是喉嚨火辣辣的,接而到全身,王南這種毛頭小子怎麼可能一時之間習慣。

  王南來到白頭叔這就先上來抽兩口,白頭叔踢了他兩腳笑罵道:「你個瓜娃子,書也不讀,整天來這弄啥子弄。」

  「咳咳,白頭叔,我想跟你去撈屍,賺點錢。」王南咳嗽了兩聲說道,接著又吐出了一個大大的煙圈,才滿足的看著白頭叔。

  白頭叔馬上把煙筒搶了過來,然後罵了他一句,叫他趕緊滾,撈屍可不是鬧著玩的,王南連十八都沒有,還是回去讀書吧!

  王南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放棄,堅決要跟著去,可白頭叔就是不答應,後來王南撒謊說自己爺爺奶奶身體不好,急需用錢看病,不然他也不會去賺死人錢。

  王南這孝順牌一出來,白頭叔就皺起眉頭了,王南知道有效後馬上加大力度,開始添油加醋的說著,還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硬生生的擠出了幾滴眼淚。

  白頭叔還真的就動了惻隱之心,猶豫了半天后就叫王南收拾好東西,今晚就去黃河,剛剛好有條屍需要撈,如果他表現好的話,就讓他入伙,如果不行的話,就捲鋪蓋走人,下次別過來死纏爛打了。

  王南一聽可高興壞了,飛一般的跑回家收拾東西跟白頭叔去了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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