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3章 滄海紅妝(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換好衣服跟著他一起走到了湖邊,那個湖泊不大嗎,但卻非常漂亮,水天照相輝映,裡面的水草,宛如大海一般蔚藍。在那湖邊上有一座石碑,是他平時給妻子祭拜的地方,也就是那會兒,我才知道,原來這個類似乞丐的奇怪男人,已經有妻子,而且他妻子已經死了!」

  「也明白了,原來當初他說住在破廟裡並不是為了救我而這麼說的,是他真的住在這。」劉紅妝笑了笑繼續道:

  「哪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自己心裡很複雜,不是悲哀,也不是生氣,就有點小小的不舒服,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問他,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他說,他如果要送我下山就得過來和妻子道別,而且要去畫畫,這需要時間,若是不道別,他怕到了黃泉,他妻子生氣。」

  「他那會兒話語雖然說得幼稚,人也半瘋半傻的,但我聽了心裡卻莫名的痛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墓碑,再看看旁邊的男人,突然覺得這個類似乞丐的奇怪的男人,倒是一片痴情,讓人敬佩。」

  「女人啊,總是會對對自己好的第一個男人有種莫名的讚揚,會為他放下所有對待其他男人不合格的眼光。」

  「就像當時的我,我幻想中救我的是一個翩翩的公子最好,或者來個英雄救美一見鍾情也不差。」

  「但偏偏他只是一個又髒又臭,還嗜酒如命的乞丐,但我也只有認了,我還是得報答他,只是會不會以身相許這就難說了。」劉紅妝說道這裡開了一句玩笑,又接著道:

  「不過他雖然穿的邋遢,又對我冷漠,但越和他在一起,越能感受到他整個人的不平凡,有種想迫切的去了解他的衝動,這就是魅力,男人的魅力。每一個男人的魅力不一樣,喜歡這種魅力的女人也不一樣,一旦碰到了,便是一輩子,都難以分開。」

  「我找到他的好,便擴大十倍看他,再加上,那日祭拜,他眼神中剛毅至極,整個人也一掃之前頹廢,看起來非常認真,我便覺得,就算他一無所有,也是一個令我欽佩的男人,心裡也欣賞他。」

  「祭拜完了之後,我開始問他話,我說——」

  「這是你妻子?」

  「是。」

  「為何葬在這荒野無人之處。」

  「這是我們第一次認識的地方,況且有我陪著,她便已知足。」

  「——你很愛她吧?」

  「——」

  「你為了她才變成現在的樣子的?」

  「——」

  「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不幫你畫畫了!」

  「你嘰嘰喳喳的好煩!」

  「——」

  劉紅妝說道這裡,忍不住笑了笑,指著第後面的幾幅畫道:「這些便是當時我們對話的時候的場面,我從不輕易去回憶,因為太深刻,深刻得我都忘不掉。」

  說著她又指著後面中的一幅道:「這幅畫便是他讓我畫的其中一幅。」

  陳笑聞言抬頭看去,只見那畫中一對男女背對著鏡頭,看向遠方的天空,兩人並肩而坐,十指相扣,前發湖泊中泛起漣漪,整個場面唯美至極。

  「他說我煩之後,我看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但這次卻是他先開口了——

  「我愛不愛她,與你沒有關係,我為了什麼變成這樣,也與你沒有關係,我不想救你,卻也救了,你得寸進尺要我送你下山,我卻不能做無用功的事,你既然會丹青妙筆,那便給我好好畫畫,畫完了,我們自然不會再見。」

  「那你讓我畫,總得跟我說一下讓我畫什麼吧?」

  「畫我的妻子,我曾答應過她,要陪她走遍華夏,可現在她與我陰陽相隔——你幫我畫一幅畫,畫中需要有我的樣子和景色,我可以任由你驅使該怎麼做,但畫的最後,你的憑空畫上我妻子的照片,讓她和我一起,完成最後的願望,便算完了我對她的承諾,如何?」

  「看在你如此痴情的分上,我答應你!不過你有你妻子的照片麼?我得看看她,心裡有這個人的樣子,我才能將她畫出來,富於美感。」

  「沒有——不過我記得她的樣子,你嘗試著畫。」

  「若是不像怎麼辦?」

  「那就畫到像為止!」

  「你——」

  一聽這回憶,陳笑又是一陣搖頭,暗嘆這風滄海但真是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有。

  也虧劉紅妝人不差,要不然哪裡會任他這麼擺布,不過話又說回來,劉紅妝當時估計已經對風滄海有些想法了,要不然也不會答應。

  劉紅妝頓了頓接著道:「在他的口述下,我開始嘗試著畫出他亡妻的畫像。」

  「她唇齒皓白,樣貌端莊秀氣,柳葉眉下面有一顆小小的黑痣——當時他的口述,便是如此,似乎他自己也在思念,我與他認識三天,從沒見過他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過話。」

  「那時我正是花樣年華,哪裡見過如此痴情的男人,我在畫的同時,心裡卻是在想著他的樣子,想著他以前幹什麼,都做過那些驚天動地的事,在愛慕他亡妻的時候,又會是怎麼樣的表情。」

  「他對待亡妻也會像是對待我一樣冷淡麼?我想了很多,但畫得卻很認真,如果說之前還有些不情願,但當他口述亡妻的樣子的時候,我已經決定認真幫他,完成這個心愿。」

  「這個世界上,要找到一個痴情的男人何其難,我遇到了,雖然這個男人不屬於我,但在我看來,也算是一件可歌可泣的事,怎能不幫?」

  「我自任畫畫方面很有信心,他看了之後很驚嘆的說了一聲好,甚至只是隨便修改了一下,大體就是他說的樣子。」

  「我不那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覺得被他誇獎一聲,心裡便如吃了蜜一樣的甜,回過神來之後我開始譴責自己,甚至覺得很羞澀,我感覺我變了——」

  劉姐說道這裡,似笑非笑的喝了口酒,又搖頭道:「我之前以為,之所以一遍就過,讓他誇讚,是我的繪畫技巧高超,甚至還因此自鳴得意了不少時候,但後來我根據其他人口述畫第二幅畫的時候,我才知道我錯了。」

  「不是我的技藝高超,而是他將自己的愛人刻入了骨髓,所有的口述和記憶,都挑不出任何的刺,大到整體身高外觀,小到一瞥一笑,都給我描繪得清清楚楚,仿佛在腦子裡能夠形成畫像一般。」

  「陳笑,你說——一個男人,要有多愛一個女人,才會將她的一切都記得那麼認真,那麼深刻,那麼無法忘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