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朝天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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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麼,把東西交出來,要麼,就拿命來抵債,自己選吧!」

  他們的目的似乎並非是這些人的性命,否則的話他們也應該早就死了,不過看現在的情形,一旦他們索要到「那東西」的話,這幾人也同樣離死不遠了。

  面對步步緊逼的兩派人馬,被堵在死胡同里的幾個人也終於忍無可忍了,為首的一人率先掀開自己的兜帽,露出原本的面容,對著他們怒喝道:「都說了多少次,我們根本沒有你們要的東西!我們一家人世世代代在海邊捕魚維生,究竟什麼地方惹到你們這些大宗老爺們了啊!非要將我們逼死嗎!」

  他看起來也就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比葉沖朔現在的身體要小一兩歲,長得很老實,皮膚有種海邊漁民特有的黝黑色澤,不過就是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年漁民,在這種本應跪地求饒的關頭下,面對著一群可以輕易捏死自己的強者,也還能爆發出這種膽魄來,這倒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哼,還在裝傻嗎?」謫仙閣的一個弟子走上前來,雙手按在這少年的肩上,充滿威懾力的目光緊緊看著他,說道:「你們的爹娘不都答應得好好的嗎?父債子償,天經地義,難道這人才死了幾天,你們就連自己的父母都不認了?」

  這少年旁邊的一個同伴衝上前來,將這個謫仙閣的人努力推開,同時自己頭上的兜帽也隨之翻落而下,看起來是個十歲上下的女孩子,她擋在少年前面,對著前方的這些人奮力叫喊道:「爹娘都是被你們逼死的!他們為了我們才保護我們,才帶你們去那片魔鬼海,才會觸怒海神大人,我們的性命都是爹娘用自己的命換來的,怎麼可能再平白去送死啊!」

  「托那小兩口的福,我們的人馬也折損了不少啊!」真龍殿的一個弟子走出列來,用冷漠的口氣道,「不過既然已經欠下了這麼多的人命債,你們就更別想置身事外了,反正橫豎都是一死,為何不選擇幫我們一把呢?說不定還能活下來。」

  聞言,少年少女身後的幾個人都嚎啕大哭了起來,從哭聲看來,他們似乎是更小的孩子。

  「莉莉,你讓開。」少年將擋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拉開,上前一步,獨自看著這十幾個強大的宗派弟子,攥緊了拳頭。

  「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裝成劍宗弟子的樣子嗎?」他的聲音之中有些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

  「因為都是廢物嗎?那些劍宗弟子也像你們一樣啊,見人就跑,從來不敢公開露面,這樣說來,我們倒是也能理解了。」真龍殿的一個弟子這樣說道,頓時引得一眾人哄然大笑。

  少年的拳頭攥得更緊了,在一片譁然的嘲笑聲之中,他的聲音顯得微不足道,但卻是用自己全力吼出來的:「或許在你們的眼中,這劍宗就是個藏頭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膽小宗派,但是,當同伴有了危險,會不顧一切去拯救他們的,只有劍宗,會為了同伴不惜與八大宗全部敵對的,只有劍宗,當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螻蟻遇到了苦難,瘟疫橫生的時候,在你們對我們躲之不及的時候,伸出援手的也只有劍宗!我知道我只是一個漁夫的孩子,我的話沒有任何說服力,也震懾不到任何人,但是我還是要說……」

  他猛吸了一大口氣,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喊道:「你們口中的廢物劍宗,比你們這些八大廢物宗派,要厲害得多!」

  笑聲,戛然而止了。

  然後,一道道滿是不爽與不屑的目光集中在這個少年的身上,開頭出口威脅他的那個謫仙閣弟子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手來,手上一道白色的靈氣光刃吞吐不息,其中蘊含的強大破壞力即便是作為普通人的少年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果然是不開化的鄉野雜種,本來給了你活路,你卻偏偏要自己又走進死胡同,真是可惜,既然如此的話……」

  「早就沒抱著能活下來的希望了!」少年毫無顧忌地打斷他的話,怒視著此人,身體站得筆直,至少在最後,他希望自己是站著死的。

  「那就去死吧。」謫仙閣弟子輕哼一聲,輕描淡寫地將手中的靈氣光刃射出,對於這樣的小鬼,這種程度的攻擊便足以將他炸成肉碎了。

  「哥!」就在這光刃激射而出,即將命中少年的身體之時,旁邊站著的少女卻終於忍不住了,一個飛身上前便擋在了他面前,少年神情一驚,正欲將她推開,但卻已經來不及了,那道危險的光芒已經近在咫尺!

  砰!

  隨著一聲炸裂聲響起,一片能量爆炸後聚散的白煙便籠罩在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眾人無趣地搖搖頭,便轉身欲走,就在這時,少年的聲音卻突然從那白煙之中傳來:

  「莉莉!你沒事吧?」

  「哥……我沒事。」

  眾人一驚,紛紛回頭看去,白煙緩緩散去,露出完好無損的兩個人的身影。

  剛才的攻擊……居然沒有奏效?

  在他們的身前,一根翠綠色的竹棍正斜斜插在地面上,從竹棍下滿是裂開的地縫看來,這根竹子應該是以極強的衝擊力從高空中射下來,恰到好處地擋住了剛才的那道攻擊。

  葉沖朔見狀,再次將驚石劍收回鞘中,伏在房頂,隨著眾人的視線一同四處張望起來。

  「是誰?誰在搗亂?」下面響起他們的怒喝聲。

  「哈哈哈哈……」遠處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眾人隨著笑聲向某個方向看去,這才發現,大笑之人,此刻卻正坐在另一條街的酒樓之上,距此少說也有數百米開外。

  那人看起來年方二十出頭,一身青衫清逸脫俗,卻以極為隨意的躺坐姿態靠在窗戶上,明明旁邊就是擺滿了佳肴的酒桌,卻只抱著一個酒葫蘆自飲,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之後,他也望了過來,隨即笑聲休止,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用猜了,在下只不過是飄渺派一無名之徒,朝天醉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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