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白九十九章 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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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聽到高建國這樣一番話,林子衿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他從不覺得自己和其他人有什麼不一樣。

  硬要說的話,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也就只有這短命的命格了。

  為了改命走上這條路,從小離開家,跟著師父葉雲修走南闖北這麼些年,他見慣了太多的生死離別,為什麼會替他人著想,想要幫助別人呢?

  也許是因為他懂得什麼是失去,什麼是珍惜吧。

  一開始,他並沒有想這麼多,那時候還小,他只是單純的不想死,說是跟著葉雲修修法到最後就可以逆天改命,他便跟著葉雲修,因為天生陰陽眼,看到了很多光怪陸離,恐怖可怕的東西,那么小的孩子,被嚇到的程度,用言語描述不清,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吵著鬧著要回家,每晚都做噩夢,然後哭醒。

  看到那些鬼物保持著死前的樣子,有些舌頭伸得老長,眼珠子想要爆出來似的,有些一隻眼球掉了出來,還連著一條筋掛在臉上,有些腦袋缺失了一部分,還能看見裡面的腦漿在微微顫動,那幾天,他除了吐就是哭,簡直就像是身處在地獄裡一般,直到後來才慢慢習慣。

  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自己的這段經歷,再加上葉雲修悉心的照顧和教導,他健康的成長了起來,三觀良正,也幸好沒有留下什麼心理陰影,但那個時候,他其實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到底具有什麼意義。

  自己救了人,自己在除掉一些為禍人間的妖魔鬼怪,他的認知就這麼簡單。

  一切都按照師父說的去做,師父說除掉鬼物是對的,那就是對的,師父說這個人該救,那他就該救。

  直到那一天,他看見一個被鬼物害死的男人下葬,他的親人抱著他的棺材痛哭,不願撒手,這個男人的孩子很小,也在一旁哭,一邊哭還一邊問他媽媽:「爸爸這是怎麼了?我不要爸爸離開!」

  那時候,林子衿看到這一幕,心裡十分的難過,更多的還有自責和內疚,當時葉雲修正在培養他獨立消滅鬼物的能力,而因為他未能及時發現鬼物的存在,才害死了那個男人。

  「覺得難過嗎?」葉雲修站在一旁,淡淡的問他。

  林子衿點了點頭,抿著嘴唇,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光是看著這一幕,你都覺得難過,那這個人的親人們,心中又會是什麼樣的感受呢?如果你失去了自己的父親母親,會不會也像這樣痛苦呢?我看得出來你很自責,很內疚,你是不是在想如果自己能及時發現那隻鬼物,這件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可現實是,它發生了,就在你眼前,我們所做的事情,算不得多麼高尚,甚至也許都算不上什麼好事,我們做的事,也許對於有些人,是不公平的,但至少,我們能夠拯救一些生命,阻止像這樣的悲劇發生,生命只有一次,而且相當的脆弱,稍不注意,就流逝了,我們既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珍惜別人的生命,記住你此時的心情,如果不想再體會一遍這樣的難過、內疚和自責,就更加的努力吧。」

  言猶在耳,當時的林子衿似懂非懂,並沒有完全領會葉雲修所想要表達的意思,只是自那以後,他開始試著想像,如果那個哭泣的孩子是自己,自己該有多痛苦?

  如果被鬼物害死的是自己的親人,自己該有多難過?

  每每想的越來越真實,他都會留下眼淚,害怕的不行,他學會了換位思考,開始慢慢的明白自己做的這些事情的意義何在。

  然而也正是因為他學會了設身處地的替別人著想,他知道哪些事情是正確的,哪些事情是錯誤的,自己所做的事情,卻往往顛倒了過來,保護了錯誤的那一方,卻要去消滅正確的一方。

  說起來,這種迷茫其實很早以前就存在了,只是不知不覺得累積著,直到他知道徐東鳴承受了多麼大的痛苦和侮辱,王天海和錢大成等人當時的所作所為是多麼的可恨的時候,才完全爆發出來。

  葉雲修總是告訴他,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他不想自己教出的徒弟只是自己的模仿品,按照自己的思維去思考一切,得到所謂的答案,那樣子沒有任何意義,師父傳給你必要的知識,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摸索了。

  自那之後,葉雲修總是讓林子衿自己去體悟一些東西,自己去尋找答案,雖然,到了現在,有些問題也依舊沒有答案,但林子衿不再迷茫了,也不再焦躁了。

  他不清楚自己的答案是否跟葉雲修想看到的一樣,但他相信並期待著自己有一天能夠找到。

  謝過高建國的開導,林子衿長舒了一口氣,思考照常繼續,擔憂依舊還存在,只是這一次,他更加理智了一些。

  傍晚,高建國和霍伶児回來了,帶回了林子衿的行李、手機、錢包和身份證等東西,羅家棟告訴林子衿,自己那幾個兄弟也恢復正常了,他想要去抓那些那個給他打電話的神秘人僱傭來的人,卻發現他們都逃跑了。

  「羅隊長,其實抓住那些人也沒有用,那個人既然這麼神秘,用變聲軟體跟你通話,還不露面,肯定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是誰,又怎麼會讓這些雇來的小嘍羅知道關於自己的線索呢?你不是有他和他通話的錄音麼?拿回去一調查,檢測出他真實的聲音,以此為突破口來搜索,雖然依舊有些大海撈針的意味,但也不至於沒有方向啊。」

  羅家棟點了點頭,高建國在一旁覺得有些奇怪,問道:「什麼『那個人』,什麼通話錄音?小羅、小林,到底怎麼回事?」

  林子衿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看向羅家棟,雖然聊了一天,看樣子,高建國的精神頭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林子衿還是有些擔憂,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住這「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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