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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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齊大志,章淼夫坐回到書桌前繼續工作。這時,又響起敲門聲。章淼夫沒有抬頭,直接道:「進來。」

  門開了,王祀站在門口,大聲道:「海兵隊學員隊學員王祀求見。」

  「知道是你。」章淼夫抬頭笑道:「聽腳步聲就聽出來了。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請假。」王祀簡短的說道。

  「請假?」章淼夫皺了皺眉頭,道:「學員隊一般禁止請假,除非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說說你的理由。」

  「未婚妻在咸陽,要我過去見上一面。」王祀理直氣壯的道。

  「未婚妻來了?哪家的小姐啊?」章淼夫打趣道。

  「呂家的三小姐。」王祀眉頭不皺一下。

  「哦。呂家這下是賺大了。」章淼夫抽出一張假條,飛快的簽上自己的名字。道:「只給你一天時間,晚上五點之前歸隊。」

  「是。」王祀接過假條,轉身走了出去。

  章淼夫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笑笑。停下手邊的工作,半轉身,拉開身旁的抽屜。拿出一張已經有些發黃的黑白照片。照片上,那個她依然還是記憶中的年輕美麗。

  咸陽,鬧市中兩個身著便服的年輕人正在懶洋洋的遊逛。看到攤位上感興趣的小物件,拿起來把玩一陣子,或者出錢買下要麼帶著一點悠閒去逛下一家。這正是忙裡偷閒的孫鏗和王戎二人。

  王戎並不贊同自家主官這種白龍魚服的危險行為。但是孫鏗卻依然我行我素,並且樂此不疲。

  「我是人。人得吃飯睡覺,也得休息。」孫鏗一邊走,一邊開解著悶悶不樂的侍從官:「現在我的思路到瓶頸了,悶在屋子裡冥思苦想也不是辦法。出來轉一轉才是正理。」

  「第三衛駐地大的是,你想怎麼轉就怎麼轉。這裡是咸陽,衛士們太辛苦了。」王戎皺著眉勸道:「忘了您這幾次遭遇的暗殺了嗎?上次要不是廣武大將軍及時伸手搭救,您現在說不定還在病榻上躺著呢。」

  「第三衛除了士兵,軍官,教員。你給我找出第四種人來?」孫鏗攤了攤手,道:「再說,帝國那麼大,誰又認識我?放一百個心吧,我沒事的。」

  王戎無法,只得吩咐暗中跟隨的衛士小心跟隨。兩人就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暢遊著。

  ……

  她將蘸水筆擱在墨台上,撅起嬌艷的紅唇輕輕吹了吹,待墨跡幹了以後,將那紙條輕輕推入一個做工精緻的信封之中。交給身邊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嫵媚的笑道:「把這個給他。回來後去找七叔領賞。」

  少年不敢直視眼前的少女,他俯下身恭敬的接過那個信封。轉身離去。

  少女站起來,憑欄向下望去。只見兩個背影越行越遠。漸漸就要被洶湧的人潮掩蓋。面無表情的臉上忽然生出刻毒之色。她緊緊的握緊了拳頭:哪怕有一萬個人擋在你的面前,我也要殺死你!堂堂正正的殺死你!

  「閣下,閣下……」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攔住孫鏗前進的路線,氣喘吁吁的道:「有一個姑娘叫我交給你的。」他將信封呈給孫鏗。

  「咦?」孫鏗看著那個做工精緻的竹青色信封,伸手接了過來。打開,抽出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等著我,殺死你。晏雨櫻。

  王戎湊上前來看了一眼,忽然臉色大變道:「媽的!果然被人盯上了。」

  「晏雨櫻是誰?」孫鏗拈著紙條問道。

  「是個已經死了的人。」王戎警惕的注視著四周。衛士們在靠近,很快就將孫鏗圍在中央。一群人緩慢的移動著,那個送信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逃的無影無蹤。危險之中,孫鏗猶不自覺,笑道:「字寫得挺好的。」

  「我們去監察一處!」王戎辨別了一下方向,當機立斷的命令道。

  不知道是沒機會還是那位潛伏於暗處的殺手不屑於動手。一行人無驚無險的抵達了監察一處的院子裡。蕭冰給兩人倒了一杯水,嬌笑道:「晏雨櫻居然忌恨上了孫鏗,你這個仇人當的還真是莫名其妙。」

  「嗯……」孫鏗苦思冥想了一會,道:「原也不怪我。不過晏家滅門卻是有我的原因。」

  蕭冰疑惑道:「我記得資料上說,你可是很怕死的。怎麼這時候一點都沒反應?莫非那只是你的偽裝?」

  「倒不是這個。」孫鏗揚了揚手裡的紙條,苦笑道:「一次兩次的,還是會怕;次數多了,我想應該是已經習慣了吧。」

  「古往今來第一人。」贏羽衣領著蕭顯走進來,冷笑道:「魔族要殺你,他們要殺你,現在連雨櫻也要跟過來湊熱鬧。跟在你身邊真的很危險。我現在已經在考慮是不是要把王戎調回來,省的哪天被你害死了都不知道。這是蕭顯,有些事情要問你。」

  「你好,院長閣下。」這是蕭顯與孫鏗的第一次會面。他打量著眼前這位自稱「習慣被暗殺」的年輕人,略微有些拘謹的笑笑,坐了下來,拿出一張畫板,道:「請您說一下當時那位送信少年的具體容貌特徵。」

  「身高一米六上下,大眼睛,高鼻樑,嘴唇薄;膚色較黑……」孫鏗一邊回想一邊描述,而蕭顯則是在畫板上不停的描繪,偶爾停下來讓孫鏗觀看,找出不同的地方。再次修改。大約四十分鐘後,一張圖像放在蕭冰面前。蕭冰吩咐道:「分發給所有的巡捕隊。一旦發現,立時緝拿。」

  「你總不能賴在我這裡不走。」贏羽衣走過來看著孫鏗道:「我這裡沒有多餘的房間給你。」

  「可是已經天晚了,你叫我到哪裡去?」孫鏗攤攤手無奈的道。

  「憂思官邸吧。」贏羽衣想了想:「我和你一起過去。料想雨櫻不願意連我一起幹掉。」

  眾目睽睽之下,兩人再次同處一車,彼此都覺得有些尷尬。贏羽衣微紅著臉,將手插進孫鏗的臂彎里,回頭瞪了眉開眼笑的蕭冰一眼,跨步向前。蕭顯站在背後,叼著菸捲喃喃道:「居然摘走了帝國最嬌艷的一朵鮮花,還惹得另一朵鮮花下帖要殺人。真是幾百年都難見到的奇景啊。」

  皇甫罡站在大院裡,毫無所覺的摧殘著身邊的一株花樹,與長公主一起長大的他與羽衣的關係甚至比真正的兄妹還要親密,但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妹就這樣跟一個連劍都不會使的男子一起走上馬車時,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咱哥倆都沒指望了。」王戎走上前來,看著那輛華麗的馬車,輕聲道。

  「滾一邊去!」皇甫罡粗聲粗氣的罵道:「我跟你還有帳沒算。你知道個屁?」

  王戎不以為忤,這位向來都是愛憎分明的直爽漢子。自己是曾有一點點的小心思,但他自詡的聰明才智,勇武果斷在如日中天的孫鏗面前仿佛夏天的冰粒一樣快速消融。留在心中的,只剩下了一絲淡淡的苦澀味道。我的初戀,就這樣跟著別人走了,他心中苦悶的想到,然後丟下所有心思,一心一意的騎上戰馬,衛護在旁。

  目送著車隊離開,蕭冰回到房間裡,看到蕭顯依舊一動不動的站著,忽然道:「三哥哥,知道嗎?這位曾經想要把我送給他。那時候應該沒有想到,最後搭上的竟然是她自己吧。哈哈……」

  「很好笑嗎?」蕭顯站在陰影里,淡淡道:「幸虧不是你。這個人太危險,如果是你,恐怕我都忍不住要先殺死他了。你傷心總比守寡要強。」

  「是嗎?」蕭冰百無聊賴的翻看著書桌上的文件,道:「那殿下還真是可憐。對了,那隻貓有頭緒了嗎?」

  「還沒有。」蕭顯露出頭疼的表情:「我的生活自從那傢伙來了以後就變得一團亂糟糟的。我記得你們這裡有一個魔族研究處的。能不能把它送到那裡去?」

  「英大哥那裡可不是慈善機構。」蕭冰笑道:「你送給他說不定哪天咸陽十八街就要多出一個貓族舞娘了。不過那裡倒是有一些貓族語言資料。我給你要來,這樣你和她交流就不成問題了。」

  蕭顯似乎站的累了,坐下來道:「這個孫鏗召來的仇恨太多,我這邊線索有點亂了。雨櫻那丫頭從來都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看來這次麻煩真的大了。」

  「您就多費費心吧,三哥哥。」蕭冰似乎無意中道:「這個人對於贏族和我們同樣重要,至少目前,我們不能讓他就這樣死掉。」

  「父親大人要下注了嗎?」蕭顯無所謂的笑笑:「只要賭注不是你,怎麼都無所謂。」

  「誰都一樣的。」蕭冰看著蕭顯,道:「雨櫻能夠活下來,也許是天幸。她這一輩子恐怕也就是這樣了。終生都在仇恨中度過。我害怕那樣的日子。」她臉上露出害怕的表情,也只有在最親近的三哥哥面前,這個剛強的女孩才會露出堅硬外殼下的軟弱。

  「好吧,好吧。」蕭顯看著她無助的表情,無奈的道:「就算不為那個變態老頭,也得為了我的小妹。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對了,這會我不回去,那隻貓就又要搞破壞了。我先回去餵貓,你自己小心。」

  蕭顯忙不迭的走掉了。蕭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卻是露出歡欣的笑容:「原諒我,三哥哥。也許只有這樣子利用你,你才會慢慢的回到大家的身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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