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壁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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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走過中心區,不久之後就再次看到了人跡。一名衛兵持槍站在一個狹窄的出入口處,看到兩人走過來,神色嚴肅道:「您的證件。長官。」

  孫鏗笑著解釋道:「這裡的士兵只認證不認人。」說著將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衛兵驗看過證件,卻沒有放行的意思。羽衣笑了笑,從兜中摸出一個黑色的玉牌道:「這個行嗎?」

  衛兵看過玉牌,點了點頭。冰冷地道:「長公主殿下,希望您下次可以補辦正式的通行證。」

  衛兵讓出了道路,走過一段甬道之後,孫鏗道:「在這裡守衛的是第三衛的種子部隊,大約五百人左右。現在地下區域的面積還很小,我已經向陛下發出請求的文書了。他答應給我一支可靠的力量長期駐紮在這裡。」

  羽衣發現,這裡的地下空間是由一條又一條向四面延伸的甬道以及甬道中間一個方圓百米的小型地下廣場組成的。有的廣場已經開始運行,與憂思官邸的地下空間一樣,用木板隔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工作間。身著黑色軍服的軍人像勤勞的工蜂一樣忙碌著,孫鏗道:「這裡是軍事研究院土建處。自從土樓建成後,公輸敬就把辦公場所搬到了這裡。我在想公輸家的是不是有矮人血統,整天呆在地下也不覺得煩悶。」

  羽衣輕笑一聲道:「有沒有矮人血統我不清楚,不過公輸處長倒是挺矮的。」

  兩人低聲說笑著,公輸敬已經聞訊趕過來。躬身行禮道:「院長閣下,長公主殿下。」

  公輸敬身上有一個三級郎將的軍職,不過他從來都沒有把這個當作一回事。大大咧咧的一副平民做派,一身髒兮兮的黑色軍裝隨便披在身上。孫鏗道:「公輸,現在進展怎麼樣了?」

  公輸敬從兜里取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道:「一號計劃已經完成了,目前正在進行可靠性實驗;二號計劃還是老樣子,給我們的材料強度和韌性並不過關,鋼廠那邊來了幾個技師正在加班加點的幫助我們熔煉新的材料;三號計劃剛剛突破,三十七毫米後裝型已經研製成功,目前正在進行安裝;四號計劃已經完成。您要不要去看一下車體?」

  「去看看車體吧。」孫鏗拉著滿頭霧水的羽衣當先走過去。這裡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公輸敬在後面緊緊的跟著。三人走了一段路,來到一個車間中。

  「長七點四米,寬三點六米,高二點一米。與我們在工程圖上的設計完全相同。蒸汽機前置,煙囪在駕駛樓右側考慮到了司機的視線問題,放置的稍微靠後一點。」公輸敬解釋道。

  孫鏗滿意的看著這輛無軌蒸汽車。這是一輛小型的蒸汽車,分為兩個部分:前部的動力駕駛段和後部的武器搭載段。鋼製輪轂和軟木輪胎為蒸汽車提供了更加寬廣的行駛區域,不僅僅再局限於鐵軌的制約。

  七米長的車身有接近四米的長度為將來的小型蒸汽機預留了空間。一塊鋼板將前後隔開,三百六十度環型炮座上蹲伏著一門三十七毫米後裝火炮。雖然只是單發的,但是它的最大射程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三千米。孫鏗抓起一枚手掌長短,小兒拳頭粗細的錐型炮彈,道:「炮彈研究怎麼樣?」

  「目前為止只有一種彈型。」公輸敬不好意思的道:「正在與兵工一處第三組試製榴彈和燃燒彈。」

  孫鏗淡淡的「嗯」了一聲,指著空蕩蕩的炮塔說道:「你可以試試在炮塔上加裝一些防護。裸露的炮塔實在一點防護力也沒有。」

  公輸敬想了想,取出草圖本,畫了幾筆,道:「我有一個想法:在炮塔的後端加裝一塊薄鋼板。就是這樣。」他將草圖本交給孫鏗,孫鏗點頭看了看,道:「不要那麼死板的做成棱型,戰車顛簸,尖銳的角很容易就傷害到炮手。」

  「明白。」公輸敬答道。孫鏗又轉向蒸汽車前段,拉開車門,坐進駕駛艙中。這已經和自己想像的接近了。但是由於變速箱還沒有從圖紙上走下來。所以,這輛蒸汽車只有方向舵,加速踏板,剎車踏板三個部件。駕駛艙里也非常簡陋,看得出這是一個馬車車廂改裝的。孫鏗跳出來又提了幾個建議,公輸敬都一一記錄下來,準備回去後好好地想想。孫鏗見羽衣站在一邊甚是無聊,便找個藉口打發走了公輸敬,站在這輛只有一個空架子的蒸汽車旁道:「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羽衣蹙眉看著這丑模醜樣的鋼鐵怪物。

  「目前蒸汽機的小型化正在進行中,公輸敬說大約還有三個月就可以進行上車實驗。到時候我讓他捯飭出幾部漂漂亮亮的來,作為我們的婚車怎麼樣?」孫鏗笑著道:「我得送你一個別致的婚禮啊。」

  「想得美。」羽衣臉上飛起一片紅暈,啐道:「誰說一定就要嫁給你了?」

  孫鏗笑著欺近過來,羽衣看著他邪邪的笑容。有些無力的向後退。

  退無可退的時候,羽衣垂下頭,臉上已經似蒙上紅布一般。他湊上去,低語問道:「嫁不嫁?」熾熱的鼻息在她的耳旁噴吐,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惡龍。

  「……」羽衣用沉默回應。孫鏗微微偏臉,撅起嘴唇在她的俏臉上蜻蜓點水的輕輕觸碰了一下。羽衣渾身顫慄著,雙手緊緊捏著袖口:「會有人進來的。」她低聲呢喃著推拒。

  「不管……」孫鏗按住她圓潤的肩膀,向下滑去。終於捏到了她的手,同時也觸到了一個鋒利的刃,他發出一聲悶哼。羽衣慌忙將匕首丟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舉起孫鏗受傷的右手,四根手指破開一條深深的口子,鮮血直流。

  「代價可真大。」孫鏗皺著眉道。固執的將她的手按在牆壁上,強硬的逼近過來。

  「你……唔……。」羽衣不知該怎樣應對,她揚起臉,似乎非常完美的與他的雙唇連接在一起。

  羽衣推開他,轉身想要逃走。孫鏗攬住她的腰肢,兩人糾纏著從牆壁離開,她的所有防身術似乎全部失效,被推著一步步的倚到車廂壁上。孫鏗完好的左手探進她的上衣里,她氣喘吁吁的推拒著,還得顧及到他右手依然流血的傷口,然而卻無法阻止「敵人」的入侵。他執著的向上摸索,搜尋。過了幾秒鐘,他面色古怪地退了出來,手裡攥著一柄象牙柄的精緻手槍。

  羽衣羞紅了臉將他手裡的槍奪了過去。整理了一下稍顯凌亂的衣衫,捋了捋散亂的秀髮:「你好大膽子。」

  孫鏗舉起右手,可憐巴巴道:「我受傷了。」

  「活該!」羽衣沒好氣的罵道。幾秒鐘之後又捧起他的手,著急問道:「疼不疼?」

  ……

  軍醫將止血粉灑在孫鏗的手指上,包紮好。這才道:「注意這幾天勤換藥,不要沾水了。」

  孫鏗點著頭,看向坐在一邊將匕首耍出一團奪目銀光的羽衣。軍醫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告退。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這話應在羽衣的身上一點也不假。他到現在都還忘不了土建處公輸敬以下十幾個職員那想笑不敢笑的表情。大概這糗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傳的滿天飛了吧?孫鏗看著包紮的嚴嚴實實的右手,心中哀嘆道。

  閒雜人等退散,羽衣將匕首攏進袖子裡。孫鏗看著她的動作,不由得道:「你身上的零件可真多。」

  「知道嗎?」羽衣悠悠的嘆了口氣道:「這是我第一次把它丟在地下。每一個贏姓的女子,自從三歲起就要接受這樣一柄匕首,伴隨終生。危急關頭,可以用它自保,更多時候則是用它來保全自己的貞節。畢竟,荒淫的魔族種類也不少。戰場上很多女性軍人最後寧肯戰死也不願意被俘。」

  「那我可真榮幸。」孫鏗聳聳肩。

  「對了,過幾日我的一些哥哥們要過來。你這裡可要接待好了。」羽衣臉頰忽然緋紅,低聲道。

  這是要見家長了嗎?孫鏗暗暗想到。渾然沒有注意到羽衣眉眼中隱匿得一絲惡作劇似的笑容。

  ……

  秦歷715年四月十七日,晴。咸陽,第十一居民區。

  巧兒費力的拉著兩輪車在路旁停下。已經是四月天,咸陽的白天很是暖和。她穿著素白的布裙,頭戴素巾。過往的行人看到這個寡婦裝扮的俊俏少婦無不側目。

  巧兒不理會這形形色色的眼神,彎著腰將車上覆蓋的草簾揭開。露出滿滿一車青菜。她搬了一個杌子坐下來,等待著買家的上門。

  齊家的青菜已經在這片居民區打響了名頭,過不多時,一個胖大的漢子滿頭大汗的小跑過來。唱了一個喏道:「齊家小娘子,今天還要五十斤菜。」

  巧兒點點頭,站起來接過胖大漢子手裡的菜筐。胖大漢子趁機狠狠的捏住她纖巧的小手。巧兒美目一瞪,胖大漢子立刻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卻是輕佻的低聲道:「小娘子的手就是滑嫩。」

  巧兒眼眶中含著淚,嬌嗔道:「不賣你菜了!你走!」說罷,作勢將菜筐丟掉。

  「別,別啊!」胖大漢子急忙攔著,趁機又揩了幾把油。嬉皮笑臉的賠笑道:「小娘子別生氣嘛。哥哥今天給你賠不是了。這樣吧,兩倍菜錢行不行?」

  巧兒默默裝上五十斤青菜,卻是將胖大漢子多給的錢又丟回菜筐里:「我不要你的錢。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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