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新裝到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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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勒酋長哂笑道:「咿!是恩里克族的十九來了。這個小族果然已經撐不下去了。連族長都出來應徵了嗎?」

  「哦,這裡有什麼故事嗎?」薩明心中一動,放下酒樽問道。

  「恩里克族是我的鄰族。我們兩族共用一口水井的。這位十九族長,不似一般地精那般溫順老實。他心胸狹隘,為人陰狠。可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傢伙。大人,您確定要徵召這樣的人嗎?他可是肉湯鍋里的死耗子,會毀了您的護衛部隊的。」

  「看看,看看再說。」薩明不置可否的道,端起金樽卻不往口裡送。

  轉眼間,恩里克十九已經接近到了科勒酋長的營帳下。望著眼前華貴的營帳,往事歷歷在目。換食的那一天,他就站在這裡。望著自己的老婆和兒子,被身穿鐵甲的士兵套上了鐵索,牽進營帳之中。

  兒子一步三回頭的望著自己,不住哭喊著:「爹爹,爹爹……你不要我了嗎?你不要我了嗎?」……

  時至今日,那淒切的聲音似乎還在自己的耳邊迴響。他緊緊地攥住了雙拳,長長呼出一口氣。凝目注視著營帳中端著金樽暢飲的科勒酋長。

  兩個貓族武士抽刀擋住了他的去路,格列大大咧咧的走過來,居高臨下的望了他一眼,點著下巴道:「你是來應徵的?識數嗎?」

  「識得。」恩里克十九沉穩的回答道。他並不像大多數地精一樣,面對異族們時會產生恐慌的情緒。大家都不過是一樣的人罷了。犯不著自甘下賤。

  格列伸出兩隻爪子,狡猾的屈起一根手指:「這是幾?」

  恩里克十九輕聲笑了笑:「九。」

  「能吃苦嗎?」格列見沒有難住他,也就沒了調戲的心思。公事公辦的問道。

  「什麼苦都能吃得。」十九答道。

  「行吧,你就跟我們走吧。」格列將一套早就準備好了的短袍套在他的身上。

  看到恩里克十九成功的通過了考核,科勒酋長心中一陣慌亂。雖然那一天他吃到了無上的美味,但是沒想到危機會這麼快的到來。如果讓他這麼輕鬆就跟上了塞恩斯男爵大人,以這傢伙的本事,混到一個軍官還是綽綽有餘的。到時候,該輪到自己的妻兒被這傢伙霸凌了。

  「不!不能就這樣讓他得逞!」科勒酋長心中打定了主意,忽然頓下金樽,挺起身來直奔到營帳外面。嘬著牙花子打量著恩里克十九,忽然惡狠狠道:「你這卑鄙的小人,怎麼還敢來?我已經寬宏大量的饒過你一次。這一次,我是不會放過你了!」

  恩里克十九望了他一眼,轉頭朝著格列不卑不亢得道:「大人,我不明白科勒酋長到底在說什麼。」

  格列搔搔後腦勺,落雪的天氣讓喜歡溫暖乾旱的他很不適應。他只想快點結束這該死的徵召,回到溫暖的狗窩裡去。

  「科勒酋長,這個人有什麼劣跡嗎?」格列耐著性子問道。要不是薩明吩咐過,這位科勒酋長是南大營里徵召是否成功的關鍵人物。否則他才懶得搭理。這位穿金戴銀的地精貴族的品味簡直和多諾有的一拼,渾身還散發著一股香臭混合的古怪氣味。

  「這個人是恩里克族的族長,上個月來到我的營地偷走了我族兩位長者,被我族的衛兵發現。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用自己妻兒的性命作為交換。我這才好心放了他一馬。」科勒酋長見格列願意聽自己的意見,立刻趾高氣揚的道。恩里克族已經奄奄一息,絕不能讓這個族長進入塞恩斯大人的護衛隊。一旦被他們逆轉了局勢,那麼最後痛哭的人一定是自己。

  「有這種事?」格列立刻將眼神對準了恩里克十九,暴怒的問道。

  「科勒酋長完全是在胡說八道。」恩里克十九依舊沉靜的答道:「小族已近絕境,不過是與科勒族進行換食罷了。那兩位長者也是自願跟我離開的。並沒有偷竊。」

  「你撒謊!」科勒酋長尖聲道:「如果是換食,為什麼會用你自己的妻兒來換?不是心裡有虧又是什麼?」

  難得做一次審判者,格列有些愛上了這徵召的遊戲。他抱著肩膀,將質疑審視的眼光投射在恩里克十九的身上,看看他這次的回答。

  「小族的子民都被這位科勒酋長掠去,只剩下了小人自己的親族。上有老祖母和父親大人,下有一班兄弟子侄。這些人都是小人至親,也是族中棟樑。是萬萬不能拿出來交換的。只有小人妻兒,只是我自己珍重的人。對於全族,無甚用處。自然要拿出來做交換。」恩里克十九淡淡解釋道,只不過他的心裡無比酸楚。隱蔽的看了科勒酋長一眼,悄悄地將一絲殺機埋在心中最深之處。

  格列已經大致明白了恩里克十九和科勒酋長兩人之間的恩怨,科勒酋長跳出來橫插一槓,很可能是為了解除未來的威脅。他惋惜的看了恩里克十九一眼,心中暗道:「可惜了。」

  雖然他不知道一棵樹和一整片森林那個古老的諺語,但是他才不會以得罪科勒酋長而招致薩明的呵責為代價,去徵召一位看起來很出眾的地精。他冷漠地搖搖頭道:「真抱歉,你惹了不該招惹的人。我認為,你不應該來應徵。請把輕甲還給我。」

  恩里克十九霎時間心如死灰,他沉默了許久,才戀戀不捨的將剛剛套在身上的輕甲脫了下來。他知道,將輕甲遞還給格列之後,自己就將與塞恩斯大人的護衛隊無緣了。怎麼也要拼一拼,給自己的族群換來一線生機才行。他望著營帳中那個端坐不動的少年,心中驀地一動。

  那個一直坐在營帳中的少年才是關鍵人物,眼前這兩位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恩里克十九頓時感到前路一片光明,他將輕甲交到身旁武士的手裡。忽然哀戚道:「科勒酋長,看在你我同為鄰族的份上,請容我去你族營帳中祭奠我的妻兒。」

  科勒酋長知道這傢伙忽然提起此事,必有蹊蹺。想必是看出了坐在營帳中的是位貴人。他怫然怒道:「我已經將你妻兒吃下肚裡,變成了屎拉在糞坑裡。你要祭奠,也是要去糞坑那裡祭奠才是。」

  恩里克十九苦笑道:「科勒酋長這話說得……我族滅亡在即。祭奠回去以後我就將老祖母和老父送來。小族剩下的十幾口便都是您的手下了。但是作為交換,您答允我一點小小的要求,這不為過吧。」他悄悄用手指著身後兩個半大的地精,低聲道:「這兩個小子,便是我送給您的見面禮。清燉還是紅燒,都隨您了。」

  科勒酋長偷眼望著那兩個地精少年,心中已經是將懷疑放下了大半。儘管恩里克族已經是唾手可得,但能少一點損失還是少一點比較好。萬一自己忤逆了眼前這位末代族長,這傢伙回去以後拼死抵抗。自己可是很有可能什麼都得不到。他思忖半晌,點了點頭道:「那麼,我便信你一次。但我有個條件。你進去以後,只許祭奠!不許和那位貴人交談。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恩里克十九心中冷笑,表面上卻服服帖帖。朝著科勒酋長行了一禮,然後緩步走進了營帳之中。

  營帳中溫暖如春,一口巨大的鍋架在營帳正當中,鍋里的水已經沸騰,正咕嘟咕嘟的翻著水花。那一日,在自己的妻子被投入大鍋里的最後一刻,曾經無比哀怨的回望向自己。他將即將流淌出眼眶的眼淚忍住,偷眼望了望坐在營帳一側飲酒的薩明。

  薩明也注意到這個走進來的高大地精,但他並沒有表示什麼。端著金樽,靜靜觀望。

  恩里克十九走上來,先是恭謹的朝著薩明行了一禮。然後畢恭畢敬的走向了那口大鍋。他圍著大鍋轉了一圈,口裡哼著柔和的曲調,臉上也帶著一絲溫和的微笑。淚水儘管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強自忍住。斷斷續續地將曲調哼了下去。

  「你這是在悼念親人嗎?」薩明放下酒樽,疑惑問道。

  終於成功獲得了這位貴人的注意,科勒酋長只是不允許自己和他主動交談,但卻控制不了薩明的好奇心。恩里克十九轉身恭謹回答道:「正是。」

  「為何面露微笑?而且還唱搖籃曲?」

  「是因為我那孩兒葬送人口的時候,年僅五歲。」恩里克十九側轉頭,難過的道:「他生前最喜歡我給他唱這個了。」

  「換食雖然是族群中為了維持生存而不得不做出的艱難決定,但是你這樣把自己的妻兒還給對方來吃,很讓人感覺不可思議啊。能說說是為什麼嗎?」

  恩里克十九苦澀的道:「族群弱小,親族凋零。強族吃我,哪有什麼理由?」

  薩明見他說得文雅,心中略微一動。忽然問道:「你可是識字?」

  恩里克十九微微點頭道:「識得幾個大字,但識字並沒有改變我族的命運。」

  「你又沒有興趣跟在我身邊當我的扈從?」薩明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忽然問道。

  恩里克十九心中大喜,但還沒有高興到喪失理智。轉頭瞧了外面的科勒酋長一眼,欠身道:「但是外面那位格列大人已經將我打發回去了。」

  「做我的扈從可不是應徵入伍。」薩明微笑道:「與他無關。你不必害怕,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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