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梅里爾遊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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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使用筷子的時候我是和所有異族人一樣迷茫的,這兩根細長的木棍究竟怎樣才能把食物送進嘴巴里實在是一門複雜的課程。在挨了很多頓飢餓之後,終於有一位貴人把我從苦難中拯救出來。他賜予了我一副刀叉。說真的,雖然僅僅是一副並不名貴的普通銀質刀叉,但對我而言,那卻是救人一命的莫大善行。

  其實,除去略讓人感覺到不適的奇特餐具以外,秦國的美食實在是非常美味,以至於我在回國後還經常會想起那段被俘獲後喜憂參半的日子。

  ——節選自《梅里爾遊記》第一卷第三十三章

  秦歷716年元月十一日,晴。咸陽新式陸軍學校。

  梁大珠和百里雄居住的房間是在規格很高的衛將級軍官宿舍。一室一衛,而且二十四小時都供應熱水。這樣的居住條件放在一年前,梁大珠是做夢都不敢想的。

  房間裡的陳設很新,但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可以想像得到,這些宿舍在建成之後並沒有多少人住進來過。百里雄一頭栽倒在鋪著雪白床單的行軍床上,滿足的呻吟道:「知道嗎?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我最大的夢想居然就這樣實現了。」

  梁大珠躺在床上,興致缺缺。似乎一切奇遇對他而言,早已經失去了趣味。他無法阻止自己的傷感,只好完全性的抹殺掉一切情緒。無論它是樂的,還是苦的。

  百里雄注意到自己新搭檔的低落,這也是皇甫罡把自己分配到他的身邊陪伴他的原因之一。於是道:「大珠啊,怎麼說,哥哥也得開解你一句。這人嘛,活著是要向前看的。」

  「我知道。」梁大珠瓮聲瓮氣的打斷了他的話,爬起身來想要走出去透透氣。房門剛一拉開,就看到了兩柄寒光閃閃的槍刺架在自己的面前。

  「老實在房間裡呆著!」年青的士兵聲色俱厲的呵斥道。

  梁大珠後退一步,將房門關上。他不想面對喋喋不休的百里雄,但是又不得不面對。只好一屁股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發呆。百里雄見他自閉的模樣,一時也是無計可施。只好由得他去。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聖藥,想必以後慢慢會好起來的。

  正當梁大珠和百里雄各懷心事的享受高級囚犯的待遇時,齊優已經邁著穩定而精準的步伐走進了二號土樓。他的表情嚴肅,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教員和學院們大都熟悉他這副德行,因而遠遠看到他時早就藉故繞彎。這也讓齊優一路行來,竟然暢通無阻。一個人都沒有遇到。

  「這下就麻煩了。」齊優為難的托著下巴,皺眉自語道:「看來太嚴苛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搞的我都沒辦法去問問他們尊敬的王總教官到底跑到哪兒去了。」

  正站在二號土樓的廣場正中央迷茫的時候,對面走過來兩個身穿學員制服的兄弟倆。齊優正愁抓不到人來問,看見他們兩個時,忍不住心中一動,臉上情不自禁得露出了詭異的陰冷笑容。

  那兄弟兩人看到他的陰笑,頓時嚇得一頓。怔在原地打死都不敢過來。

  齊優心底痛罵著自己這該死的本能反應,揚起手道:「你們兩個,給我過來。」

  那兩人見躲不過去,也只好硬著頭皮走上前來。畢恭畢敬的行禮道:「齊師兄,好久不見。」

  齊優定睛一看,頓時樂了。原來這兩個小傢伙不是別人,正是和他同屬一姓的齊修、齊武兄弟倆。他放緩了表情道:「是你們兩個。別人不知道我的脾氣,你們還不知道?走,帶我去見你們的王總教官。」

  齊修、齊武兄弟倆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位齊師兄不是找他們麻煩的。學院裡誰不曉得這位面冷心狠的齊師兄?就算是教員遇上他,也得小心翼翼的說話。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半個月的薪水就沒有了。學員們遇上,更是十有八九都要倒霉。最輕的懲罰都是打掃一個月的廁所。齊家兄弟倆自忖品學兼優,倒不至於被這位齊師兄惦記上。不過還是能少打交道就少打交道,否則一個不小心就落成學院裡的笑柄了。齊修轉了轉眼珠道:「王總教官在地下一層。請齊師兄您自去找他。我們兄弟還有事情,不能陪您一起去找。抱歉。」說完,拉著弟弟向他行禮,趕緊的溜之大吉。

  齊優看著哥倆的背影哭笑不得,終於知道自己的「壞名聲」究竟給全院師生造成了多大的困擾。不過這也正是他所求的,他也混不在意。嘆了口氣,徑直向土樓的地下一層走去。

  孫鏗在去年十一月份時離開了咸陽前往占城,似乎占城那個地方不錯,到現在還沒有要回來的意思。與咸陽這邊的交流也僅僅是通過電報發布指令。二號土樓的地下室群,有一個房間就是用來專門接收來自占城的絕密電報。齊優沒有任何的猶豫,徑直走向那個房間。

  向門口的士兵出示過自己的證件之後,他獲得了進入房間的權限。推開門走進去,正好看見王戎坐在電報機前一字一句的解讀著來自於占城的密電電文。

  齊優搖了搖頭,揮揮手向譯電員做了一個「暫時迴避」的動作。譯電員知道這兩位大概有什麼秘密的事情要說,立刻識趣的走出房間,離開前,還體貼的為他倆關上了房門。

  王戎沒有注意到齊優進來,依舊在費力的破解密碼。密碼本只掌握在他自己一個人的手裡,儘管接受過專業的訓練,但還是需要花費很久的時間。

  過了好久,他才把電文完全的破譯出來。抬起頭,卻發現眼前早已經物是人非。齊優翹著腳斜坐在軟椅上睡著,口水流出來都快要把領徽浸濕了。他輕輕敲了敲桌子,將這位疲憊不堪的臨時特派員從睡夢中叫醒。

  齊優打了一個激靈,朝著王戎露出微窘的笑容:「抱歉,我已經兩天一夜都沒有沾到床板了。」

  「辛苦了。」王戎道:「不過看來你的收穫還挺豐厚的。」

  「總體來說還行。」齊優將一疊文件放到王戎面前道:「這是魔域研究處那邊連夜拿出來的審訊記錄。最後得到一個結論——」齊優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殲滅掉我們那整整一個部的魔族軍快速部隊,是一支連深淵伯爵都不甚了了的神秘之師。」

  「也側面證明了,那個倖存者所講述的一切都是真實的。」王戎將審訊記錄放到一邊,微微歪著腦袋道:「你有什麼打算?」

  「聽從長官的指示。」齊優說了一句非常公式的話。但王戎知道,他話里所指的那位長官絕對不是自己。他笑了笑道:「長官的指示來了。」

  齊優面色一動,道:「院長的意思是?」

  「他認為單靠從側面的了解還是太過於片面。但是北方他暫時回不來,所以……北方桑梅草原上的事務由你和我兩個人共同負責。」

  齊優神色不動,古井無波道:「不過是一個放權的說明罷了,之前也是你我二人共管的事務。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命令嗎?」

  「有。」王戎翻了翻電文,肯定的回答道:「兩條!第一,儘快收集所有的關於這支神秘部隊的側面情報,集中後送交到咸陽的戰略情報研究室;第二,建議你短時間內再次前往桑梅草原,加緊收服前七十六衛殘部的行動;並且在第十一特偵隊的協助下,捕獲這支神秘部隊中有一定級別的活體目標。」

  齊優聽完啞然失笑道:「院長這是要把我往火坑裡推啊。活體目標可不好弄。」

  「有特偵十一隊的協助,估計難度會降低一些。」王戎道:「對了,皇甫華送來的那兩個低級軍官安排好了沒有?注意保密,現在咸陽的局勢不是很好,有人正在收集對院長不利的證據。」

  齊優冷笑:「這些人還真是不肯死心。」

  王戎沉默了一會兒嘆息道:「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院長那邊,有長公主殿下。一時半會還不會有什麼人敢跳出來找死。」說是這麼說,不過看他的神色,倒是對迷霧重重的前景感到憂心忡忡。

  齊優懶得攪和到這池渾水裡去,既然已經把事情說完了,那麼也就到了離開的時候了。他直截了當的道:「老規矩,咸陽這邊的事情歸你,那兩個低級軍官交給你處理。我還要馬上回桑梅草原那邊。特偵十一隊什麼時候能夠出發?」

  「隨時都可以。」王戎道。

  「那麼好!」齊優站起來,拔腳往外走去:「你寫個調令,讓他們今天下午到一號起降場報到。」說著,人已經拉開了房門。

  「你身體怎麼樣,能吃得消嗎?」王戎關切的道。

  「沒問題。」齊優咧嘴笑道:「到了無名山那邊,皇甫華怎麼也不能把我當驢一樣的使喚。」他揮了揮手,悄無聲息的離開。只留下王戎一人呆坐在譯電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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