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南洋風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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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好久,王祀才放下已經冰冷的茶杯。斜倚在軟包的牆壁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我如實交待給你,然後上報軍紀部找我麻煩是不是?」

  「看情況。」蕭顯臉上表情陰沉的仿佛要滴下水來。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

  「大不了軍紀部把我按進監獄,你來當這個海兵隊的頭頭兒。」王祀嬉笑道:「反正院長器重你,安排你進海兵隊還不是順理成章?」

  「別仗著你現在有傷,信不信我揍你一頓。」蕭顯陰沉著聲音道:「說吧,不要扯東拉西的試圖轉移話題。」

  王祀見抵賴不過,也就只好放棄了抵抗。蕭顯不同於他們蕭家其他的幾個兄弟,這位性格剛直,眼裡揉不得沙子。在他面前,如果想要矇混過關,簡直比登天還難。

  醞釀了一會兒情緒,王祀緩緩開口道:「你說的沒錯,我救下來的的確是個姑娘。」

  「是在哪裡認識的野女人?」蕭顯冷冷道。

  王祀白了他一眼,索性不理會這傢伙的冷嘲熱諷,仰頭悠悠道:「去年下半年,我曾經率隊前往南大陸南端。在帝國最南端的千鏡島休整了一個月的時間。那個時候,我認識了她——琳靈。」他的臉上露出回憶和回味交雜的甜蜜表情,沉寂了半晌才道:「她是我的第一個女人。所以我要帶她回來。就這麼簡單。」

  「但是你們的行程計劃單上並沒有千鏡島這個目標。你們轉了一個彎?」蕭顯質問道:「你知道戰艦在海上運行,每天消耗的物資是多少嗎?院長在占城苦苦的等待你們,而你卻為了一個與帝國利益毫不相干的女人浪費寶貴的資源和時間。王祀,你的罪已經可以誅殺了。」

  王祀臉上露出混不吝的微笑:「我不後悔,真的。哪怕脫了這身軍裝也一樣。她懷上了我的孩子……已經六個月了。」

  「你這個肆意妄為的蠢貨!」蕭顯從齒縫裡狠狠地吐出幾個字,站起來,大步走了出去。

  「求你個事兒。」王祀忽然出言道。

  「說。」蕭顯頓住了腳步,卻沒有迴轉身。只要他敢求情,那麼自己立刻拔腳就走,跟這傢伙再也沒有任何交集。

  「這事兒,讓我自己說。」王祀將茶杯放在手邊,平靜的道。

  「怎麼,主動自首以求寬大處理嗎?」蕭顯冷笑。

  「再怎麼寬大,我都是對不起呂嫣還有我那蠢爹的。嗯……還有院長。」王祀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緩緩道:「我是個爺們,爺們敢作敢當敢說。不用你幫忙。」

  蕭顯知道,王祀這是讓自己不用背負舉報好友的重責。他怔了怔,一瞬間真有一種想要瞞下這件事請的衝動。但是這種情緒也僅僅維持了一瞬間而已。他冷冷道:「姑且信你這一次。」

  「多謝。」王祀由衷道。

  「不謝。」蕭顯重重將房門關上。一聲細語飄進王祀的耳朵里來:「你還不如死了,至少也不會讓你王家因此而蒙受污名。」

  「我倒是想死。可老天爺不給我這個機會。」王祀搖搖頭,低聲嘆息道。只是這話,蕭顯再也聽不見了。

  列車在暴風雨中穿行,時不時亮起的閃電照亮了漆黑的車廂。孫鏗倚在車窗前,望著窗外細密的雨水順著車窗玻璃流淌下來。在他的面前,擺著一份已經草擬完成的下一步南大陸搜索報告。接下來,需要更多的資源和人力投向這個方向,但是要在雨季過去之後。現在應該把自己的視線轉回到北方了。

  他想起此時正在歸途中的特偵十一,想了想再次打開了檯燈,手寫了一份便條。然後,他搖了搖面前的銅鈴。片刻之後,侍從推開門走了進來,恭敬道:「院長,您有什麼吩咐?」

  「把這兩份文件,下火車後第一時間送到占城電報局。一份發往長安戰情分析中心,另一份發往咸陽新式陸校。」孫鏗吩咐道:「還有多久才能到占城?」

  「還有四個小時。」侍從回答道。

  「那好吧,我要休息了。到站後叫我。」孫鏗站了起來,走向旁邊的臥室。侍從為他關上了檯燈,輕輕的退了出去。

  夢境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座滿是蒼翠樹木的島嶼。一艘海船正緩緩接近他們最終的目的地。終點就在眼前,但是大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

  「不要慌,不要慌!所有的搖櫓都放下來,華子,你帶幾個人站到左舷去,快!」齊大志抹了一把臉,大聲喊叫道:「馬上就要到家了,別著急!想想咱們船上的東西;想想家裡的孩子、爹娘還有婆娘!」

  破舊的商船穿越過最後一段危險的路程,終於開進了平靜的港灣。

  下錨,系纜。水手們搭好了通往碼頭的舷梯。齊大志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他感覺到自己渾身酸軟,仿佛已經與巨浪戰鬥了一輩子那樣的疲憊。

  留下了最後幾個村民負責打掃船艙,清理積水。齊大志走出了艦橋,單手撐起涼棚,試圖在漫天風雨中找到她的身影。但他失望了,她並沒有出現,也許是還沒有得到消息。

  「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回來了。」身後響起一個沙啞的嗓音,鈴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的溜上船來。

  「我怎麼會不回來?」齊大志轉過身,望著一身水濕的鈴鐺。雨水浸濕了她的衣衫,將她最動人心魄的一面完全的展現在他的面前。他感覺到一團火在胸膛里燃燒,舔舐了一下嘴唇道:「我的家在這裡,我哪裡都不會去。」

  也許接下來,需要用這漫天的雨水來澆滅這心頭燃燒的火焰。齊大志心想,他從她的眼神里也讀出了相同的意思。但是現在還不行,因為……

  鈴鐺並不是嬌柔內斂的中原女子,想到了便去做一向是她的風格。不等齊大志再說什麼,她已經瘋狂的撲了上來。親吻,撫摸,撕咬……所有的依戀,所有的想念,所有的擔憂全部轉變為瘋狂的行動。在破舊商船的甲板上,兩具肢體交纏著,無視漫天飛灑的雨絲,無視呼嘯來去的風之精靈。

  齊大志制止了鈴鐺進一步的行動,他緊緊攥住鈴鐺纖細的手腕,搖搖頭道:「現在還不行!」

  鈴鐺輕蔑的看著他:「你怕了?中原的漢子只有在床上才是最威武的麼?」

  「不是,有人的。」齊大志有些慌,被女人藐視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他們已經被我趕下船了!」鈴鐺齧咬著嘴唇,笑得很魅惑:「這時候沒人敢來打擾我們。」

  「不,還有人。」齊大志有些尷尬的道,他朝著鈴鐺的背後指了指。

  他的話音剛落,鈴鐺就聽到身後響起了銀鈴一般悅耳的笑聲。她心中一慌,將自己的腦袋埋進齊大志的胸膛里,羞紅了臉再也不敢抬頭。

  「別害羞,我馬上就離開。」那女子道:「齊船長,我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吧,這下雨天,我可不想在露天裡站著。」

  「你去找華子,華子會給你安排一個房間的。」齊大志說道,冷不防鈴鐺在他肋間的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他疼的吸了一口涼氣,卻只能忍著。心想一會好好的收拾一下這不知羞的小妖精。

  「對了,雨天裡做這種事情對身體不好。事後最好洗一個熱水澡。要不然在這缺醫少藥的地方,發燒引起肺炎可沒人能救你。」那女子說完,兩指相捏打了一個響亮的榧子。然後悠然沿著舷梯走下船去。「祝你們玩得愉快!」她壞笑道。

  被這突然衝出來的女人一鬧,鈴鐺便再也沒有做下去的興致。她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第二個來打攪他們好事的混蛋。望著身下興奮難抑的齊大志,托著腮狐疑問道:「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她是個醫生。」齊大志心癢難耐,他打橫將鈴鐺嬌小的身軀抱起來,大步走進空無一人的駕駛艙。

  「醫生?」鈴鐺依舊還沉浸在這個處處透著神秘與古怪的詞語裡,等到她發覺過來不對的時候,自己已經被按到在了駕駛台上。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尖叫:

  「大志哥,不要!」

  「小妖精,這可是你自找的!」齊大志壞笑著,向著鈴鐺發起了猛烈的衝鋒!

  ……

  一場歡愉之後,鈴鐺躺在軟床上,像一隻吃飽了的羊角貓。滿足的躺在齊大志的懷裡,一根手指都不想動。腦子裡卻還想著那個只聞其聲,未見其人的神秘醫生。

  「大志哥,那個醫生……真有那麼神奇嗎?」鈴鐺的纖指在齊大志的胸膛上畫著圈圈,低聲呢喃道。

  「唔……」齊大志道:「她並不是我說的那樣的神醫。她只是一個產科醫生。」

  「那麼你是從哪裡找到她的呢?」鈴鐺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真實的目的掩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在意,仿佛一件再平凡不過的小事。

  「原來你是想問這個。」齊大志無聲的笑了起來。他輕輕颳了鈴鐺鼻尖一下:「小妖精!」

  鈴鐺的心事被窺破,有些羞窘難當。縮進他的懷裡變成了鴕鳥,根本沒有看到齊大志已經變得憂傷起來的表情。他輕聲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要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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