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重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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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鯊鯨號戰艦安靜的停泊在綠島外海。在它的身周,幾條護航艦在游弋著。

  鯊鯨號龐大的身軀,是綠島那座原始港口不能承受之重。所以這個時候只有幾艘噸位稍小的運輸艦駛入港口停泊,海軍艦隊的弟兄們只好辛苦一點留在外海。

  運輸艦上搭載的探索隊成員在登陸的第一時間就編為數個小隊,由齊大志安排的嚮導帶領著,向小島深處進發。他們將會在未來數天時間裡,繪製整座島嶼的地形圖。並且將這座島嶼未來的開發規劃出來。而海兵隊的士兵,則在第一時間接管了島上民兵的防務。開始仔細的甄別——主要是甄別島上唯一的商船雪風號上人員的來歷身份。

  呆在岸上的姜信虎三人也沒有逃過海兵隊士兵的盤問。只不過相對於海船上的水手們來說,陸地上的三人所遭受的待遇要高上很多。士兵們僅僅是簡單詢問了他們的姓名和籍貫,並且登記造冊就再也沒有難為他們。而船上的水手卻大為不同,每一個人都被叫進船長室,被士兵們仔細盤問才算放過。

  正當雪風號上的船員在接受盤問的時候,齊大志和王祀兩個久別重逢的異姓兄弟正走在綠島村的長街上。王祀饒有興趣的聽著齊大志講述自己的奇遇以及綠島村上的現狀。

  當齊大志講到自己獨自一人去了南大陸,殺了魔崽子替鈴鐺報了父仇的時候,王祀忍不住翹起大拇指贊道:「大志,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麼有血性的漢子。」

  「秦人不都是這樣?以血還血,以牙還牙?」齊大志理所應當的回答道:「也正是因為這個,這座村子裡的男人才服了我。我才和鈴鐺結成了夫妻。才有了小思秦。」

  王祀眉頭緊鎖著,他自從見到齊大志之後,就一直在擔心著一個重要的問題。但是話題的走向並不受到他的支配,齊大志誇讚自己新妻子的同時,卻將探詢的眼神投向了他:「不知道我家裡的情況現在怎麼樣了?」

  王祀心頭一沉,支吾道:「都還好,都還好。對了,院長很關心你家的兩個小傢伙,齊修和齊武現在已經是少年營里的幹部了。」

  「少年營?那是什麼?」少年營的成立在齊大志離開以後,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王祀笑道:「少年營是院長新設立的玩意兒。就在咱們原來受訓的那座土樓後面。裡面主要培訓一些少年英才。其實,這件事情的起因還主要是因為你。」

  「因為我?」齊大志指著自己鼻子,不敢置信道:「在院長眼睛裡,我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吧?」

  「但是你忘記了趙煦。」

  「煦子!」齊大志心中一陣悸動:「煦子怎麼啦?」

  「看把你緊張的。」王祀故作輕鬆的笑道:「煦子是院長閣下的高徒。你失蹤的消息傳到咸陽來的時候,家裡人都以為你已經陣亡了。煦子專門去找院長說,然後院長拿出來自己的津貼,幫你補貼家裡。你也知道,帝國的失蹤津貼和陣亡撫恤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院長也不知道怎麼想得,就組建了一個少年英才培訓營。齊修和齊武哥倆,就是因為這個,成為了第一期的學員,現在已經是二年級生了。」

  「原來是這樣。」齊大志喃喃自語道:「回去以後還是要好好感謝煦子才是。」

  「你可得好好的謝謝人家。」王祀道:「既然來了,就到你家去坐坐吧。順便看看弟妹和小侄子。」他從兜里摸出幾個金燦燦的金元來,塞到齊大志的手裡:「這是看錢。可不能把小傢伙給看丑了。」

  齊大志端詳著手裡汗津津的金幣,忽然發現了一個細節:「金幣上的頭像怎麼變了?」

  「你這裡與世隔絕,自然很多大事都不知道。」王祀道:「先陛下已經於去年九月在天海郡城去世了。」

  「去……去世了?」齊大志不敢相信這個噩耗。儘管他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可是——任何一個像他一樣普通秦人的心目中,對於那位慈祥的長者總是心存敬畏和感激。他離開的消息,讓齊大志瞬間感覺到有些傷感。

  王祀拍著他的肩膀道:「不要傷心這個了。陛下死得其所。咱們立國七百餘年來,第二次的開疆拓土。這份功績,足以令後人景仰了。」

  這時王祀才將發生在半年多前的事情一一講給齊大志聽。發生在帝國北部邊境的那場大戰,至今說起來仍舊讓人目眩神馳,心旌動搖。整整超過十萬帝國將士圍繞著天海城,石湖關與三倍於己的魔族軍血戰。若不是最後關頭國防軍慨然增援,石湖關腳下的一場大戰鹿死誰手還真的不好說。

  兩人說著話,腳步卻沒停。徑直走到村公所的兩層小樓前。島上來了大批秦軍還有陌生人,為了防止出現不必要的麻煩,齊大志特意吩咐所有村民一律呆在家中。王祀來到家門口時,正好看見一個妙齡少婦領著一個看上去剛剛學會走路的小男孩兒在院子裡玩耍。他的心中一動,笑嘻嘻問道:「小思秦有多大了?」

  齊大志不明就裡,略一思忖。回答道:「剛好一歲,孩子生下來挺兇險的。他媽媽身體弱,又加上早產。我差點失去了他們倆。」

  「原來如此。」王祀默默掐算了一下時間,約略是大志失蹤後的四個月。也就是秦歷715年的六月份。但是,大志這傢伙卻說孩子剛好一歲。無論怎麼算,這多出來的一年都沒有辦法去解釋。王祀疑惑不解的望著齊大志:「大志,我問你一件事情。今年是哪一年?」

  「717年啊!怎麼了?」齊大志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不對。今年是716年。」王祀緩緩的糾正道。

  「你開玩笑呢。」齊大志莫名其妙道:「這孩子明明是去年這時候生的,我在山洞那邊都刻了記號的。來到這裡的每一天都有記錄。怎麼會是716年?」

  「你帶我去看看。」王祀也顧不得去大志的家裡歇息,他拉了大志一把,急迫的道。

  鈴鐺站起來疑惑的望著兩個匆匆離去的男人。身穿海藍色制服的軍人讓她感到恐懼,她摟緊了孩子,想要跟出去。可是剛剛邁出大門,自己的去路就被那些軍人擋住了。

  「嫂子,我家指揮是跟了齊大哥去查點東西。待會就回來。您還是在家裡等一會兒,順便給他倆燒點愛吃的菜吧。」李貝故作輕鬆的道。精神卻不敢放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住了鈴鐺攬住孩子的雙手。

  鈴鐺沒有多說什麼,領著小思秦叮囑了幾句,轉身回到小樓之中操持家務。與此同時的山洞中,王祀卻感到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齊大志用無比確鑿的證據向他表明,他流落到這座海島上已經有兩年時間。但是,王祀明明白白的記著他出發的日期:是716年的三月十五日。莫非……一切只不過自己的一場夢境不成?齊大志其實早就已經死了,他現在所遭遇的,不過是一場不願意醒過來的夢罷了。

  第一時間裡,王祀便想到了在附近海域游弋的鯊鯨號。他並不能向齊大志證明現在是716年,但是船上那座精密的航海鍾卻可以。只是說服常玉思讓齊大志這個連身份都不明不白的人進入艦橋指揮部實在有些困難。艦橋指揮室對於常玉思來說,那就是他的私人領地。自己貿然領了外人進去,老常怕是第一時間就會和自己翻臉的。

  「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明確的告訴你——現在是秦歷716年。這一點不容置疑。」王祀認真的道:「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將要在綠島建立一個前進基地。如果它時不時的出現這種狀況,恐怕對於綠島的未來有一定的影響。」

  「我多出一年來,豈不是現在要比你年長了一歲?」齊大志喃喃道,有些神不守舍。

  王祀苦笑道:「說得也是。是不是該讓我喊你一聲哥了。」

  這當然是玩笑話,兩人誰都不會當真。王祀嘆了一口氣,決定先將這件事情放在一邊。無論如何,他找回了自己的兄弟,也找到了通往南大陸最便捷的道路。大志多出來的這一年,是上天的眷顧也說不定。想起大志家人的遭遇,王祀心中一沉,嘆息道:「這次我就帶你回去見院長。他也許會知道一點端倪。」

  齊大志點了點頭,兩人沉默的回到村公所的小樓中。鈴鐺已經整治好了一桌飯菜,正等著他們回來。兩人落座,齊大志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望著王祀道:「對了,王指揮。有一個人,特別想要見你。我讓鈴鐺請她過來如何?」

  王祀微微一怔,滿臉莫名其妙。卻是笑道:「這裡居然也會有人見我?不會是個姑娘吧?」

  「你還真猜對了。就是個姑娘。」齊大志道:「她叫呂嫣,是我今年在千鏡島遇見的貴人。」

  「呂嫣?!」王祀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手裡的筷子掉落而不自覺。他吃驚道:「她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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