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婚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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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到孫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梭巡,鄭介休不敢有絲毫動作。眼觀鼻,鼻觀心。坐的標準無比,活像一尊泥塑的雕像。正當他心中忐忑的時候,只聽孫鏗朗聲笑道:「我道質夫將軍是從淼夫那裡了解我的近況,沒想到他的身邊居然真的有我以前的學生。看來我是冤枉淼夫了。」

  「姓孫的!」章英夫這時已經從口舌麻木的窘境中恢復過來。毫不客氣的冷哼道:「章家人都是磊落君子,我大哥自然不會去問淼夫;淼夫也自然不會跟大哥提你半句的私密。」

  章英夫這話很對!孫鏗知道,章淼夫自然也是知道的。以兩人的關係,相互之間開開玩笑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章英夫千不該萬不該把這話如此直截了當的說出來,尤其是當著質夫將軍某位智囊的面明說。鄭介休知道自己成了章英夫嘴裡的小人,一時間臉上發燒,垂著頭有點不敢直視孫鏗的眼睛。

  「介休,抬起頭來。」孫鏗輕聲道:「我沒有半點責怪你的意思。發明出這些東西都是為了讓你們在與深淵軍對陣的時候少傷亡一點。為帝國多保存一些能夠持續抵抗下去的種子。你做的很對,以後如果有需要的東西,我希望你能夠大聲提出來。我這裡只要有,便沒有拒絕的時候。」

  「院長。我……」鄭介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站起來鄭重的道:「請院長放心,介休知道您的苦心。」

  「放鬆,坐下。」孫鏗擺了擺手笑道:「今日你是代表著質夫將軍前來。就不要這麼客氣了。」

  鄭介休這才坐下,進入到了章質夫特使的身份狀態中。平靜的望著孫鏗道:「院長,我們此次前來,是要請求您給予我們關於新式武器的一切資料的。」

  「這個我已經準備好了。」孫鏗頷首道:「英夫將軍,介休。你們稍等,我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種適合在西北防線使用的新式兵器的一切資料。」說完,他從文件堆里抽出一疊已經印好的資料,放在鄭介休的面前。

  「這種兵器,名為地獄火……」

  兩名聽眾的臉上同時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孫鏗愕然:「怎麼,這個稱呼很奇怪嗎?」

  「確實。」鄭介休遲疑道:「不知院長您的地獄作何解釋?地底的監獄麼?」

  孫鏗這才明白這兩人究竟為了什麼而糾結。原來只是單純的不理解而已。在這個位面上,佛教的發源地天竺還沒有來得及把佛教發揚光大就已經被如狼似虎的魔族軍給滅掉了。這個位面上的秦帝國顯然無法理解所謂的地獄究竟是何等可怖的場所。自然而然,孫鏗所提出來的命名就一點吸引力都沒有,甚至還有點莫名的可笑。

  「這個問題解釋起來有點麻煩。」孫鏗遲疑了片刻後道:「總之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方就好了。這個不是重點,以後我才懶得管你們把它叫做什麼。」他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繼續介紹道:「如同字面意思所說,這是一種燃燒性質的武器。而它的配方有十幾種。配置程序最複雜、最危險的一種,釋放的時候甚至可以在水面上燃燒。並且用沙土覆蓋五分鐘以後才能熄滅。最簡單的一種,在戰場上可以輕易的尋找到材料,士兵經過簡單培訓之後就可以熟練操作。當然也能達到水潑不滅的效果。」

  配合著孫鏗的解釋,章英夫和鄭介休兩人已經將手裡的檔案資料看的七七八八。兩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對於魔族軍的人海戰術,秦軍一直以來的應對方法都顯的不多。要麼是依託堅城慢慢消磨敵人實力,要麼就是乾脆用人海對人海,看誰的戰鬥意志更強一些。當然那樣做,部隊的戰損率也會很高。老兵戰死之後,新兵補充不上來。所以在一開始的強硬抵抗之後,帝國的防禦態勢就會惡化。因而就會在這場長久的抗戰中一直處於一種被動的劣勢。被人打到帝都城下的場面在每一次戰爭中都幾乎不可避免。

  當然,魔族軍也並不是不可戰勝的。因為漫長的補給線嚴重的拉低了他們的戰爭潛力。因此如何在節節抵抗中消耗敵人的戰爭潛力,有效的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就成了一代又一代帝國科工人員為之奮鬥的天塹。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一百年以內的時候才得到一定程度上的緩解。因為帝國終於在重壓之下將自己的大工業格局發展完成。肉體的力量第一次被鋼鐵的力量打敗。內線作戰的秦軍有著天然的補給優勢。所以最近幾次戰爭雖然場面依然慘烈,但魔族軍憑藉現有實力已經很難再像從前一樣動輒便打到帝國腹地。在密集的炮火和速射步槍的全力攻擊下,魔族軍每拿下一座堅城都要流足夠數量的鮮血。這種敵消我漲的態勢終於在秦歷715年達到了峰值。在火神機關槍和一式火箭的雙重打擊下,帝國第一次從魔族軍的狼口裡奪到了一塊地盤。當然,這種樂觀的情況不會持續太久的時間。當深淵魔王覺醒之後,魔族就會發生再一次的進化,將雙方再次拉回同一起跑線上。

  那畢竟是以後的事情,而對現階段的孫鏗和帝國而言,他們需要做的便是在魔族進化之前,儘可能的將雙方的差距拉得更加巨大。只有把魔族打疼了,孫鏗的計劃才有成功的可能性。而這個計劃,目前為止整個帝國只有寥寥數人知道。早已經被列為最高級別機密,塵封在了帝都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地點。

  無論是火神機關槍,還是一式火箭亦或飛艇、蒸汽戰車、新式戰艦甚至於包括最新的地獄火,都是能夠一步一步拉開人類陣營與深淵陣營的差距的寶貴籌碼。

  「量變引起質變。」孫鏗的心中早已經將這句話奉為圭臬。當量變的等級達到一定程度以後,相信人類終將會吧自己的命運牢牢地攥在手裡。

  章英夫和鄭介休已經沉迷在文檔資料中不可自拔。可以想見,這種製造方便,用料簡單的戰場兵器將會對魔族軍造成多大的麻煩。眾所周知,燒傷是一種很難治癒而且又極端痛苦的傷情。帝國戰場醫療條件要優於魔族軍數十倍之多,但依然不能完全控制燒傷傷號對於士氣的傷害;更遑論後勤遠遠落後帝國的深淵了。

  這種改良型的燃燒瓶,可以通過多種方式投放到敵人的頭頂上。想像到前來進攻玉門防線的魔族軍一個個渾身纏繞著無法被撲滅的火焰哀嚎著倒在戰場上的情景,章英夫和鄭介休兩人臉上同時露出快意的微笑。

  「孫鏗我很佩服你,但是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這種原材料我們應該去什麼地方獲取呢?」

  「石油。」孫鏗胸有成竹的作出了自己的回答:「我這裡有一份關於武器材料就地製取的計劃,你們可以看看。」說著,他取出了另一份文件,意味深長的放在章英夫的手裡:「這只是一份意向。我不希望你們現在就作出草率的回覆。質夫將軍公務繁忙,沒能回到長安。我希望你們可以把這份文件帶回去請他過目,慎重權衡之後再來考慮這個問題。你也不用擔心原料匱乏問題,目前我們在國內發現的油井,足夠你們使用到下次戰爭了。」

  章英夫自然知道孫鏗話里的潛意思。這種牽涉到戰略方向的問題不是他這種級別的人可以輕易解決的。他翻開文件大略掃了一眼,果然,文件中只是語焉不詳的說明了一些很誘人的前景。但任何實質性的關鍵問題,卻是一字不提。他不由得暗罵孫鏗狡猾,卻是不得不鄭重的對待。將文件放進自己的絕密公文袋裡,站起來告辭道:「我們西北軍方面對院長的慷慨致謝。」

  「這是應該做的,不必客氣。」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如鯁股在喉,不吐不快。」章英夫眼神銳利的掃視了鄭介休一眼:「介休,你不介意出去稍等一會兒吧?」

  「當然。」鄭介休疑惑的看看兩人,據他所知,院長和章英夫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融洽。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似乎大打出手,章英夫險些失手把孫鏗給殺了。他站起來遲疑的向外走去,考慮著是不是要叫來常斌等在門外,一有不好的動向,立馬衝進去援救。

  「如果我想動手,我會在衛士們衝進來之前幹掉他。」章英夫看出了鄭介休的猶豫,冷冷的道:「多上一個你,也無濟於事。但是……我又不傻。犯得著麼?」

  鄭介休尷尬的一笑,快步退了出去,輕輕的合上了房門。辦公室里,只剩下了孫鏗和章英夫兩人沉默的對視著。

  過了片刻之後,章英夫才緩緩道:「孫鏗,我不得不佩服你這種異想天開的人。無論是火神機關槍也好,一式火箭也罷。你的每一項發明都是對於帝國這場戰爭能夠維繫下去的重要砝碼。但是我不明白,你給我大哥提出來的這個建議,究竟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像你這種身份,擅自交好軍方大將是很犯忌諱的麼?皇帝陛下現在或許對你很器重,但是十年後,二十年後呢?你就不怕……」他沒有把話說下去,而是豎指成刀,放在脖頸上比劃了一下。這個動作,無論在哪個位面所代表的意思都很明顯。

  孫鏗卻是笑了起來:「英夫將軍好意,孫某心領了。但這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歷代以來,帝婿共有二十四人。孫某與他們之間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於,我孤身一人。沒有親族可以依仗,沒有勢力可以為我張目。皇帝陛下會懼怕像我這樣的人?那麼他的肚量也未免太過狹窄了一些。我交給你的東西,都是經過皇室的同意的。原因無他,蛋糕太大,皇族一人肚皮太小吃不下而已。如果質夫將軍願意分一杯羹,不妨可以考慮考慮。若是只想做一個純正的軍人,那麼就當孫某送給他的是一疊廁紙罷了。」

  「這種硬紙擦屁股都嫌硬。」章英夫輕笑了一聲道:「你的話我記下了,那麼就此告辭吧。」

  「我期待我們的再次碰面。」孫鏗矜持的坐在辦公桌後面,目送著章英夫離開。過了許久之後,他才掐了掐額頭,疲憊的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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