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血肉磨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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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東來吩咐多點了一個火爐還覺得冷,正尋思著是不是再多加一個手爐暖暖冰冷的手腳。轉頭瞥見自家謀士正坐在火爐邊搖著摺扇呼呼扇風,不由哭笑不得道:「你到底是熱還是冷?」

  「面冷心熱。」林休淡淡道,扇子搖動的頻率又快了幾分。

  樊東來聽他話裡有話,探詢道:「此話怎講?」

  「如果來得是張廣武,那麼我敢現在就放言:那豎子命不久矣了。然而來的卻是王素……」林休搖了搖頭,嘆息一聲。神色中儘是落寞不甘之意。

  「有什麼區別嗎?」樊東來道:「此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前幾日那場驚天動地的大轟炸,一舉擊退了米盧斯的大軍。有人跟我說,那次戰例要寫進教材,從今以後軍官學習戰技,就肯定能知道孫鏗這個人了。」

  「雕蟲小技爾。」林休不屑道:「不過藉助魔崽子不熟悉的東西,取得一場僥倖得來的勝利罷了。若我是當時領軍的將領,必將所有軍隊派出營地,尋來犯的侯森衛決戰。夜間作戰,我軍與魔族軍相比差之甚遠。到時候侯森的先鋒軍肯定逃不了一敗,魔族軍若是行動迅速,果決敢戰的人,說不定無名山現在都要改姓魔了!」

  樊東來哂然一笑,這自然是馬後炮。自家謀士書生意氣,雞蛋裡面挑骨頭的說法。戰陣上的事情還不就是出其不意?以正合,以奇勝。秦軍坐擁那麼巨大的空中優勢,會去地面上跟敵人拼刺刀?再者說,魔族軍的將領也不是未卜先知,只有從沒有上過戰場的書生才會想出那麼奇葩的主意。還跟秦軍決戰?任何一個有腦子的魔族軍將領都不會那麼乾的。

  想歸這麼想,樊東來卻是不願意打擊自家謀士的自信心。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能和王易那樣的年輕人已經是越來越少了。一想起王易,樊東來便忍不住微笑。這個被孫鏗拋棄的棋子自從入了自己的麾下以後,幾經磨礪已經有了一絲名將的影子。若不是這小子已經有了妻室,他都想用個漂亮女人把這雛鷹永遠的拴在自己的身邊。

  目光落在兀自扇著扇子的林休身上,樊東來的臉上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微笑。「小林啊,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一做。」

  「樊郎將有何吩咐?」林休收了扇子,站起來欠身問道。

  「前些日子國防軍總部下發了一些冬季軍服,戰時忙亂沒顧得上發給王易的部隊。你帶著軍需官去他家裡走一趟。」

  「是這件事情?」長官有令,林休不敢怠慢。雖然覺得頗有點大材小用之嫌,但總是在這低矮破舊的國防軍指揮部呆著早就呆膩了。於是領了差事,急匆匆的去了。

  樊東來望著他的背影,笑得更是暢快了。他抿了抿嘴唇,端起茶壺抿了一口。這時一個軍官走進房間來,敬禮道:「報告樊郎將,收到要塞指揮部的通報,是關於石湖關要塞區最高指揮官更迭的。」

  樊東來早已經得知了這個消息,自然毫不吃驚。擺了擺手道:「我已經知道了,知道孫鏗的下一站是去哪裡嗎?」

  軍官回答道:「最高指揮官孫鏗申請前往天海郡要塞防區督戰,皇帝陛下和統帥部已經批准了。」

  「什麼?!」樊東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站了起來。陰沉著臉道:「消息屬實嗎?」話已出口就知道自己錯了,立刻擺了擺手道:「你去忙別的吧,我已經知道了。」

  軍官怔了怔剛想要回答,卻看見樊東來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他不敢揣度長官的意思,舉手敬禮之後走了出去。

  樊東來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嘿然笑道:「這個耗子上將軍,倒還有幾分膽氣。」

  石湖關要塞指揮部。

  胡毅望著一片忙亂的指揮部大廳,欲言又止。孫鏗卻不以為意,溫和的笑著道:「我和王大將軍是老交情了,他必不會怪罪的。既然統帥部的軍令已經下達,我在這裡呆著也是無用。還是抓緊時間上任才是。」

  「前線戰事兇險,院長您真的有萬全之策?」胡毅對天海郡的占戰局憂心忡忡,在大多數軍官的心目中,天海郡雖然有著崇高的精神意義,但本質上依然是一座城池而已。即使守不住丟了,也還有石湖關撐著。大不了日後再奪回來就是。可是看到孫鏗對天海郡的守御戰寸土必爭的心態,他總覺得有些忐忑。丟了城池倒還是小事,萬一不小心把孫鏗再折進去。對帝國的重創可不是一座城市的得失可以比擬的。

  「你放心,我就老老實實的在要塞里呆著,魔族軍還能千里飛劍取我人頭不成?」孫鏗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笑話,拍了拍胡毅的肩膀走上了馬車。

  「王大將軍的專列大概在兩天以後才能到。」孫鏗回頭望著胡毅道:「你替我給他帶個好。告訴他——只要我孫鏗不死,陛下的心血就荒廢不了。」

  胡毅凜然,他能感受到孫鏗此時的心情。那個將女兒許配給他的老人,在他的心中究竟占據著多麼巨大的分量。他點了點頭,鄭重敬禮道:「祝平安。」

  「謝謝。」孫鏗洒然回禮,轉身鑽進車廂。林光一和令狐穀雨已經在等著自己了,他朝兩人一笑道:「我們走吧。」

  林光一敲了敲前車廂壁,車夫立刻會意揚鞭縱馬。馬車緩緩駛離了要塞指揮部前的廣場,從一個背著行囊的少年面前經過。

  蕭十三立正,朝著馬車莊嚴敬禮。車廂里的孫鏗揚起手朝少年回禮。嘴裡喃喃道:「沒想到吧小子,我們比一比看誰先到天海郡怎麼樣?」

  「那小子可不一定領你的情。」林光一笑著調侃道。

  「領不領情不看現在。」孫鏗回了一句,卻是沒有再說下去。

  秦歷716年十二月十一日,晴。天海郡天海城。

  剛一下火車,孫鏗就感覺到了北方草原上的冰冷問候。他接連打了兩個噴嚏,這才感覺到自己的鼻腔熟悉了這乾冷的空氣。

  「指揮官閣下。戰事緊急,蔡韶將軍在一線指揮作戰。很抱歉沒有來迎接您的到來。」一個身穿國防軍深藍制服的郎將小心翼翼的朝孫鏗說道。

  「不妨事。」孫鏗擺了擺手,蒸汽機隆隆聲中,隱隱能夠聽到遠處傳來的槍炮射擊聲。天海城鐵路兵站距離前線有五秦里的距離,能在這裡聽到槍炮轟鳴聲,可以想見戰事的激烈程度。眼前這位郎將顯然也是剛從火線中下來的,臉上煙燻火燎的硝煙都沒有來得及擦拭。

  孫鏗心中一沉,淡淡道:「戰事進展如何?截止今日,魔族軍是不是突破了我們的防線?」

  郎將搖了搖頭。「還沒有。但是接連幾日高強度作戰,被攻破防線只是時間問題。」

  「統帥部已經下達了戰鬥命令。從我出發的那天起,大同郡、石湖關、遂州郡、西京便都已經開始了動員。疲勞的問題不是問題,只要你們能夠咬牙撐住目前這最艱難的時刻就好了。」

  「如果有兵力增援而且補給線路能保持通暢的話,魔崽子休想在我們的防線面前前進一步。」郎將聽說有增援,頓時精神一振。

  「這天冷的榨人,指揮部還是老地方嗎?」孫鏗搓了搓手笑道。

  「還在老地方。」郎將聞言趕緊將孫鏗往一旁等候許久的馬車上請。順便解釋道:「原三號奴工城城主府,去年我們已經把它重新修建起來,就算被魔崽子攻進城裡來,光是我們的防禦工事就足夠他們喝一壺的。」

  孫鏗微笑不語,天海城的整條防禦工事都是出自他的手筆。這位郎將顯然不是知情者。不過他也懶得說破,隨著郎將走上馬車,一行人沿著重新構造過的狹窄道路,徑直抵達了天海郡要塞的中心地帶。

  現在是桑梅草原上最寒冷的時候,可就算是這樣的天氣,贏禎銅像廣場周邊還是有不少人在勞作。察覺到孫鏗的目光,郎將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們在戰場上俘獲的新族人……他們早已經背叛了人類,理應受到這樣的懲罰。」

  孫鏗瞭然的點了點頭,這是種族之間的戰爭,不殺死他們已經是非常的仁慈了。他將關注的目光移開,定在贏禎的銅像上。先皇帝的銅像高達三米,是天海城的標誌性建築。在銅像廣場的背後,便是修葺一新的天海城防線指揮部。

  新指揮部沿用了城主府的結構,依舊是地上兩層,地下一層。桑梅草原上土質呈兩季分化,夏季鬆軟適合挖掘,冬季堅逾精鋼,鐵鍬砸在地上,只能砸出一個白點兒來。

  就是看準了這片土地的土性,孫鏗才有膽量在冬季的時候發起攻勢。結果魔族軍如願攻來了,來得卻是比米盧斯還要兇殘的傢伙。不得不說,這種情況是孫鏗和陳暮在策劃攻勢之前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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