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尾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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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歷718年一月二十六日,大風。長安特勤部緊急情況指揮中心。

  「長官到,全體起立!」值星官一聲令下,大廳中的所有軍官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站起來向孫鏗和閆峰兩人行注目禮。

  這是孫鏗第一次走進這處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國家強力部門,儘管他盡力想要擺脫外人眼中,他和這裡扯不斷理還亂的深層次關係。但他不得不來,因為一封從蜀郡劍門關發來的加急求救電報。

  孫鏗陰沉一張臉,逕自走到大廳正中的指揮台上坐下,這裡是屬下的地盤,他不想越俎代庖。閆峰體會到他的心思,站在門口吩咐道:「報告最新進展。」

  「一個小時前,我們收到了蜀郡劍門關預設情報點的無線電發報機發來的一封緊急求救電報。」一個策士站起來道:「電文上說,獲知確切消息,駐守在劍門關的國防軍第一一一三衛屬於統帥部原副指揮張廣松的嫡系部隊。他們有可能會對蕭若遺孀以及我們的一號保護目標燕半城母子採取行動。目前在劍門關中,潛入的部隊還要分派人手去執行強攻客運站的任務,護衛人員嚴重不足,希望特勤部能夠派出部隊接應。」

  「我方人員的回應是讓他們攜帶好無線電收發報機,隨時保持聯絡。匯報完畢。」

  策士在壁掛地圖上展開了劍門關狹長的地圖,用紅筆標註出了燕府的位置和劍門關客運站的位置。公和私,兩個紅點仿佛兩把尖刺刺傷了孫鏗的眼睛,他托著下巴望向閆峰,「你有什麼打算?」

  「我希望獲得最高授權,把特偵十一交給我。」閆峰沉聲答道。

  「特偵十一要執行什麼樣的任務你應該很清楚。」

  「我確實是很清楚。但是這裡一樣非常重要。如果這裡順利的話,那麼他們就沒有必要在北部碰運氣了。」閆峰用力的戳著地圖,據理力爭道。

  孫鏗陷入長久的思考之中,這是比萬軍之中取敵上將首級還要困難的動作。燕府中的老弱婦孺要平安,贏庸那個野心家的步伐要擋住。兩全的希望下面就是兩失,這之間只隔了一層窗戶紙的距離。

  可一個男人,在面臨危險的時候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護不了,算什麼男人?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把授權給你。」

  無線電波在空中穿梭,劍門關城北的山林里,電報機滴滴答答響了起來。

  「收到核心的指令。」機要軍官將文件夾送到狐九重的手中,照規矩,這是最高級機密電報。下達命令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孫鏗。

  狐九重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借著燈火看了一遍。她搖頭無奈的笑了一聲,將電報丟給身邊等候的林光一。

  林光一瞥了一眼,失笑道:「這傢伙難得男人一把。分配任務吧,指揮官。」

  「不是全軍出動?」

  「沒有必要。」林光一思索著,「這裡你給我留下半個小隊的人就可以了。其他人跟你過去,我也放心一些。」

  「那你可要小心……」狐九重認真的看著他,「不要把我的人帶丟了。」

  「放心。」林光一點了點頭,回頭望了梁大珠一眼,「你留下。」

  ……

  燕府門外,一場戰鬥剛剛結束。聽見槍聲趕來的高順只看到了一副悽慘的場景,孫以寧帶去的三十餘士兵死傷過半,領頭的軍官被一槍掀飛了天靈蓋,躺在燕府門外的台階下,四肢伸展呈一個大字型。

  「剛敲開門,他們就開槍了!」一個受傷的士兵哭訴道:「他們都是快槍,咱們猝不及防……」

  「孫以寧那個蠢貨呢!」高順憤怒的扯著傷兵的衣領吼道。

  傷兵被他的表情嚇得一愣,指著府門道:「里……裡面。怕是已經死了……」

  風流倜儻的以寧公子俯伏在地上,腦袋被人踩進了泥濘里。後背上的彈洞汩汩的朝外冒著暗紅的血,看上去無比悽慘。一個士兵大著膽子上去踢了他一腳,馬上又跑了回來。「完了,死透了。」他嚷嚷著。

  高順低罵了一聲,這公子哥死就死了,還帶著那麼多弟兄一起殉葬。要只是這便罷了,問題是燕府空蕩蕩的,顯然要抓的人已經趁機跑了。他不由有些暗恨,恨自己為什麼不據理力爭,好歹也要比這銀樣鑞槍頭一樣的公子哥要強一些。

  他吩咐了一聲,幾個士兵抬著擔架上去收斂死屍。事情已經辦砸了,好歹也得把屍體帶回去。周武的怒火就讓這屍體承擔去吧,少不得交給庸親王的屍體上又得多幾個透明窟窿……

  他如是想著,忽然聽見上去收屍的士兵們發出一陣恐怖至極的怪叫聲。高順循聲望去,只覺渾身上下血液一瞬間凝結了。擔架上的屍體扭動了起來,那滿是血腥泥濘的上半身,猛地拱起蓋在身上的白布……

  孫以寧氣急敗壞的從擔架上爬起來,全然不顧高順驚恐的眼神。胸口的血斷斷續續的流出來,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破布胡亂擦了擦,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這姚真真那小娘皮,做成燈籠掛在客廳里。」

  「老弟你沒事吧……」高順大著膽子湊上去,感覺自己上下牙一起打顫。「你是人是鬼?」

  「差點就變成了鬼,要不是老子裝死逃過一劫……」孫以寧斜睨了他一眼,抹去手上的血漬。陰森森道:「愣著幹什麼?他們沒跑遠,我們快追!」

  ……

  劍門關城南,大河鐵路橋。

  士兵們忙碌著,將炸藥貼著橋墩放置好,牽出導火索,退到安全地帶。守橋士兵被集中看管起來,齊武和金輝到底是手下留情,沒有再製造更多的殺戮。

  「炸了橋,就可以回家了。」金輝低聲念叨了一句,掏出火柴點燃。然後目視著火蛇向橋底遊動。內戰不是個光彩的任務,金輝只想趕快結束這一切,回到安寧堡的安樂窩裡享受人生。

  「也不知道司處長他們逃出去了沒有。」齊武坐在草叢裡,手指間夾著一根燒了一半的菸捲。「要不是他們引走守軍,咱們恐怕還得費點周折。」

  「別為他們擔心了。」金輝坐了下來,一把奪過齊武燃著的菸捲,叼著猛抽了一口。「院長已經讓狐教官他們去接應了,咱們都打不過的特偵十一,劍門關里的國防軍都是菜。」

  「寡不敵眾啊。」齊武道:「要不咱們過去幫他?」

  「你可拉倒吧。」金輝猛地站了起來,不遠處的鐵橋下,爆起一團火球。衝擊波將他和齊武推倒在地上。「咱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回去復命。你我可是軍人,不是院長的家臣。」

  「這事跟院長有什麼關係?」齊武莫名其妙吼道:「金輝,我看你是瘋了吧!別什麼事都扯上院長行不行?怕死就直說,找理由可不是漢子!」

  「你不覺得那小子長得跟咱們院長就像一個模子裡脫出來的嗎?」金輝意味深長道:「咱們是國家手裡的劍,不是他一個人的。」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齊武冷笑道:「我能叫你一聲白眼狼嗎?」

  「想要報他的恩情,你自己去沒人攔著你。」金輝絲毫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任由菸捲在手中燒盡。「想把弟兄們帶走給你賣命,那我只能說抱歉。」

  「別忘了這個中隊裡我才是隊正!」齊武瞪著眼睛低聲咆哮道。

  「我是隊副沒錯,但我有理由有必要拒絕你的亂命!他老婆孩子的命是命,弟兄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你不配做個軍人,記住你的使命——」金輝輕輕點著齊武的胸口,冷冰冰的道。

  「呵呵……你就是怕了。」齊武怔了半晌,不屑道:「拉出院長來當你的擋箭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你金胖子在少年營的時候就是最怕死的那個。長得像就一定是父子了?你和龐春江長得還很像,你怎麼不叫他爹?」

  「齊武,別以為你是齊修的弟弟我就不敢打你。」金輝捏著拳頭哼道:「惹急了我,照打!」

  「說起我哥哥,倒是還想起一件事來。」齊武冷笑道:「在少年營你把自己玩殘了搞的大失血差點掛了那次,誰第一個衝上來按住你的傷口?誰明明知道他自己暈血、血壓低卻還給你輸了滿滿兩罐子的鮮血?出門他就一頭栽地上摔得頭破血流……你當然不知道,可我知道。別說不是他兒子,就是了!你怎麼的?還是見死不救?」

  「跟私情無關……」金輝用力咬著嘴唇道:「我很感激他,我很尊敬他……甚至有時候我會把他當成我的父親。但是……齊武你搞清楚一件事——公是公,私是私。我們是軍人,是帝國手裡的戰劍!而不能淪落成為某些私人的工具,這是底線!即使他是我最尊敬的人,也不行。」

  「你深明大義,我服!」齊武哼了一聲,神色間卻滿是不屑和嘲弄。兩人對視了一陣,各自挪開了視線。

  沉默了一陣,齊武重新恢復了平靜。「那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金輝略一沉吟,張口正要說什麼時,忽然聽見城市的西部猛地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兩人同時站了起來,朝著西方眺望過去。火光沖天,仿佛一條火龍從地底深淵中爬了上來。

  「糟了!魔崽子趁機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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