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王見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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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的風俗!孫鏗鬱悶的想著。千算萬算,沒想到蒙德恩這老狐狸在這兒給他挖了個大坑。

  跳吧,對不起狐九重;不跳吧,有穿幫的風險。說不得他就得中止這場旅行,被深淵的勢力禮送出境。

  他捉著下巴,似笑非笑的望著蒙德恩,「老蒙,你別說那些虛的。你有辦法的,不是嗎?」

  「我能有什麼辦法?」蒙德恩攤著手無奈的道:「如果我們喬裝成冒險者,就沒有那麼多麻煩了。」

  「但是冒險者很顯然沒有辦法接近星門甚至深淵之城。」孫鏗冷道:「你知道這是我唯一一次機會,你明明就是故意的。別以為在深淵的地界,我就不敢收拾你。」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蒙德恩乾笑著,卻瞥了狐九重一眼。狐九重站在窗前一動未動,似乎沒有感覺到房間裡氣氛的變化。

  這女子是孫鏗真正情緒的晴雨表,也許這連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蒙德恩小心的揣好了這個秘密,臉上露出半真半假恐慌表情。「我是真的沒有辦法,要不……犧牲一下?」

  他的話音剛落,「唰」得一聲,眼前便划過一條亮光。一張名帖隨著風聲掠過,釘在蒙德恩身後的牆壁上。風聲過後,他才感覺到臉頰處傳來一絲疼痛麻木。伸手一摸,滿手的鮮血。他心中一寒,隨即聰明的閉上了嘴巴。

  狐九重招了招手,名帖又回到了手中。依舊挺括,仿佛從來都沒有從她手中離開過。她看都沒看蒙德恩一眼,低著頭道:「你們看著辦。」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只留下孫鏗和蒙德恩兩人面面相覷。兩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突然聽見院子中傳來「咕咚」一聲悶響。

  蒙德恩吃了一驚,連忙衝上一步,擋在窗前朝外望去。只見窗外落下一個黑乎乎的事物,黑暗中冒出兩三個人影,撲了上去。

  「是個狼族!已經死了。」夏八方出現在窗前,沉聲道。

  「扒了他的皮,切下腦袋來。明天送給子爵當成禮物。」狐九重站在房頂幽幽道。

  「明白。」

  眾人轟然答應,各自去忙活不提。可憐比利一路逃來艾澤城報信,信未報知身先死。端得是倒霉透頂。

  長夜無言,朝陽再次從東方升起。新的一天到來,艾澤城再次開始喧囂起來。

  路德子爵的城堡中張燈結彩,子爵一大早就起來,忙著張羅歡迎事宜。能夠迎來深淵貴族可不是小事,晚上的歡迎酒會不能僅有自己,還要邀請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一起來參加。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城衛隊的工作還沒開始,就迎來了城主的信使。

  「……今晚將要宴請從深淵第三十七領地而來的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侯爵?」蕭顯吃力的將請帖上的句子讀了出來,皺了皺眉頭。深淵第三十七領地……這是個生澀的名詞。在以前的認識中,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咦?三十七領地!」莉莉絲聞聲抬起頭來,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之色。

  「你有什麼印象嗎?」蕭顯循聲望去,輕聲問道。

  「也許見了才知道。」莉莉絲沒有告訴他原因,也許現在還不是時候。蕭顯如是想著,將請帖放到了桌上,朝信使說道:「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會準時到達。」

  與此同時,另一個信使也到了神殿之中。

  「羅嚴克拉姆侯爵嗎?」塞恩斯皺眉忖思了許久,輕嘆了一聲道:「好陌生的名字啊!我居然都沒有聽說過。」

  「你當然沒有聽說過。」艾爾不以為然的道:「第三十七領地在被魔王陛下征服之後,就自動關閉了那側的星門。這麼多年來,從沒有一個領地的人出來過。不過,那個領地上的領主,似乎是姓克拉克的。為什麼會是萊因哈特?」她下意識的瞥了薩明一眼,只見薩明臉色蒼白,嘴唇也在微微的顫抖。「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薩明用力咬了咬嘴唇,強自鎮定下來。「我倒是似乎見過這名字。在大圖書館的時候。」

  「哦?說來聽聽。」艾爾知道薩明是個讀書狂人,號稱將大圖書館所有藏品都看過的傢伙。

  「這個羅嚴克拉姆侯爵,確實是第三十七領地的人。第三十七領地上有兩家,一家是克拉克,另一家就是萊因哈特了。」

  「你真是好記性。」艾爾贊了一句,倒是沒有生疑。自去跟塞恩斯回復那個信使。

  薩明告了一聲罪,起身離開。回到臥室中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渾身發起抖來。

  神奇的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侯爵!他是不是還有個姐姐叫安妮·羅傑?是不是還有一個紅頭髮的好朋友叫齊格飛·吉爾菲艾斯?

  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薩明出離憤怒了起來。他冒著生命危險出現在這片充滿了敵意的土地上,難道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不,不能讓對方的身份暴露。不管他是來幹什麼的,最終的結果都是對自己有利無害。一念及此,他馬上鎮定了下來。他來到這裡後並沒有對自己喊打喊殺,說明事情還大有可為。

  塞恩斯站在衣櫃前,將一件件晚禮服丟在床上。他歪著頭思索著,不知道該挑選哪一件才好。冷不丁回頭看見艾爾坐在圓桌前,依舊在翻閱著剛剛從鉑金之塔傳送來的書籍。

  「艾爾,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挑選一件讓我們很相稱的禮服,而不是啃那些不知真偽的典籍。」

  「我可憐的塞恩斯,你永遠都不會了解上位者的真實想法。」艾爾扶額無奈的自語道:「幸好你有一個好朋友,否則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嗯?」塞恩斯沒聽清她的自語,回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我是說,你應該感謝有一個博聞強記的朋友。我們的小薩明是對的。」

  「你不相信他?」塞恩斯走過來,坐在艾爾的面前。他低頭瞥了一眼那厚厚的典籍,卻提不起半點看下去的興趣。

  「只是例行懷疑。」艾爾將典籍合上,輕輕敲了敲扉頁。「現在我們可以去準備晚禮服了,白色的怎麼樣?我喜歡白色。」

  ……

  轆轆前行的犼獸車駛過艾澤城狹窄的街道,不時停下一會兒,等待人流稍稀之後又重新上路。

  孫鏗坐在來回晃蕩的車廂里,臉色不太好看。車輪沒有輪胎包裹,車廂底部也沒有減震。這樣的感覺又讓他想起幾年前那次千里逃亡,真是糟糕透頂。

  「這裡的貴族生活水平,還不如帝國國內一個普通的辦事員。」孫鏗咕噥道:「這樣惡劣的乘車環境,還不如走著舒服。」

  「乘車也是禮儀。」蒙德恩笑眯眯的說道:「尊貴的貴族階層是羞於用雙腳走路的。」

  「那麼在房間內部的時候,需要讓人抬過去?」孫鏗皺起了眉頭。

  「有過這樣的先例。」蒙德恩道:「曾經有一位誇張的勳爵,專門豢養了一群負責抬著他到處走的奴隸。那位勳爵從生到死,雙腳都是純潔的。」

  「真是一個腐朽的階級,應該被徹底的消滅掉。」

  「不,我尊敬的侯爵大人。」蒙德恩正色道:「存在即合理。」

  孫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轉頭望向窗外。「遲早會被野火燒掉,連灰都不會剩下的。」

  「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蒙德恩不否認孫鏗的觀點,但是卻並不感到樂觀。

  「我認為,這裡有更加適合培養野火的土壤。」孫鏗低聲自語著,「說不定未來將你們驅逐的重任要交到他們的身上。」

  「我會拭目以待的。尊敬的侯爵大人。」蒙德恩微微一笑,指著遠處一座高出周圍建築一大截的城堡道:「我們到了。」

  從城堡門口,一條紅毯穿過吊橋,一直延伸到路旁的廣場上。犼獸車准去的停在紅毯旁,蒙德恩搶先一步下了車,站在車旁躬身迎候。

  孫鏗將手搭在蒙德恩的手臂上,借力緩緩下車,踩到紅毯上。作為客人的禮儀,他應該稍早一些趕到。這個時候會場才剛剛布置完畢,廣場上還空蕩蕩的。

  「感覺如何?」蒙德恩微不可察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奢靡之至。」孫鏗看到了一個胖乎乎的老兔人朝他一路小跑過來,眉宇間露出一絲矜持傲慢的表情。他站在那裡,做足了氣派。

  「尊敬的羅嚴克拉姆侯爵大人。」老兔人走到孫鏗面前,虔誠的跪下親吻著他的靴尖。「歡迎來到神眷之地,我是您尊貴的僕人斯達,請讓我引領您去稍事休息,晚宴馬上就會開始。」

  「嗯?」出來迎接的竟然不是城主,而是一個僕人。孫鏗有些出乎意料,側頭望著蒙德恩。

  蒙德恩低聲解釋道:「這是本地土生貴族從故紙堆里扒出來的禮儀,他們認為星門背後是純潔的世界,從那裡出來的人都是純潔不可褻瀆的。不僅是城主,今晚參會的每一個人都要沐浴。以用最純潔的姿態來迎接你的到來。」

  「那麼我們?」

  「牽好你的女伴,跟著他就是。」蒙德恩低聲嘀咕了一句,若無其事的跟在了孫鏗的背後。

  孫鏗頓住腳步,耐心的等待著狐九重從車廂里出來。蒙德恩忍著笑,微微低下了頭。

  「該見人還是要見人的,出來吧!狐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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