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盛世華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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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了林長官的加急電報,」蕭孟走進車廂中,沉聲道:「是關於千鏡島海戰的詳細情況。」

  「拿來。」孫鏗停止了跟趙煦的閒談,伸手接過蕭孟遞來的加長電報。

  趙煦忐忑不安的站起身來,「老師,我暫時迴避?」

  「你以後還是要接受這方面的東西的,坐在這裡就是。」孫鏗一目十行的看著電文,一邊讓他放寬心坐著。

  他的眉頭越蹙越緊,終於看不下去,冷笑著抬頭問道:「閆長順和林光一他們怎麼說?」

  「咱們真正的對手出現了。」蕭孟垂首道:「閆總長建議您儘快劃撥軍費,早做戰爭準備。」

  「他們總歸是木製戰船,還是有缺點的。」孫鏗皺眉道:「她們的談判今天應該能見分曉了,我們回去之後詳細談。」

  蕭孟答應之後,又看了趙煦一眼便退出車廂。他羨慕這個男人,原來人品好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當然,前提是他得有一個好老師。

  孫鏗隨手把電報遞到趙煦面前,板著臉道:「別老是看自己的腳尖,說說你的看法。」

  「但是老師我什麼都不懂……」

  「你四年前除了會在兵工廠里耍大錘,也是什麼都不懂。」孫鏗哼道:「不懂可以學。以不懂為藉口拒絕學習那是真的蠢。怎麼,你想當個蠢材嗎?」

  「我……不想。」趙煦遲疑了一下,然後才明白孫鏗並沒有責難他的意思。

  「那不就結了。」孫鏗笑道。

  趙煦這才接過電報,從開頭第一句話一直慢慢讀了下去。和孫鏗快速閱讀的方式不同,他看得很慢。盯住一個字,仿佛是要把它吞下去才肯罷休的樣子。

  孫鏗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學習方法,也不催促他。倚在高背椅上望著車窗外的風景,有一口沒一口的呷著杯子裡的濃茶。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煦才緩緩將電報紙放了下來。「老師,我看完了。」

  「那你的看法如何呢?大膽說出來不要怕。」孫鏗微微笑著,「我不會因為你說錯了而斥責你的。」

  「是。」趙煦意識到自己坐著說話似有些不恭,於是站起身來雙手貼在褲縫上,畢恭畢敬的道:「從這封電報上來看,我帝國海軍遭到了一場慘敗。敵軍戰勝我軍,主要有兩個原因,第一,占據了地形優勢,引誘我軍戰艦進入不利於機動的淺灘;第二,是他們擁有了可以破壞鋼鐵甲板的新式武器,以及數量上的優勢。從這一點上可以得出,我軍對於這些敵人的技術裝備的優勢還是有的,否則也不會有倖存者生還下來;還有敵軍的新式武器有致命的弱點——威力太差,射程太近以及裝填速度過慢都有可能。學生作答完畢,請老師示下。」

  孫鏗微微頷首,讓一個對軍事毫無概念的外行來從電報中得出情報,這道考題未免有些難度過大。意外的是,趙煦給出來的答案居然還算全面。一些應該被看出來的問題也被他指出來了。但這樣遠遠不夠,身為帝師,他應該付出更多的努力。

  「那你有什麼應對手段呢?」

  趙煦的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低頭思忖了片刻,期期艾艾的道:「學生……學生以為應該加強巡邏艦隊的火力,儘量避免與敵軍在淺灘作戰。」他只說出了這兩點,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出乎意料的還不錯,也不失為一種解決的手段。雖然有些綏靖。」孫鏗依舊還是微笑的樣子。「你能夠推想出敵軍可能會採取的進一步手段嗎?比如下棋的兩位棋手,你布下一顆棋子,對手肯定會有所回應。你加強了火力,避免與敵軍在淺灘作戰,對手會如何做?」

  「敵軍會留在淺灘,避免進入深海。我軍艦隊在時,他們老老實實,他們一旦離開,就會故態復萌。治標不治本,時間一長,一定會拖累我國的國力。」趙煦想了許久,才回答道。只是越想越是心驚,覺得自己的對策糟糕透了。

  「對策沒有好壞,合適的才是最好的。」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孫鏗笑著開解道:「海軍剛剛進行了一次全面的技術改革,現階段來講,已經是這個世界上的最強。火力已經是過剩的了,他們輸,不過是輸在了己方的自大和愚蠢。好比一個長槍兵偏偏要舍了自己的長槍去跟用匕首的敵人決鬥,他們不輸才怪。」

  「那老師以為該當如何?」

  「揚長避短而已。戰艦去不了淺灘可不代表炮彈一樣去不了。保持距離,活用風箏戰術。陸地上的戰術用在海面上,也一樣奏效。」

  「明白!受教了。」趙煦恍然大悟,躬下身行禮致謝。

  「不管怎麼說,你的觀察力是不錯。主要是在缺見識和太軟弱。我已經給你預訂了一位不錯的教師,等你結婚以後就去找他報到。」孫鏗笑吟吟道。

  「學生才疏學淺,實在沒有資格擔任小世子的老師。」趙煦一聽這個,連忙順杆往上爬。想把帝師的差事給卸了,回他的實驗區做實驗去。

  「我說可以就是可以。也是為了完成對某個人的承諾。」孫鏗說著,神色悠悠的嘆了口氣。

  趙煦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義父,心中好沒來由的一痛,也陪著嘆了一聲。

  師徒兩人沉默了半晌,房門再一次被蕭孟推開。這一次,蕭孟的臉上帶了些許輕鬆的表情。

  「老師,收到長安的電報。未央宮已經達成了協議,第一批價值一千六百萬金元的軍費即將正式移交給統帥部海軍總部。」

  「好消息來了!」孫鏗聞言精神一振,興奮的道:「如果這次閆長順還不能抓住敵人的尾巴,那我可要他好看!」

  兩天後,趙煦和蕭冰在長安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參加完婚禮後,閆長順匆匆告辭,前往千鏡島指揮對風暴洋諸國海盜團的會戰。同時離開的還有齊大志,綠島總督已經在長安呆了一段日子,述職和休假都結束後,還要帶著策士團去南大陸上輔佐子嚴親王繼續開拓南大陸的偉大工程。

  孫鏗又過上了朝九晚六的辦公室生活。只不過他這樣一個過渡性的總長,在空軍部一切都走上正軌以後,便立刻又陷入到了無名的躁動之中。

  他一直都恪守著軍政紅線,絕不跨越雷池一步。享受著被老婆養活的日子,對於他這顆耐不住寂寞的心臟來說,簡直是酷刑一般的折磨。

  每個月去特勤部的審問活動,已經成了他在長安的唯一消遣。林玲玲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她對於這樣苟延殘喘的生活也是享受的很。用她的話來說,已經顛沛流離了半生,剩下的時光用來蝸居也是很不錯的。

  時光荏苒,轉眼又過了半年時間。已經到了秦歷719年的八月。

  長安鬧市的街頭上,出現了一個身穿灰色秦裝的男子。他的身旁跟著一個面色沉靜的白髮隨從,兩人並肩而行,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灰色秦裝的男子神色輕鬆,只是眉宇間,隱隱有幾分郁色。

  這人正是孫鏗,身邊那人當然就是他走到哪裡都不放開的萬年跟班林光一。兩人出現在此地,也是有原因的。

  幾天前,羽衣在處理政務的時候頭暈噁心。便停止了議政,急招喬季醫師過來問診。喬季診視之後,面色嚴肅的將孫鏗叫到一邊,低聲交談起來。

  群臣心裡正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時候,卻見喬季臉上重新浮現出了笑容。他走出來環視一周,笑眯眯道:「剛才只是問了楚王殿下一些事情,如果老夫的手藝還沒出問題,那麼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大家。女皇陛下有喜了。」

  一語既出,群臣喜憂參半。喜的是皇族又要添丁進口,不用再為人丁稀薄而憂心;憂得是女皇陛下有孕在身,肯定不能像往常那樣處理政務。

  給女皇減負就意味著給群臣放權。政務方面有內閣領銜倒還好交接,軍務方面就有些難辦了。

  忠於女皇陛下的政府軍和忠於庸親王殿下的叛軍在荊州激戰不休,積怨也越來越深。如果不是女皇陛下這邊強力壓制,統帥部早就對叛軍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了。

  一旦放權,後果難料。萬一被熱血沖頭的將軍們對叛軍控制區域使用了什麼滅絕性的化學武器,失去了民心之後的女皇陛下,再想把民心爭取回來可就千難萬難了。

  該不該放權,怎麼放,都是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未央宮閉門商議了幾天,都沒有一個合適的結果。萬般無奈之下,以賀八方為首的內閣想起了孫鏗。

  帝婿憑藉著研發眾多新式裝備,制定新式戰術的資本,還是很能得到軍方一部分大佬的善意的。讓他去擔任這個「節度使」可謂實至名歸。畢竟在新式武器的使用上,他是這個帝國唯一的權威。想必說出來的話,也是可以一言九鼎的吧。

  未央宮裡的內閣首相提議,眾臣就順水推舟。軍方還沒來得及反對,就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對方那邊的自己人」以一個極高的姿態重新進入統帥部之中。

  上午交卸了空軍總部總長的差事,下午就任統帥部技術裝備節度使。內閣感覺這個職位似乎並不足以讓統帥部眾將軍感到威懾,於是又緊急將軍事情報部、最高軍事法庭一體劃歸孫鏗主管。於是有史以來統帥部除了皇帝以外,和平時期權柄最重的職位誕生了。

  但這並不是孫鏗微服出現在鬧市街頭主要原因,他到此地來,完全是為了一個人,一個他不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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