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若如初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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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文君走進客廳之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廳里的男人。他的臉頰上包著一塊紗布,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梭巡著。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噤,戰戰兢兢的走到那男人的面前。微微躬身道:「又見面了,王長官。」

  「不是什麼王長官了。」王易冷淡得道:「我殺了你的兄長,你一點恨意都沒有?」

  「你別忘了樊東來還曾經是逼瘋我的那個人。他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

  王易面無表情的冷笑了幾聲,「看來樊東來真是該死。沒有一個人為他傷心。對了,我找你來是有點事情要請教。」說著他站起身來,在前帶路走進暗室之中。

  樊文君遲疑了幾秒鐘,她想退縮。回頭卻看見姐姐期待的表情,以及面容陰冷的侍女。她知道現在由不得自己,只得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王易關上暗室的門,點亮了房間裡的燈。他指著一張桌子道:「文君小姐,我請你進來是想讓你看看這東西的妙處到底在哪兒。」

  樊文君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被桌上一件方方正正的器材吸引住了。這是一件她從未見過的機械,她走到桌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光滑的金屬表面。

  「這是……」

  「我猜測它的功用是和銀版相機一樣的。但是實在搞不清楚它的原理。我想請你來幫忙。」

  「我可是個瘋子。」樊文君自嘲道。

  「我沒忘記當時為你買的那些機械鐘錶的零件。」王易抱著膀子催促道:「如果您想隱瞞什麼,我保證今天從這裡出去的只有我自己。」

  「有什麼好隱瞞的?」樊文君利落的拆開了這台儀器,將它分解成一個個單獨的零件。「看好了,王長官。您猜測的沒錯,這確實是一件與銀版相機功能相似的照相器材。不過,它的成像機制卻不是用銀版底片。而是……恕我見識淺薄,沒有見過這種透明輕薄的材料。」

  「能有辦法恢復原狀嗎?」王易沒給她時間繼續說下去,急迫的問道。

  樊文君無奈的搖了搖頭。「只有在專業技師那裡或許才有一些可能。您也知道,我只是對這些東西有點興趣。」

  「那好吧。」王易隨手將那件照相器材掃進垃圾桶里,又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物件,擺在樊文君的面前。「如果你能幫我把這件東西按照比例復原出來,今天就沒什麼事情拜託你了。」

  樊文君凝視著王易手掌中的東西,它是由十幾個銅管組成的類似於管風琴一樣的樂器之類。但她明白這沒有那麼簡單。她把它放在手裡仔細的擺弄了片刻,突然明白了它的用途。這是一種在軍隊序列中早已經被淘汰的槍械。不知道王易倒騰這樣的物件到底有什麼用。難道他想借著這個東西去攻打大通郡府麼?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她不介意送他一程。

  「給我紙和筆,我想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夠完成。」

  「好,我等你。」王易拿出紙筆,真的就站在一旁等著。

  樊文君疲憊的從暗室中出來,發現客廳里已經擺滿了飯菜。樊東美坐在桌旁,望著她笑吟吟道:「妹子,快來坐下。一起吃了再走吧。」

  樊文君只感覺跟她們多呆一秒都噁心的想吐,她搖搖頭,徑直朝外走去。

  樊東美冷哼了一聲,朝侍女使了個眼色。侍女放下筷子,站起身來。移步擋住了文君的去路。

  「文君小姐,今天這個飯,你必須吃。」

  「我若不吃又如何?」樊文君對她毫不假以辭色。

  「奴婢親手餵你吃。」侍女恭謹的笑著,神色中卻一點恭敬都沒有。

  樊文君知道她說得出做得到,只得坐了下來。侍女殷勤的為她斟滿了一杯酒,陰笑道:「請吧,文君小姐。」

  酒液有些渾濁,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她秀眉微蹙,抬頭望向樊東美。「姐姐,沒想到你已經荒唐到這種地步了。」

  詭計被拆穿,樊東美臉上流露出尷尬慌張的表情。她輕輕搖著扇子,咬著嘴唇道:「妹子,聽我的,找個男人吧。我們女人是這世界上的寄生藤,並不是誰都跟女皇陛下一般有那樣好的命。」

  「呵。要玩二女共侍一夫的把戲來試圖留住一個註定不會跟你長久的男人麼?姐姐,我不會就範的!寧肯死,也絕不!」

  「你這麼可的人兒,我怎麼捨得你死呢?」樊東美臉色陰冷下來,望著侍女道:「你餵她!」

  侍女早就等著這一刻,摩拳擦掌的過來。樊文君想要抗拒,可如何是這強壯女人的對手?眼看就要被灌進嘴裡時,猛然聽到一聲怒喝。

  「你們在搞什麼鬼!」

  樊東美回頭,看到王易陰著臉怒視著她。她心裡一顫,強笑道:「是想讓文君死心塌地的跟著易爺你。」

  「我對你們姐妹沒興趣。不要亂想了,我們不過各取所需,不要強求更加親密的關係。」

  樊東美的臉色瞬間煞白,她失神的坐在椅子上,茫然道:「真的只是各取所需嗎?」

  「沒錯。」王易點點頭,望著文君,沉靜的道:「你可以走了。」

  樊文君如遇大赦,推開了侍女,跌跌撞撞的奔出門去。王易朝侍女使了個眼色,拈起筷子皮笑肉不笑道:「吃飯。」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樊文君依然躺在床上,形同一具屍體一般。巨大的哀傷將她的身心籠罩,她慶幸又感到恐懼。老虎或許今天只是沒有興趣,但難保他每天都如同聖人一樣。她想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但這個城市到處都是這男人的眼線,逃出去不過死路一條罷了。

  如果是在一天前,她了無生意的時候,死就死了。可是現在,她重新遇上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怎麼能輕易就死了?所以,就算這裡是狼窩,她也要呆下去。因為那個男人,她要堅強!堅強的活下去。她深信,幸福的生活就在明天等著自己。

  院子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動靜,文君掙扎著坐了起來,側著耳朵去聽。是王易身邊那個狠毒的侍女?還是巧兒?白天時候,那杯摻了狼毒藤和其他催情毒藥的酒水還是沾了唇。若是全數喝下,說不定她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就算僅僅沾唇,她也感到渾身一陣陣的無力。躺了一天才稍稍回復過來。

  雙腿綿軟無力,仿佛滿地堆著軟軟的棉花。她喘了幾口氣,扶著床幫往前走了幾步。房門已經推開一條縫,一個熟悉的身影閃身溜了進來。看見她虛弱的樣子,忙一個箭步上前,把她搖搖欲倒的身體扶住。

  來人正是陳全,扶著文君坐在床上,滿臉關切之色。「你怎麼了?」他返身回去關上了房門,壓低了聲音問道。

  「是你!不要來,快走。」樊文君喃喃著,一臉焦急之色。「王易就在隔壁,他隨時會過來殺了你的。」

  「你放心,周圍都是我們的人。只要他敢出現,就讓他好看。」陳全冷笑,伸手攥住文君纖細的手腕。皺眉道:「你病了?」

  「我的傻全哥。」文君無奈的笑了笑,「我是中毒了好不好?是狼毒藤,用量少的話,是能夠當做麻醉劑來使用的。但是這個用量只有我知道,我那位姐姐下在酒里的藥,差不多能毒死三個我了。」

  「樊東美這蛇蠍心腸的女人!」陳全目光閃動,「你得跟我離開,這裡不能久留。我們的人已經在附近布控,他們一個都逃不掉。我們商量好了,先把你從這裡帶走。」

  「他逃不掉,我更不能走。」文君氣喘吁吁道。如果之前只有她自己,還能夠壓制催情藥劑的話,那麼現在親眼得見心上人在面前,她感覺到自己一陣心浮氣躁,情不自禁的往陳全身上依靠。

  陳全不知就裡,直到摸到文君滾燙的身子才發覺出了問題。文君媚眼如絲,仰頭索吻。「全哥,我日日夜夜的盼著,盼著你在我身邊,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如今,真的讓我美夢實現。我……我就算今天死了,也心甘情願了。」說著拼命抱住了眼前的男人,想要變成一灘水,溶進他的身體裡去。

  混亂中,陳全被推倒在床上。男人心中柔情萬千,卻知道現在萬萬不是兒女情長,柔情蜜意的時候。他們處在危險之中,隨時都會有生命的危險。一念及此,不免有些後悔。早知道就帶著同伴一起過來了。

  「咭……」黑暗中,突兀的傳出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陳全猛然驚覺,推開了文君滾燙的身子,沉聲喝問道:「誰!」

  後窗打開一條縫隙,巧兒像只靈貓一樣躍進屋中來。戲謔的看著陳全和文君。「總長擔心你一個人進來會出問題,就讓我在後面跟著。果然……」

  「少廢話。」陳全哼道:「幫我一下。」

  「要不我進來幹嘛?」巧兒低笑,走上前去按住了文君的身體,扳開她緊閉的牙關,將一粒藥丸推進她的口中。

  與藥物抗衡了一整天之後,文君早已經身心皆疲。此時身邊緊挨著最愛的男人,她的心情無比鬆快。藥物入體,一股清涼的感覺快速衝散了體內的燥熱。她扭過頭,緊緊抱著陳全的手臂沉沉睡去。

  陳全這才鬆了口氣,整理好衣衫站起身來。「都安排好了?」

  「周圍設了三個布控點,特勤部麾下的行動隊就在附近的房間裡隨時待命。只要他敢出現對文君小姐不利,立刻就會抓他。」巧兒道:「那我們走吧。」

  「嗯。」陳全點頭,幫文君掖好了被角,跟著巧兒從後窗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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