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若如初見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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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又經過了一連串的考試和篩選,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是一場不同尋常的篩選,因而摩拳擦掌。趙煜自己感覺,成績並不是太好。但是到了最後,他卻得到了那份通知書。

  「茲命令:安寧堡一八學屆軍官快速培訓班學員趙煜,即日起進入帝國特種偵查大隊第十一中隊服役。咸陽新式陸軍學院,章淼夫。」面無表情的年長軍官用一成不變的語氣念完了服役通知,然後望了趙煜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聲音的微笑。「恭喜。我代狐教官向你問好。」

  「能問一下嗎?帝國特種偵查大隊第十一中隊是個什麼機構?」趙煜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他舉起手,弱弱的問道。

  「哦,她還有另外一個簡單的代號——特偵十一。」

  「我還有一個問題,狐教官……是誰?」

  「你一定還記得桑梅草原上的那聲口哨吧。」年長軍官笑得更加暢快,他伸出右手。「歡迎加入特偵十一。我是夏八方。」

  於是,趙煜的噩夢開始了。他深切的體會到了一個女人能夠多麼的——記仇。

  ……

  「老趙,你的水!」梁大珠推了他一下,讓趙煜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他訕笑了一聲,接過暖融融的杯子。

  「咱們頭兒呢?」趙煜捧著水杯,四處張望著。

  「頭兒的行蹤你不用問,她想出現的時候就出現了。」梁大珠沒好氣道:「告訴你這麼多次了都記不住,活該被頭兒收拾的這麼慘。」

  「嘿嘿。」趙煜心想:還不是那聲口哨惹得。可這話不能說,有一次他不小心抱怨了出來,結果就是被收拾的更慘。

  趙煜進隊後,被分在了原來林摘星所在的第二分隊。第二分隊是目前特偵十一傷亡最大的一個隊,在某次行動中,更是連隊正都損失掉了。這次等於是推倒重來。原第二分隊的人員或者分流到了二線部隊去做教官,或者就直接退役了。

  按照特偵十一的傳統,新丁入隊的歡迎儀式向來是地獄難度級別的。不過這樣也是好事,經過半年時間的錘鍊,趙煜已經成功的從一個普通部隊軍官轉職成了一個優秀的帝國特種部隊指揮官。

  即使如此,在特偵十一那些老人的眼中,他還是那個隨時都會被收拾的鹹魚以及有史以來最沒有存在感的分隊隊正。

  特偵十一在夏天的時候離開了咸陽,前往大通北部執行剿匪任務。這三個月的時間一直都在交通線上轉悠,卻一直都沒有找到那個作亂的敵方小隊。倒是收拾了不少沒長眼睛的其他盜匪團伙。直到十天前,從西京發來的消息告訴他們,敵人將會在石湖關南的石塘寨附近對他們設下埋伏。

  這對於驕傲的特偵十一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向來都只有他們打別人伏擊,成為獵物可是建隊以來第一次。狐九重決定給這些人一個沉重的教訓。但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卻不願意再次把特偵十一陷入危險之中。嚴令無名山遠偵隊與特偵十一進行身份互換,用一支假的特偵十一吸引敵人的視線。被人保護的滋味,是很難受的。但特偵十一必須聽從這個人的命令。因為他不僅是這支部隊的締造者,還是他們的最高長官。

  頭兒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特偵十一連夜從石湖關出發,在冰天雪地間搜索了十天時間。一直都沒有找到這支部隊的蹤影。如果今天再不能找到的話,那麼他們就將執行原定的計劃,前往石塘寨進行最後的獵殺。

  其實在一天前,遠偵隊已經抓到了敵人的尾巴。兩支特種部隊銜尾直追,最後還是功虧一簣。在距離石塘寨還有五秦里的山地中,失去了敵人的蹤跡。

  狐九重趁著這個時間,跟薛漢臣見了一面。兩人商量了許久,終於達成了一致。再搜索一下午的時間,太陽落山前要是還不能找到敵人,那麼就在晚間開赴石塘寨。遠偵隊進寨當誘餌,特偵十一在外圍待命準備反獵殺。

  看著狐九重不情不願的樣子,薛漢臣苦笑道:「狐長官,是我們當誘餌吶。您這樣子要是被院長看到,說不定會以為咱們把您當成誘餌了呢。」

  「以特偵十一的驕傲而言,被敵人看上一眼都是恥辱。」狐九重冷道:「更何況是這種赤裸裸的挑釁。如果不能在正式的決鬥中把他們徹底打服,實在是有墮他的威名。」

  薛漢臣心道:你們要秀恩愛也別拿我當靶子啊。一個拼命回護,甚至不惜調動大量兵力為特偵十一保駕護航;另一個卻不領情,總想著要跟敵人拼命,原因也很值得商榷,就為了那男人的尊嚴。

  他很想說:這是打仗啊!打仗動刀動槍,是會死人的。無論死的是邊防軍,還是遠偵隊亦或特偵十一……都會讓人心疼的。

  不過這話只能想想,要是說出來就等著被雙重懲戒吧。他現在雖然隸屬女皇陛下的御前衛隊,但大多數時間還是要在孫鏗手底下辦事的。那傢伙的心胸越來越小,萬一被他盯上,那後果可不那麼令人舒服。而且羞怒的狐長官更不是好惹的。

  「我們會抓緊時間在附近搜索的。」薛漢臣道:「實際上我的心情比你們還要迫切。如果能夠兵不血刃的消滅他們……那真是善莫大焉。」

  此時附近山頭上已經遍布了附近調動過來的士兵,他們正在展開的是一場既是訓練,又是實戰的拉網式搜索。可以想見的是,在他們即將奔赴的前線作戰中,這樣的搜索戰將會成為主要的作戰方式。

  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逐漸偏西。這一整天的時間已過去大半,搜索部隊依然一無所獲。

  「狐長官!薛長官!」一個邊防軍軍官朝著薛漢臣和狐九重敬禮,面色沉靜的道:「我部的搜索任務已經完成,目前依然沒有發現敵軍的蹤跡。想請示一下二位,我們的下一站是否按照原定計劃前往石塘寨?」

  薛漢臣沉默了幾秒鐘,「你們可以向石塘寨運動了。我們稍晚一些時間會趕過去。在運動過程中,要注意保持自己目標的隱秘性,不要被他們發覺了我們的意圖。」

  「明白。」邊防軍軍官答應了一聲,便回去復命。薛漢臣望著一言不發的狐九重道:「狐長官,我們是不是也該動身了?」

  「我不明白追蹤部隊為什麼會突然失去他們的蹤跡。大雪過後,人的痕跡很難通過技術手段徹底消除。但他們就是憑空消失不見了。你想一想,有什麼原因麼?」

  「這是我們一開始考慮到的。敵人最有可能的,是通過了某條地下通道脫離了我們的追蹤。而我們一直也在搜索可能存在的地下通道入口。這裡距離石塘寨足足有五秦里那麼遠,變成土方作業的話,是一樁大工程。所以他們想要快速脫離,一個數十人的小部隊,入口肯定不會小。」

  「帶我去他們最開始消失的地方。快。」狐九重顯然想到了什麼。

  「但是那一帶什麼都沒有。」薛漢臣道:「除了一條河……一條河!」他突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驚叫了一聲。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兩隊人馬趕到了官道旁的林地邊上。河水潺潺,並沒有因為此時的季節而結冰。

  「我們都忽略了一個問題。」狐九重站在河邊淡淡道:「帝國北方這條河流,在冬天是從來都不封凍的。當年卡蒂也是消失在這條河水中。」

  薛漢臣聽她突然提起蕭顯已經過世的妻子,心情也有些複雜。不過大家總算及時醒悟了過來,這個時候還不算太晚。

  「兩位長官,這是地圖。」梁大珠道:「這條河確實是從石塘寨附近流經。難道他們是通過水路逃過了我們的追捕?」

  「幾十個人,目標絕不會小。他們若是乘船離開,恐怕還走不遠就被咱們發現了。」薛漢臣哂然道:「王易應該沒那麼傻。」

  「泅渡的話……」梁大珠看著奔騰不息的水面,河水雖然沒結冰,但溫度可想而知。正常人下水,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凍僵的。

  「下水看看就知道了。」狐九重望著清澈見底的河水,淡淡應道。

  「我去!」梁大珠扒掉上衣,就要往水裡跳。

  「你去不一定能找到。這裡水性最好的是我。」狐九重道:「而且我覺得,冥冥中自有天意,你去了不一定管用。」她說完,望了在場幾個大男人一眼。「警戒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說是警戒,其實是讓他們避嫌。薛漢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摸了摸鼻子道:「沒問題,就交給我們了!」說完帶隊清場,不多時,河邊已經走得一個人都不剩。

  狐九重在河邊漫步,將身上軍服脫了下來。只剩下一件緊身的衣衫。忽然草叢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她面色一寒,短劍已經攥在了手裡。

  「誰!」

  「隊正!別開槍!是我。」草叢裡跌跌撞撞的奔出一人來,正是趙煜。只見他頭上罩著一條黑布蒙上了眼,手中卻捧著一條鬆軟厚實的毯子。

  「弟兄們猜思您得親自下水偵查,這天兒可冷。」趙煜四處亂摸,終於找到了一塊還算平整的卵石。把毯子放上去,往回走去。邊走邊說道:「就把毯子帶來,給您取暖。」

  狐九重看他耍寶,心中卻是一暖。橫劍移步,擋在趙煜面前。

  趙煜如同未卜先知一般,先行繞開了她。乾笑道:「偵查任務緊要,卑職先告退了。」

  狐九重輕笑,伸手挑飛了他那條名存實亡的蒙眼布。「其實我身子也沒那麼金貴。只是有些族裡的秘法,不能給你們看罷了。」

  趙煜乍見光明,看見眼前麗人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忙移開了視線,就要落荒而逃。狐九重也不阻攔,微笑了片刻,面容一肅,赤著腳踩進冰冷的河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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