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300萬女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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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羽衣看著臉如黑炭般的孫鏗,以及低著腦袋,一臉做了虧心事卻又不敢跟家長說的嬴雨。

  「差點惹下滔天大禍,你自去問他。」孫鏗哼了一聲,順手接過蕭孟遞過來的濕毛巾,擦拭著臉。他有一半是氣得,剩下一半就是真的炭灰。

  羽衣一眼看了過去,只見跟著他的僚屬也都如此模樣。顯然是剛剛從火場回來的樣子。

  「到底怎麼啦?」羽衣把嬴雨拉到面前,沉下臉道:「你如實說來,我就不懲罰你。」

  鮮少有人能管得了這傢伙,嬴雨在安寧堡唯二害怕的兩人,一個是媽媽,另外一個就是姐姐了。看見母親沉下臉來,小傢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驚怕,一咧嘴巴,仰頭哭嚎起來。

  蕭冰姐弟想要上前去勸,卻被孫鏗攔住。

  「這傢伙自從闖了禍就一直憋著,這時候讓他把情緒發泄出來也好。否則積攢下來會出毛病的。」

  嬴雨乾嚎了半晌,總算抽噎著平靜下來。羽衣遞給他一條濕毛巾,淡淡道:「說罷,到底出了什麼事。」

  因為孫窈的緣故,孫家的這姐弟倆,自幼就被人冠以「自幼聰慧」四字評語。孫窈自不必說,小小年紀就已經修完了安寧堡孤忠營里的所有課程,授業教員不在的時候,還可以擔任小教員幫著管理其他一幫鼻涕娃。而她的弟弟,小世子嬴雨被姐姐終日帶著,也算是眾位安寧堡夫人們眼裡的小神童一枚了。和姐姐真聰明不太一樣的是,嬴雨的聰明,不在其超高的智商,而是跟著孫窈耳濡目染得來的。

  這天出事情,恰好就是授業教員有事出去。孫窈這個小教員帶著大家自由複習的時候,嬴雨弓腰塌背的從外面走了進來。賊兮兮的看了站在講台上的孫窈一眼,捂著肚子回到座位上。

  「小雨兒,剛才窈小姐還找你,你幹嘛去了!」王挺回過頭低聲質問道。

  對這個正義感爆棚的傢伙,一心想要維護的是孫窈的權威。嬴雨沒理他,自顧自從肚子裡掏出一隻透明的梨頸瓶來。瓶子裡放著一小撮黃色的晶體,嬴雨輕輕吸了一下口水,推了身邊的小男孩一下。這個小子也是姓王,單名一個「相」字。是王戎的寶貝兒子,今年比嬴雨稍微大一點,四歲多了。

  「今天晚上我們就用它點火烤雞怎麼樣?」嬴雨趴在王相耳邊嘀咕著。

  「這是啥?」王相指著那毫不起眼的黃色粉末問道。

  「我從煦子叔的實驗室里拿來的。」嬴雨嘿嘿笑道:「小晴這會還在被煦子叔盤問呢。」

  「可憐的嬴晴,快要被你坑死了。」王相低聲喃喃,下意識往講台上看了一眼,在心裡又把孫窈也加了進去。這姐倆把嬴晴欺負的不要不要的,說來也怪了,嬴晴在別人面前冷靜睿智,英明神武。可一見到這姐倆,立刻老母雞變鴨,心甘情願的被他們倆收拾。

  「也許這就是愛吧。」稍微大一點的章柬之顯然也跟王相想到一塊去了。搖頭嘆道。章柬之已經六歲了,714年生人,他的爹爹是章淼夫。下面還有一個弟弟,連上孤忠營的資格都沒,在安寧託兒所呆著。

  「你敢亂嚼舌頭,小心窈小姐把你的舌頭拔下來。」王挺恐嚇他們三個。

  「你想被孫大小姐坑,可能還沒門路呢。」王相冷笑,王挺這小子在孤忠營里,因為是後來的,又老是念念不忘他的爹爹。結果被王相、章柬之和嬴雨有志一同的孤立了。王挺無奈,只得緊抱孫窈的大腿,當起了孫窈和嬴晴的跟班。

  小小的孤忠營就仿佛一個成熟的社會,裡面的孩子們自發分成了兩派,為了權利、道義還有其他的什麼好玩的東西,明爭暗鬥,自得其樂。

  幾個孩子還在那兒鬥著嘴,嬴雨已經忍不住把塞在梨頸瓶口的塞子拔了出來,發出「啵」得一聲輕響。一股青煙冒了出來,刺鼻的硫磺味飄滿了房間。

  嬴雨說到這兒時,忍不住又抽了抽鼻子。驚慌的看了孫鏗一眼。爹爹大人陰著臉,他吃了一嚇,險些又咧嘴哭了出來。

  「你老老實實的把他放著不就好了?」孫鏗哼道:「拔瓶塞做什麼?」

  「那梨頸瓶拿著太誇張,我想把它倒騰到紙包里方便攜帶。」

  「沒死算你們運氣。」孫鏗哼了一聲,「煦子也太疏忽大意了,怎麼會讓這小孩輕而易舉的把放在實驗室里的黃磷偷走。」

  嬴雨這才知道,自己偷來的引火物到底是什麼東西。那是一塊黃磷,有劇毒,而且遇到空氣後會發生自燃。幸好它的質地並不純,否則屋裡的孩子包括他自己都會因為這場意外而死。

  ……

  「著火啦,著火啦!」

  幾個孩子嚇了一跳,連滾帶爬的逃到了屋子角落裡。濃煙瀰漫,從梨頸瓶口噴出來的火焰瞬間就把嬴雨的書桌和書點燃了。其實一開始火勢並不大,如果孩子們應對得當的話,很容易就能撲滅。然而,這幾個孩子看到大火時,第一時間就已經慌了。

  等到回過神來,火勢早已經開始蔓延,整個孤忠營的房間裡都串著濃煙,只有靠近門口的孫窈帶著一群小孩跑了出來。跑出來才發現,自己的弟弟還有章柬之、王相他們幾個都被困在了火場裡。

  「救命啊!救命啊!」孫窈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巡邏隊和其他教員趕到,開始對整個孤忠營進行救援。

  「我弟弟還有柬之、王相在裡面!」

  「別慌!救人!」

  孫鏗摸了摸她的頭,瞪著蕭孟下達了命令。

  火焰已經封住了房門,衛士們裹了棉被試圖衝進去,卻被熱浪驅趕了回來。孫鏗看得焦躁,拼命想要掙開薛漢臣的掣肘。

  「別去!水車馬上就到!」

  「等水車來了就晚了,致命的是毒煙!」

  在場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聽見玻璃窗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所有人都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打穿了玻璃窗,衝進火海之中。

  ……

  「捂著鼻子趴下!」濃煙密布中,嬴雨聽到一個如同天籟一般的聲音,接著一塊浸滿水的抹布就甩了過來。

  慌亂中也顧不得那麼多,嬴雨緊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一股混合著各種食物怪味的潮濕水氣湧進他的鼻孔。他頭一歪,險些就吐了出來。

  「想活就給我乖乖的捂著!」嬴雨的腦袋被毫不客氣的拍了一下,緊接著就被提溜起來。穿過灼熱的空氣,走到窗前。「外面的人過來接著!」

  ……

  她在火海中往返了十餘次,一次帶出兩個孩子。最後一趟時,雙臂已經脫力。只是咬著牙撐出來的。這時水車已經到了,兩條水龍噴出,給她打通了生命之路。

  看著孩子逃出生天,在場的一眾家長無不長長鬆了一口氣。而那個救人的少女卻沒事人一樣,把幾塊抹布丟進髒兮兮的水桶里,費力的提起水桶就要離開。

  「等等!」孫鏗叫住了她。「果然虎父無犬女,謝謝。」

  「要謝我還不如多給我們自由軍團點實際的好處。」魏知畫感覺自己的眉毛有點發癢,抬手摳了摳眉毛,燒焦的眉毛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如同黑雪一般。

  「兩碼事,不過我會考慮的。」孫鏗道:「你受傷了,讓我的醫師給你治療……」

  「不必。謝謝你的好心。」魏知畫側身,躲開了匆忙上來的白靜炘。提起水桶就倉皇溜走了。

  孫鏗笑著搖搖頭,只道她見了男醫師有點害羞。卻不知道魏知畫心中此時已經怒火萬丈!

  『爹爹的這個朋友當真是小氣!我費了那麼大的力氣都不肯網開一面。』

  突然心有所感,伸手入懷把那張收據掏了出來。

  高溫連續炙烤之下,收據早已經被烤的焦黃。只是稍微用力,紙條便碎成了漫天飛舞的蝴蝶。她欲哭無淚,想要撿回來,可是哪兒還來得及?站在風中凌亂了一會之後,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回去。

  ……

  「你準備怎麼謝謝她?」羽衣輕聲問道。

  孫鏗皺眉思忖著,「作為家長,我是要感謝她的。但她要的東西,我沒什麼興趣給。這樣吧,你出面。畢竟你是小雨兒的母親。」

  「為什麼又是我?」羽衣無奈。

  「我總要避嫌。」孫鏗站起身朝外走去。「今天晚上我要去實驗區,晚飯你們自己吃吧。」

  「好吧。」羽衣想想也是,起身拉起嬴雨的小手。「小雨,我們去謝謝那位救人的姐姐。」

  「母親,你不會打我吧?」嬴雨這時才曉得似乎闖了大禍。

  「你也會怕。」羽衣冷道:「你爹爹躲出去就是不想看這個,回來再說。」

  少年營一九學屆女子培訓分隊宿舍。晚飯時間已經過去了,韓音離拍著笑得酸澀的臉頰,回到自己的床鋪上。一躺下,她就不願意再起來。真是如此繁忙的一整夜,安寧堡所有的貴婦人組團來了一遍。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看望救了她們孩子性命的恩人。

  「今天應該沒人再來了吧?」上鋪一個女學兵喃喃呻吟道。

  「不知道……」韓音離艱難的翻了個身,看著灰撲撲的牆面。「管他呢!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也擋不住本小姐休息……」

  她話音剛落,房門口突然傳來秦霜冷峭的聲音。

  「全體起立!女皇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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