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覺醒同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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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習之餘,課間生活對於受到懲罰的女學兵來說,是唯一的閒暇時光。此時已經臨近肄業培訓,每天的課程就剩下了一些考試和複習之類的。

  韓音離趴在課桌上,眯著眼睛望著窗外燦爛的陽光。

  「昨天在外面練到幾點?」一個女學兵回過頭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叫葉蔓,睡在韓音離的上鋪。

  「還好意思說……」韓音離開口欲說,隨即發現自己的嗓音沙啞的不像話。她趕忙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我回去你們都睡了,除了魏知畫那個死丫頭!」

  「魏知畫……對了,今天怎麼沒見她來上課?」

  「人家成了救火英雄,救了孤忠營一大幫孩子。小狐女神特批,今天不用參加一切學習和勞動,在宿舍好好休養身體。」

  「那丫頭一個人在宿舍,不會再把咱們的東西都扔出去吧?真是不明白她的心思,好端端的幹嘛沒事找事?有本事就讓孫鏗院長給她安排一間單人宿舍啊,過來禍害咱們算什麼情況。」

  「誰知道呢……」韓音離懶洋洋的回答,閉上眼睛,腦海里卻浮現出那個瘦削的身影。不知怎的,手又摸到了那本已經快要被翻爛了的書上,放到自己的面前,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只有一句話,不過早已經被她塗黑了。其實不用塗黑,她早已經把那句話記在心裡。

  「我詛咒所有相愛的人,對此我供認不諱。」

  書的作者為什麼要畫蛇添足的在最後加上這句話?這曾經是她認為最難以解釋的問題。但現在,她似乎有點明白了。「一個有故事的人,他的故事一定在這本書里吧?」

  韓音離想著,再次把這本書翻開,一字一句的讀了下去……

  打掃完衛生,回來時又是披星戴月。宿舍里只點了一盞燈,院子裡跟昨天一樣,一個人都沒有。韓音離和學兵們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了房門,接著就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魏知畫俯身為酒精爐里加了一塊固體燃燒塊,聽見聲音抬起頭來,望著呆若木雞的韓音離,嫣然笑道:「姐姐們回來了?前些日子是小妹不懂事,冒犯了姐姐們。小妹知道錯了,特地從食堂帶回來點吃的。以此賠罪。希望能得到姐姐們的原諒。」

  宿舍里窗明几淨,纖塵不染,顯然已經被用心的打掃了一遍。宿舍里僅有的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擺滿了新鮮的蔬菜,切成片的肉。野戰攜行爐架在桌子正中,一鍋湯正在沸騰,乳白色的湯汁翻滾著,散發著令人饞涎欲滴的香味。魏知畫站在桌前,眯眼笑著。「這一桌飯菜,是按照我們那邊的習俗親手做的,希望姐姐們喜歡。」

  「轉……轉性了吧?」韓音離喃喃,忍不住伸手擦了擦眼睛。『這是幻境!』她告訴自己,但再次睜開眼睛後,她看到一切依然存在。

  「有沒有什麼陰謀?」葉蔓顯然也不相信這一切,她走上前去,低頭嗅了嗅蔬菜和肉,又仔細的檢查了鍋里的調料和湯。什麼異常都沒有發現,她不敢置信的看了魏知畫一眼,走到自己的床前,猛地掀起鋪好的被子。

  被褥乾乾爽爽,顯然也沒有什麼花招藏在裡面。

  「說!你在搞什麼花招?」韓音離沙啞著嗓子質問道。

  「哦,對了!」魏知畫輕輕點著自己的額頭。「我還弄到了酒。」她從自己的床下掏出幾個沒有任何標籤的瓶子,獻寶似的擺在了桌上。

  韓音離如獲至寶,走上前去,搶過酒瓶。「啵」得一聲拔出瓶塞,酒香四溢。她更加迷惑了,這些酒顯然沒有任何問題。那她到底意欲何為?真的想要休戰嗎?要知道這幾天的交鋒,可都是她在吃虧啊。難道她如此寬容?眼看獲得勝利的時候,卻拱手放棄了一切?她不相信。這內里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說實話吧。我們不把你怎樣。」韓音離在魏知畫面前踱了幾步,慢悠悠道:「如今你是救火英雄,而我們馬上就撐不住,向你輸誠了。你卻在宿舍里搞這一出,想要我們都臣服在你的裙下麼?還是想讓我們輸掉所有,捲鋪蓋滾蛋?」

  「不。你們想多了。」魏知畫搖頭。「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單純的陪個不是而已。」

  「陪個不是?這也太莊重了吧。是有反常即為妖,你到底有什麼目的,痛痛快快的說出來吧!」葉蔓走到韓音離的身邊,昂頭望著魏知畫質問。

  「我的誠意就在這兒。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魏知畫知道自己說的再多,也擋不住她們的懷疑。索性坐了下來,端起酒瓶給每一個杯子都斟滿了酒。她端著酒杯,縱鼻嗅著芬芳的酒香。似乎已經醉了,迷離的眼神望向韓音離,「連一點嘗試的勇氣都沒有,我看不起你,韓音離。」

  韓音離被她一激,就想不顧一切的走上去。葉蔓死死的拉住了她。「別去,也許她在酒里下了什麼東西。如果我們喝了,說不定會……也許會拉一晚上的肚子。」葉蔓想了許久,才想出一個可怕的後果。

  「如果我要報復你們,只是讓你們多跑幾次茅房那也太沒挑戰性了。」魏知畫抿著酒水,揚眉冷笑。「我親手毒死過羯人王庭的王女,我知道毒藥的種類,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沒膽子的人,就不配做我魏知畫的朋友。」

  韓音離拼命想要擺開葉蔓的拉扯,兩人正在糾纏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喲呵!這是在聚餐嗎?」

  眾女學兵齊齊回頭,看見秦霜站在門口。她們頓時就有些忐忑,不知道秦隊正會怎麼收拾魏知畫。

  「正好還沒有吃晚飯,帶我一個。」秦霜的話卻讓她們大跌眼鏡。一行人正遲疑的時候,又聽秦霜說道:「怎麼,不歡迎我?」

  「歡迎!當然歡迎。」魏知畫站起身來,拉開一隻板凳,請秦霜坐下。桌子前只有兩人坐著,秦霜夾了一筷子蔬菜,浸在湯鍋里。她抬頭看著正在尷尬中的韓音離和葉蔓,似笑非笑道:「怎麼,你們都吃過了嗎?食堂已經關門了喔。」

  「哈哈,當然沒有。我們正準備吃!」韓音離搡了葉蔓一把,領著眾學兵入座。

  一群人其樂融融,秦霜端起酒杯,嗅了嗅酒香。贊道:「這酒不錯,從哪兒弄到的?」

  「有錢什麼東西買不到?」魏知畫乾笑了幾聲,舉杯把自己的慌亂掩飾過去。

  「是嗎?」秦霜低聲道:「今天龐大師傅的食堂遭了賊,連巡邏隊都驚動了。你聽說了嗎?」

  「哈?哈哈……」魏知畫擦了擦額上滲出來的冷汗,「安寧堡也不安寧啊哈哈哈……」

  「是啊。有些小賊就是不想讓這裡安寧。」秦霜似是別有所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不錯,在安寧堡有錢也買不到的。」

  姑娘們的仇怨本就沒有那麼不可轉圜。適量的酒精再加上其樂融融的氣氛,立刻就讓魏知畫和韓音離之間的矛盾煙消雲散。晚飯後,韓音離和葉蔓帶著女學兵們包攬了飯後收拾的雜活。魏知畫很是喝了一點酒,斜斜依靠在牆邊,托著下巴想心事。

  「魏知畫,你跟我來。」秦霜走過她的身邊,臉色陰冷的吩咐道。

  「……是。」魏知畫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筆直的站起來,跟著秦霜走了出去。

  葉蔓看到走出去的兩人,不知為何,下意識的悄悄跟了過去。

  旗杆下,魏知畫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這位人如其名的學兵隊正。

  「從倉庫里拿了多少東西?」秦霜背著手,在她面前轉了幾圈,淡淡的問道。

  「也……不多。」魏知畫支支吾吾道:「三十幾瓶酒,還有一些肉……我留下錢了。父親給我的生活費,我都留給大師傅了。」

  「呵呵。」秦霜面無表情的笑了幾聲。「你知道今天我們喝的這些酒,有什麼來歷嗎?」

  魏知畫搖了搖頭。

  「大約三年前,安寧堡第一批學員離開這裡,奔赴前線時,龐大師傅連夜釀了一些酒,給他們餞行。那天下著大雪,學員們踏著雪離開了這裡。誰也沒有喝到酒,大師傅就把那些酒裝瓶,存在了倉庫里。一個人對應一瓶酒。他等著他們全回來的時候,就把那些酒打開了痛飲。」

  「……」魏知畫嚅喏道:「我……我知道錯了。」

  「大師傅說了,酒本來就是給人喝的,而且還留下了錢。你倒也沒有錯,不過為了補償大師傅,我覺得你得有所表示。」

  「我什麼都願意做。」

  「哦?」秦霜對她的直爽有些驚訝,轉過身來望著少女道:「那好,從明天開始,專門為大師傅的小食堂灑掃,幫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為期一個月,用來抵那些酒錢。事情到我這裡為止,你有什麼異議嗎?」

  「我甘願受罰。」

  「好。這是你留下的酒錢。拿好了。以後有什麼想要的,就去物資處打報告。上面會酌情給你批覆的。」秦霜說完,便背著手離開。

  「為什麼要幫我!」魏知畫站在她背後不解問道。

  「你那天救了的人里,還有我弟弟。」秦霜轉過身,微笑著欠了欠身。「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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