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書院風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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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成還不知道自己後院已經起火,依舊在咸陽的街頭去尋找願意幫助自己脫離苦海的強援。只不過他的努力註定徒勞,從呂家對自己避而不見開始,這種念頭就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縈繞。

  特勤部一樣是對他關緊了大門,門衛懶洋洋的告訴他說:接到上級通知,目前所有特勤部的人員都在進行一項緊張而艱巨的任務,實在調不出人來。

  至於昔日跟他在賭桌上親如兄弟的國防軍軍官們,一個個面有難色的告訴了他。

  「不好意思啊莊成山長,不是哥哥不想幫你,而是哥哥們的軍權都被臨時解除了。特勤部懷疑咱們內部有內鬼,正在各大軍部徹查呢。」

  偌大一個咸陽城,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為他施加援手。他下了馬車,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舉目四顧,沮喪的情緒在心中蔓延。

  「山長,不如我們再去一趟特勤部,興許他們派出去的人回來了呢。」跟班教員小心翼翼的勸說道。儘管他知道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求援,而是穩定書院裡的局勢。但他還是要替主子分擔一點憂慮,只是他自己心裡明鏡似的,自己的勸說不過是儘儘人事的徒勞而已。

  眼看書院就要被蕭十三全面占領了,莊成卻在最關鍵的時刻離開了最需要他的地方,跑出來尋求不切實際的外部支援。誰能夠拯救這條到處漏水的破船?與其尋找支援,還不如想辦法拉住最後這群忠心耿耿的教員,謀求一個最體面的結局。

  但他不敢說,只能等著莊成自己醒悟過來。但願蕭十三還能夠給他留下一點反應的時間。

  「算了……」莊成意興闌珊的嘆了一聲。「回吧。他們都等著書院死了好吃屍體,哪兒還有空管你我的死活。對於羽師的遺產而言,你我算什麼東西。」

  那跟班教員聽他說得悽厲,也無話可說。兩人只得泱泱的上了馬車,往飛羽書院的方向馳去。車行到書院門口,意外的看見關了多日的校門今天意外的敞開了。門口有身穿灰色秦裝的武科學生巡邏,他們手持大棒,冷厲的目光在馬車車身上梭巡著。車夫被看得心中發毛,戰戰兢兢的放緩了車速。

  「為什麼停車?駛進去!」莊成等得不耐,從車廂中探出頭來催促道。

  他不出面還好,一出面頓時就引起了巡邏學生的注意。

  「莊成那賊廝在車裡!上啊!」一個武科學生揮舞著棒子大吼道。一群人頓時一擁而上,車夫一見事態不妙,從車座上跳下來就抱頭鼠竄。把莊成和跟班教員兩人扔在了車上。

  說時遲那時快,武科學生已經把馬車圍了個水泄不通。跟班教員嚇得膽戰心驚,拍著車窗道:「瘋了,全他媽瘋了!山長的車駕你們這幫混帳也敢阻攔?」

  「山長有令,看見莊成本人直接打死了算。他這次出去就是為了把咱們書院給賣了,諸位同學,羽師辛苦創建的書院如今一朝已經葬送在這豎子手中,同學們,為了給書院報仇,我們今天便做一次惡人!」人群中有人鼓譟著,棍棒揮舞而上,轉瞬間就將車前車後的玻璃窗砸的粉碎。

  莊成嚇得抱著腦袋,心道這次恐怕難逃一劫了。驟然聽聞學生在說自己出賣書院的事情,他如同溺水的人撈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扒著車窗尖叫道:「子虛烏有之事,你們也敢相信蕭十三信口雌黃?書院文書地契就在我手裡,送我進去,讓我跟蕭十三對質!」

  殊不知,這正是在他的脖頸上套了最後的絞索。人群中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面露凶光的點了點頭。突然振臂高喊道:「天誅出賣書院的蠹賊莊成!同學們,給我打殺了他!」一邊大喊,一邊拼命向前擠了過去。

  其實大多數學生都是喊得山響卻不敢動手,被這幾人一擠頓時失去了平衡。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衝進了車廂,將莊成逼到了車廂的角落裡。

  「你們想造反嗎?」跟班教員剛剛站起來,就被人掐住了脖子扔到車廂外面,摔得七葷八素。還沒等他起身,就被一群聞訊趕來的學生從身上踩了過去。他試圖掙扎著逃離這些要命的大腳,但並沒有成功。掙扎了幾下之後,就失去了知覺。

  車廂角落之中,莊成望著這幾個面露凶光的武科學生,隱隱感覺自己的大限已到。他心中最後的求生意志爆發了出來,慌亂的從懷裡掏出文檔袋,苦苦哀求道:「求求你們放我離開,只要讓我活著,我什麼都答應……」

  一個學生劈手搶過了他的文檔袋,從腰裡掏出一柄匕首。「山長吩咐了,今天你必須死。你不死,書院就永無寧日。為了咱們書院的安寧,就只好委屈您了。」

  他說完,毫不猶豫的將匕首刺進了莊成的心窩。莊成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在交出了一切之後依然還是無法逃脫蕭十三的魔掌。眼睜睜的看著匕首刺了過來,胸口一陣劇痛之後,他喘不上氣來,眼前開始發黑,嘴裡也瀰漫著咸腥的味道。

  「饒……饒了我……我不想死……」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失去了最後的意識。

  那武科學生等到他徹底氣絕,才緩緩拔出了兇器。

  「你不死,飛羽書院又怎能是蕭十三的?」他冷哼了一聲,向同伴們下達了命令。「趁著這會兒人多手雜,我們先走!」

  一個小時後,佟帆收到了飛羽書院送來的消息。

  「蕭十三也太大膽了!」佟帆憤怒道:「竟然敢指使殺手在飛羽書院的大門口殺死了莊成!」

  「那我們是不是要採取行動?把這個無法無天的小子抓回來拷問?」手下軍官請示道。

  「他們狗咬狗,又關我什麼事情。」佟帆掐著額頭道:「畢竟蕭十三是恰同樓的人,打狗還是要看主人的。」

  「他們恰同樓不過是個孤兒寡母的,能有什麼後台!」手下不解。

  「你懂個屁!去吧,這事按照一般的刑事案走個過場就是了。特勤部高高掛起,具體等閆總長的指示下來以後再說。」佟帆說完,又打了個哈欠。「內鬼的事情你也幫盯著點兒,把功課做好。我估計總長過幾天就該來了,到時候問起這個,我要答不上來,可是要拿你是問的。」

  「這個你放心好了,肯定不會的。」手下神色輕鬆的回答。「抓耗子就是我們特勤部的老本行嘛!」

  「你知道最好。」佟帆伸了個懶腰,老神在在道:「莊成一死,呂家的謀劃可全都打水漂了。就讓蕭十三先頂住壓力,咱們穩坐釣魚台。看看飛羽書院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

  …… ……

  飛羽書院。

  實際上,蕭十三面臨的壓力在莊成的死訊傳播出去兩個小時之後,就已經感受到了。當然他清楚的知道,此時面對的敵人既不是他的老師也不是女皇陛下,而是安寧系最大的金主呂家。帝國國內關於債務的法規,並沒有人死債消的規定。很不幸的是,莊成在臨死之前,還欠下了呂家一百多萬金元的債務。

  對於呂家來說,莊成的死活並不是他們關心的事情,這筆債務的價值比莊成可要重要的多。因此,在蕭十三正式成為飛羽書院的山長之後,等到的第一個客人就是莊成的債主,呂家長公子呂耀輝。

  「莊成已經死了,這帳務怎麼算?」呂耀輝翹著二郎腿,面色森冷的看著飛羽書院的新任山長。

  「那是莊成的個人行為,欠您的錢,我認為還應該著落在他的家人身上。」蕭十三不慌不忙道:「飛羽書院的所有財產是書院師生的共有財產,任何人都無權處置。」

  呂耀輝嘴角微動,他陰冷的看了蕭十三一眼。「看來蕭山長是打算來個一推二六五,翻臉不認人咯?」

  「不敢。」蕭十三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此事確實與飛羽書院沒有任何關係。」

  「明白。」呂耀輝道:「你已經把地契文書都拿到自己的手裡了,自然是想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們呂家自然不屑將意志強加於別人的身上。但這個咸陽可不僅僅你我說了算。你我頭上——還有帝國。」

  蕭十三隻是微笑,沒有回答。

  「多說無益!」呂耀輝站起身來,緩緩朝門外走去。「早晚有一天,蕭山長從此處黯然退場的時候,呂某會親自前來相送。」他停在門前,深深看了蕭十三一眼,拉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蕭十三臉上篤定的笑容緩緩消失,等在他前面的並不是通衢大道,而是一座難以翻越的大山。呂耀輝說得沒錯,他們之上還有帝國。在帝國這個框架下,呂家憑藉自己的財富能夠給自己製造很多的麻煩。任重而道遠啊,他無聲喟嘆了一句,目光悠悠透過窗外,望向遠處的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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