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雪絨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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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哭!」狐九重冷道:「說清楚怎麼混上來的就饒過你。」

  狐九重不這麼說還好,一這麼說,魏知畫哭得更響亮了。

  「來勁了是吧!」夏八方虎著臉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

  魏知畫的哭聲倏地停了,眼淚汪汪,可憐巴巴的看著夏八方道:「我不能說!說了就是害人……哇!」

  狐九重看到這個樣子,就知道以這丫頭聰明伶俐,善解人意的性子,說不定是唬了哪個老實人幫她背鍋。不過這事兒也不能就這麼放任不管,這不是執行普通飛航任務的飛艇。這艇上搭載的是特偵十一!

  這麼說吧,特偵十一每一次執行任務,都是一級機密事件。而就是這個一級機密事件,卻被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混進了艇艙。這要混進來的不是人,而是一顆炸彈呢?

  「你放心大膽的說就是,我可以跟孫鏗說清楚,不讓學院追究你和那個老實人的責任。」

  「真的?」魏知畫喜出望外,不敢置信道。

  「我對於孫鏗而言,還算略有薄面。」狐九重皺著眉道:「我用人生最重要的人的性命跟你保證,這下你滿意了吧?」

  「這還差不多。」魏知畫點點頭,隨即又明白過來這時候主動權沒在自己手裡,扁扁嘴又抽噎了起來。「我只要跟九重姐姐一個人說,那個鬍子大叔……我怕!哇!」說著說著,眼淚再也止不住。一半是裝的,另一半真是被夏八方嚇出來的。

  「就讓這丫頭跟著我吧。」狐九重道:「乘員艙里都是男人,她一個人也不方便。」

  夏八方敲門的意思就是讓狐九重想辦法收留,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做下屬的自然沒有反駁的道理。

  狐九重打發走了夏八方,拉著魏知畫進了自己的艙室。飛艇上的空間比火車上狹窄多了,這個臨時劃出來的單人間實際上能住兩個人。魏知畫這幾天吃睡都在下部艇艙,除了渾身滾得髒兮兮的,倒是沒受多大委屈。也得虧執行任務的是這種大型氦氣飛艇,要是舊式飛艇,恐怕還等不到特偵十一的人找到她,就先已經凍僵了。

  狐九重收拾出來了上鋪,輕輕巧巧的一躍而上。指著下鋪道:「從現在開始你就住這兒。」

  「那……那怎麼行?」魏知畫顧左右而言他道:「您是長官……」

  狐九重輕笑一聲,板起臉道:「別跟我玩花招。我耍心機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貓著呢。」

  魏知畫這才老實,只感覺渾身的疲憊一下子全都涌了上來。她就要往床上躺下,可是身子還沒挨著床板,就被狐九重伸出來的劍鞘撐住。她睜眼一看,正好迎上狐九重那張面無表情的俏臉。

  「身上這麼臭,怎麼能上床?」狐九重嗔道:「我命令你去洗澡,這是澡票。回來我們再聊聊該聊的事情。別想逃跑,你不知道這裡的那扇門是沒鎖的,萬一推開門掉下去,我們找都找到不到你。」

  魏知畫渾身打了個激靈,怔怔的拿了澡票,推開門走了出去。長距離飛艇上是可以進行身體清潔的,不過對於男士們難免有點苛刻。女人一般不在此列,配備給各條飛艇的女性領航員或者值星官,每次出航都能獲得澡票這種特殊福利。這種傳統與帝國海上航行的規則一脈相承。

  不過儘管可以獲得比男性更多的生活用水,飛艇中的清潔條件比之地面還是有很大的差距。艇艙內嚴禁生火,吃得用得水只有一種溫度——就是涼。魏知畫自小就在草原上長大,身子自然沒有嬌貴到連一點涼水都沾不得的情況。不過這麼一通涼水澡洗下來,也是凍得夠嗆。

  她穿上狐九重給她準備的衣服,挽起長發,端著木盆走出了單人浴室。浴室在尾艙,也就是說無論她怎麼抗拒,都是沒有辦法躲開這群漢子們狼一樣的目光。

  特偵十一的漢子們早已經把他們的頭兒當成了女神,半分褻瀆的心都不敢產生出來。不過那僅限於頭兒,其他人不在此列。晚上睡覺吹牛打屁的時候,連女皇陛下的身子都會拿出來意淫。這裡是特偵十一,不是其他什麼地方。這裡的漢子們才不管女皇陛下是不是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他們只要知道這是一個女人那就足夠了。

  魏知畫穿著木屐,從浴室中走了出來。剛剛洗過澡的少女,早已經洗去了身上的塵埃和油脂的怪味。青澀純真活力四射中,又帶著點嬌艷不可方物的甜美意味。稚嫩與成熟同時在一個少女的身上呈現出來,共同演繹出一幕致命的誘惑。

  一個正在跟同伴打牌的士兵突然怔住了,手裡的紙牌紛紛落下也沒有察覺;另一個人伸手要去打他,側頭看到這個身材單薄,眉目如畫的少女從他身邊經過,突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紙牌卻飛出去,打在其他人的背上。更多的目光聚集過來,如同一盞盞探照燈,在她身上身下梭巡著。

  少女暗自惱怒著,卻無計可施。她見過比這更加具有攻擊性的目光,有時候甚至不得不掩飾自己的性別來躲避那種直欲把人吞掉的兇狠眼神。但那也會引起另外一種麻煩,長得俊俏的少年與長得俊俏的少女在某些人眼中具有同等強大的誘惑力。

  乘員艙的距離不長,短短十幾步而已。直到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頭兒的臥室中,漢子們才回過神來。彼此尷尬的對望著,擦掉不知不覺流出來的口水。梁大珠作為少數幾個能保證冷靜的人,此時也忍不住開口評價道:「這個時候就如此禍國殃民了,長大以後那還能了得!」

  「你見過女人嗎?」趙煜冷笑道:「她比女皇陛下可差得遠了。就算咱們頭兒,自從……咳咳,以後也能甩他十萬八千里去。」

  林摘星故去後,特偵十一里能跟梁大珠說得上話的人越來越少。直到現在有了趙煜,自動承擔了老林原來的任務。插科打諢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他的。

  夏八方威嚴的走了過來,撿起地上的幾張紙牌,扔到那兩個士兵面前的鋪上。他轉了一圈,然後在眾人面前壓低了聲音道:「今天晚上,都把自己的手管的嚴實點。我、大珠和趙煜三個人會查夜,要是被我發現你們在做壞事,哼哼……就讓你們當眾表演到精盡人亡!我說到做到!」

  說完,踱著方步又去了駕駛艙。眾人面面相覷,頓時面帶苦色。特偵十一作為帝國最為精銳的特殊任務作戰部隊,他的管理也比普通作戰部隊更加細緻,更加科學化。戰前禁慾有利於作戰時精神高度集中,雖然現在安寧堡里也有一種奇怪的說法叫做「手手更健康」,可那說法在特偵十一里,被長官發現就是當眾表演手到死的下場。

  狐九重的臥室中,魏知畫對著鏡子梳理長發。她那頭令人垂涎的長髮是在安寧堡里重新長出來的,每個新兵進入少年營後,都會遭遇老兵的教育。老兵們的惡意有多大,就看新兵的表現和親和力。魏知畫剛剛一進少年營,就惹出了天大的禍事。雖說後來又將功補過,但總體上來說,她的親和力的特點並沒有表現出來。結果也是災難性的,在某天下午,幾個老兵以嚴肅軍營紀律為理由,將她的齊肩長發剪成了毛寸。

  雖然說後來這幾個老兵也被秦霜和狐九重聯手收拾了一頓,但長發只能等到再長出來了。好容易等她長到了披肩,魏知畫還沒有來得及去那個在同寢小姐妹們口中神奇而又充滿誘惑的小屋中打理一下自己的秀髮,就偷偷搭乘了飛艇,回到了闊別十餘年之久的家鄉。因為她知道,這是她回到家鄉最後的機會。錯過了這次,再等到合適的機會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魏知畫老老實實的坐在床鋪上,等著狐九重的質詢。心裡轉著亂七八糟的念頭,更多的還是想一個萬全之策永遠留在祖國的打算。直到狐九重開口,她的思緒才悠悠轉了回來。

  「說罷,那個送你混進飛艇的人究竟是誰?」

  「是……龐大師傅。」魏知畫重重低下了頭,滿懷歉疚的坦白道。

  「呵呵。我一想就是他。也只有他才可以毫不引起別人懷疑的獲得最機密的情報。」狐九重喃喃,臉色轉冷道:「你又付出了什麼代價?」

  「我?」魏知畫低下了頭,害羞的道:「我答應龐大師傅,等我成為女王以後就安排他的兒子去皇宮當御廚……」

  「撲哧!」狐九重這次真的忍不住笑出聲來。她要是相信那才有鬼了。不過,也完全放下了心來。

  人心總是骯髒的,如果出現了她不想看到的情況,那麼她就算拼著最重要的人受到損害也要把這個骯髒的人送進深淵。但是,人心也是純善的。龐大師傅的好心沒有用錯地方。知道目的和結果就已經足夠了,至於更加深刻的細節她不想追究。到時候會有更加專業的部門去評估這個漏洞。

  「這麼說,你偷渡的目的就是為了回家咯?」狐九重一眼看穿了魏知畫的本意,似笑非笑的追問了一句。

  「……」魏知畫猜不透她的心思,頓時陷入了沉默之中。腦海中卻在快速的轉著念頭。

  『如果我說實話,那麼她會不會立刻就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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