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雪絨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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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歷720年6月12日,雷陣雨。長安,未央宮。

  又是安靜的一天即將過去,江流伸了一個懶腰,從辦公桌前直起身來。

  自從秦歷718年帝國接連在桑梅草原和南大陸取得決定性勝利以來,帝國邊境線上就進入了一個相對緩和的狀態。邊境和平並不意味著國內也一樣安定。

  蜀郡失陷,庸親王反叛導致國內發生了內亂。在女皇陛下壓制性的力量面前,庸親王的軍隊節節敗退。終於在720年初,輸了至關重要的一場會戰。庸親王主動放棄荊州,退回出發地,把桂郡和黔郡經營的鐵桶一般。加之風暴洋諸國的野心蠢蠢欲動,海軍部總長閆長順在719年秋天,率軍發起了對風暴洋諸國的征討戰爭。戰爭已經進行了十個月,風暴洋上戰火喧天,捷報頻傳。不過那畢竟距離帝國太遠,捷報只出現於報端。

  對於大多數秦人而言,深淵人發起的侵略戰爭,有史以來第一次爽約未至。提心弔膽的秦人等了幾年之後,發現深淵確實已經不復當年強盛的模樣。便又慢慢恢復到了往常的狀態。全國大小城市,人流量正在上升,因為戰爭陰影而凋敝的各行各業也在快速的復甦之中。得到財稅收入補血的帝國,終於挺過了最為艱難的關口。成功的完成了從和平狀態到戰時狀態的轉化。

  帝國的控制力進一步提升,也讓這個龐大的帝國有了足夠的精力來進行物資的儲備。全國上下萬眾一心,都在緊張的為著最終的戰爭進行著準備。

  這樣的情況下,已經成立年余的內閣的工作並不輕鬆。戰時狀態下,治政方略比平時嚴格萬分。江流等人的工作也更加的繁重。基本上每天只要一坐下,就沒有了再站起來的機會。往往低頭抬頭之間,一天已經過去了。

  內閣辦公廳中,江流是首相,當之無愧的坐在首位。在他的對面,是有圖章副相之美稱的姜上雲;兩人的旁邊,是最近剛升了內閣書記官的賀慣;再往辦公廳的門口,是財政、內務、刑罰、吏政、民生、文教各部的部正和副官。部正需要在辦公廳中常署辦公,副官來往奔走於各部和內閣之間,承擔著傳令官的職責。除此之外,還有軍部設在未央宮的聯絡處以及特勤部的聯絡處兩所機構。不過在那裡值守的軍官一般情況下不會進來,除非有緊急情況。

  江流朝女皇陛下旁邊的位置上斜了一眼,那裡原本是孫鏗的地方。現在,內閣眾人已經默許了帝婿參政的事實。有帝婿在的情況下,也確實能夠抵得上一個賀八方。能夠讓內閣眾官的負擔大大減輕。

  不過今日卻是有點異常,孫鏗接到特勤部傳令官的報告後,就立刻離開座位進了內廳。過不多時,一臉凝重表情的閆峰也快速趕到。江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辦公時就已經注意到了閆峰的到來。不過閆峰並沒有進辦公廳,而是徑直進了內廳。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江流有些好奇。但他也知道,自己重返內閣是有條件的。特勤部的事務和軍部的事務,沒有女皇陛下的允許,他是一點都不能過問的。軍部和特勤部都是女皇陛下和孫鏗的自留地,暫時情況之下,江流也沒有心思過去攙和。他此時只是好奇而已,究竟出了什麼事情,能讓孫鏗在內廳里呆一整天的時間。他雖然猜不到情況,但能夠料想的到,發生的一定是一件大事。

  休沐的鐘聲響起,內閣官員們三三兩兩的走出了辦公廳。孫鏗站在窗前,透過單向玻璃窗望著官員們的背影。目光在江流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感覺到背後目光的注視,江流頓步回頭。他當然看不到站在內廳的孫鏗。但卻是準確的找到了孫鏗所站立的位置。兩人的目光隔著單向玻璃交匯在一起,江流眼中驚異的神色一閃而逝,隨即平靜下來,轉身毫不停留的朝外走去。

  「在看什麼?」閆峰抬起頭,疑惑的問著。

  「沒什麼。」孫鏗收回目光,在房間裡緩緩踱步。「又到了聯絡的時間,如果依然沒有收到回復消息,那麼就可以肯定是出事了。現在就需要制定計劃。丟在那邊的幾個人都是我們現在不可或缺的,必須要把他們都帶回來。一個都不能少。」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閆峰沉聲道:「您考慮過營救任務的難度了嗎?中間隔得不是海洋,而是一個強大的狼族部落。聽說格里高利那傢伙已經自封為王了,在並不久遠的未來,這個部落是我們的勁敵。我們該怎麼過去?神擋殺神,魔擋殺魔的一路殺過去嗎?」

  「當然不行。」孫鏗道:「那樣跟犯蠢有什麼區別?至少需要動用十五個衛的兵力,半年以上的籌備……有這半年時間,黃花菜都要涼了。我們需要的是馬上做出反應。」

  「我們沒有能力馬上做出反應。」閆峰道:「抹香鯨號的遭遇已經證明了,遠程兵力投送就是個笑話。」

  「難道我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孫鏗悶哼道:「我無法坐視不管。呂耀明,金輝,狐九重,特偵十一,魏知畫……這些人我們能夠放棄哪個?我意已決,不要再勸了。立刻召見齊武、李小樓、王戎、呂琛還有十三區的賀銘……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製定一個遠程兵力投送的計劃。計劃準備出動一支以鯨級戰略飛艇為核心的中型遠程投送兵力,執行搜索救援任務。我將親自擔任行動指揮官。」

  「如果您真的準備這樣做,就請帶上我。」閆峰道:「我擔心您腦子一熱,又會犯上次犯的毛病。」

  「……在你們眼中,我就那麼不靠譜得嗎?」孫鏗失笑道:「你和老林留守,你們在帝都,我放心。」他似是意有所指,話也只說了半截。

  「林光一和閆峰你至少要帶走一個,否則不放心的是我。」羽衣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孫鏗看了他一眼,沉思了幾秒鐘之後斷然道:「林光一留下,閆峰跟著我。侍從長官交給蕭孟,穀雨……」孫鏗沉思了幾秒鐘,「留下。讓林光一進來。」

  幾分鐘後,林光一施施然走了進來。

  「聽說你又要走?」他毫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我們就那麼不值得你信任?」

  「特殊作戰任務還是相信我自己比較好。帝國國內無人能出我之右。」孫鏗這話透著滿滿的自負甚至狂妄,但很奇怪的是,林光一和閆峰兩人都沒有辦法反駁他。

  「那好吧。我替你守家。」林光一道:「不要在外面太久,我會想你的。」

  孫鏗打了個激靈,「你還是不要想我的好。老薛我帶走了。穀雨和陳全留下幫你。你看看還需要什麼人。」

  「誰留下你自己定。」林光一道:「我只有一個要求……」他頓了頓,深深望了孫鏗一眼。「把穀雨帶上,你用得上。」

  孫鏗搖頭。「她還是留在你身邊我比較放心。就這麼定了。」說罷絲毫不給林光一反駁的機會,擺手命令閆峰去召集人手。

  瓢潑大雨中,一輛黑廂馬車穿過街道,馳進未央宮的拱門。

  身穿一身便服的呂琛從車廂中走出來,一個箭步就衝進了避雨的涼棚下。饒是如此,上身還是濕透了。衛士給他遞過一條乾爽的毛巾,他接過來胡亂擦拭了一把臉。

  「會議開始多久了?」他隨口問道。

  「已經開始一會兒了。」衛士接過毛巾,順便為他打開了房門。「裡面處在戒備狀態,請您自行過去。」

  臨時召集起來的人手占據了內閣辦公廳,把值守的官員攆到另外一間辦公室。呂琛進來時,看見本來排列有序的辦公桌被搬到正中,一張巨幅地圖擺在桌上。房間裡煙霧騰騰,讓人懷疑是不是發生了火災。他隨意掃視了一眼,從桌旁還看到了吃完來不及收拾的餐具以及堆成小山一般的菸蒂。但這會兒沒人在意這個,大家集中精神修改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力爭用最短的時間制定出一份最完美的計劃。

  呂倩正想找一個地方先坐下看看情況,然後再加入討論。誰知道他的屁股還沒挨著椅子,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正好呂琛過來了,你們有什麼疑問儘管問他!」

  現在帝國國內能夠直呼他名字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這會兒屋子裡正好有一個。不是別人,正是把他從草莽中簡拔出來的孫鏗。雖然後來兩個人因為各種原因有些疏遠,但過去的老感情卻還沒淡。聽見孫鏗如是招呼,他忙笑了笑走進煙霧最密集的辦公桌前。恭謹的道:「諸位都是軍內人士,我屬於民間組織,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呂某聽著就是。」

  「什麼軍內軍外!」孫鏗皺眉道:「從整個帝國來看,飛艇方面最資深的艇長和艇隊指揮官非你莫屬。還有什麼好說的?我任命你為特遣艇隊指揮官,先把職分定下來,至於其他的容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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