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悲戚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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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記錯了,他後天才來呢。你明天做也來得及。」段驍說。

  「真的嗎?」段嬈問。

  「當然了,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段驍說。

  「那好吧。」段嬈嘟著嘴不情不願地出來。

  「他們是?」段嬈問。

  「他們是我的朋友,這個姐姐受傷了,周齊光不是教過你急救的方法嗎,你去幫幫她好嗎?」段驍耐著性子說。

  「好。」聽到周齊光三個字,她的表情才轉明朗。

  江舟和季岸對視了一眼,心裡不好受。

  段嬈,她的記憶又開始錯亂了。

  她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早上還見過面。

  江舟被段嬈拉到她的房間上藥,季岸和段驍在客廳。

  「喲,傷得真夠重的。晚上可得讓江舟好好瞧瞧。」段驍一邊上藥,一邊還不忘調侃。

  「她會不會心疼呢?嘖,我看著不太像。」段驍繼續說。

  季岸的背上,一大片的紅痕,肩部還有大量的淤青。

  當然了,還有指甲抓的印子。

  「你要我重新啟動研究,是為了段嬈嗎?」季岸無視他之前的話。

  背部被重重地壓了一下,段驍說:

  「是。她知道周齊光的理想,但是她沒有辦法實現。我跟周齊光沒什麼情誼,我甚至是很討厭他,我漂亮可愛的妹妹為什麼會看上他這根木頭。」

  「但是,我想完成嬈嬈的心愿,否則,她會痛苦一輩子。」

  「之前在夷山,江舟中槍那次……不是你吧?」季岸說。

  「其他都是我乾的,但是那次確實不是我。我默認這件事,是想給你個警告,讓你答應我的條件。」段驍說。

  「從沒想過要你和江舟的命。你沒命了我他媽找誰去?」

  「多虧有你一路上的保護,他們沒有多少機會下手。」季岸說。

  「他們這次捲土重來,可不像五年前逼你就範那麼簡單。他們……要你的命。」段驍說,「你打算怎麼辦?」

  季岸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把真相公之於眾,還周齊光以及所有犧牲的人一個公道。」

  只有把八年前的真相公布,才能粉碎C.R公司的陰謀。

  段驍放下手中的藥,一下子站起,椅子因為這個動作被掀翻倒在地上。

  「哥?怎麼了?你們打架啦?!」段嬈聽到那麼大的動靜,打開房門,探出腦袋。

  「不是不是,我不下心把椅子弄倒了而已。沒事,你繼續幫江舟上藥。」段驍急忙解釋。

  段嬈「哦」了一聲,關上門。

  段驍重新扒拉過椅子,坐在季岸對面,放低聲音:「可都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你上哪兒找證據去?」

  「宛町、丁義博,還有……我。」季岸說。

  「先不說已經過了八年,宛町那兒是什麼樣子我們誰都不知道。丁義博,在研究所發生爆炸之後,就失蹤了,一直下落不明,還不知道是死是活。你,一個人,就算你是親歷者,也不能讓大眾信服吧?」段驍說。

  「所以,需要你的幫忙。你調查了那麼多年,手上一定有一些資料吧。」季岸說。

  段驍嘆了口氣。

  「你這麼做,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八年前我就該死了。」季岸說。

  「借我手機,我給徐閱打個電話。」

  段驍把手機遞給季岸,與此同時,手下的人傳來消息。

  陳六死了。

  屍體在一個草叢裡被發現。

  季岸把今天的情況告訴了徐閱,並得知了陳六的死訊。

  「陳六是你的人。」季岸說。

  「老子一定會查出來是誰幹的。」段驍說。

  「當時為什麼要指示陳六去偷客棧?」季岸問出心中的疑惑。

  當時他和江舟就已經分析出了,偷東西的人並非為了錢。

  段驍舔舔唇,「還不是為了住周映光家那小妞嘛。」

  「你說伊粲?」季岸問。

  「什麼伊粲,那小妞可不叫這個名字。她叫丁一粲,是丁義博的孫女。」段驍說。

  「我一直在調查丁義博的下落,手下的人了解到她的孫女來了夷山,我估計她也是想調查當年的事。」

  「我找上她,跟她說千萬不能暴露身份。跟她約定好,我會派人偽裝成小偷偷了她的證件,然後她想辦法住進周映光家裡。」

  一旦暴露了身份,對於這個曾經害死哥哥的、仇人的孫女,周映光會怎麼樣?

  「丁一粲現在是關鍵人物,只有她知道丁義博的下落。我讓他住進周映光家,一來是想她能調查出什麼,二來,也是希望她能受到你們的保護。」

  段驍從身上的口袋裡拿出丁一粲的證件,交給季岸。

  他們之所以要殺掉陳六……

  不好了。

  季岸撥了一個電話,那一頭卻遲遲沒有人接。

  低罵一聲,「我必須回夷山一趟。」

  周映光不接電話。

  陳六死了,丁一粲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那麼,周映光或許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以他的脾氣……

  「不行!現在外面風聲太緊,你必須得在這兒躲幾天,之後我會派人送你回去。」

  「你是不是也一直派人盯著夷山那邊?」季岸問。

  「對,周映光那邊出了什麼事,我會通知你。」段驍承諾。

  房門被打開,江舟裹著紗布,站在那裡。

  她剛才,已經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七七八八。

  「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吧。」段驍說,「還有,嬈嬈晚上可能還會哭,你們不要有太大的反應。過一會兒就好了。」

  ……

  江舟從背包里拿出相框,把那張畫拿了出來,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

  季岸瞥了一眼,照片上是留著長捲髮的江舟還有一個帥氣的男孩。

  那個人,應該就是成闕。

  江舟正用指尖輕輕撫摸著照片裡的成闕,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之前拼了命也要拿回來的,就是這個。

  心裡五味雜陳。

  果然,瀟灑如江舟,也放不下嗎?

  她不愛,他絕對不會強求。

  夜半,果然響起了段嬈的哭聲。

  那樣悽厲,悲愴。

  這一晚,誰都沒有入眠。

  ……

  很快,到了江舟回上海的日子。

  季岸把她送到就近的機場,轉身進入安檢區前,江舟停了下來。

  「再見。」

  說完,便轉身離開。

  季岸停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段驍等在車上,今天,他要把季岸安全送回夷山。

  「江舟可真夠冷的,你都為她傷成這樣了,她倒是說走就走。」段驍忍不住為季岸打抱不平。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季岸說道。

  「你的小命都快沒了!還有什麼事情比這個更重要?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是愛她愛得要死要活了,但是嘴上不說。她是嘴炮打得響,但是心裡呢,還是游離的。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段驍憤憤地說。

  「走吧。」季岸淡淡地說。

  段驍頓時噎住,憋了一肚子火。

  這條路太過兇險,就算她要離開,他也絕對不會怪她。

  原本,這件事起就與她無關。

  更可以說,她也是當年的受害者。

  而那次作惡的人,是他。

  ……

  成閆焦急地等待著江舟,她戴著帽子戴著口罩,一身黑衣,整個人看起來壓抑極了。

  直到上車,江舟摘下口罩。

  臉頰上赫然有著一道傷疤。

  「怎麼回事?!」

  成閆扳過江舟的肩膀,卻聽到她隱忍的悶哼。

  正好掐在了她的傷口上。

  成閆也管不了那麼多禮儀規矩了,把江舟的黑毛衣沿著肩膀那一塊輕輕拉開。

  一塊帶血的紗布。

  「江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傷口怎麼會撕裂了?!你的臉上又是怎麼回事!」成閆的情緒頓時有些失控。

  「你是不是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我?為什麼?!是怕我擔心?還是不信任我?!」

  江舟拉上衣服,轉過臉,「都是小傷。」

  「小傷?這是小傷?季岸呢?我把你交給他,他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跟他沒有關係。」江舟說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成閆迫切地尋找答案,腦海中閃過之前她讓他調查的凌雨,「是那個叫凌雨的人嗎?」

  江舟把當年對凌雨做的事,告訴了成閆。

  「你怎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去處理啊。」成閆說。

  「怎麼處理,找到她給她一筆錢?還是替我受那一刀?」江舟說。

  「都可以,只要你跟我說,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解決。」成閆說。

  「你總是這樣。」江舟感嘆,「以前是幫成闕收拾爛攤子,現在又要幫我了?這件事情,是我自作自受。來了報應,應該的。和你無關。」

  「江舟!」成閆喊道。

  「好了,快出發吧。明天還要跑兩個地方呢。」江舟說完,便閉上眼。

  成閆看著江舟,欲言又止,只好悶了氣,開動車子。

  ……

  因為江董事長不想見到江舟,所以她只好起個大早,趁她父親還沒有去墓地的時候先去。

  清晨五點,江舟和成閆站在了她母親的墓前。

  黑色大理石上,照片裡的女人笑得特別溫柔。

  江舟把手裡的花放在墓前,靜靜地站立著。

  離開後,她和成閆又來到成闕的墓前。

  照片上的人,笑得那樣痞氣,那麼鮮活,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

  江董事長來到妻子墓前的時候,看到了那束花。

  知道江舟已經來過了。

  那麼多年了,一直都是這樣。

  ……

  江舟坐在了久違的、自己房間的地板上。

  想到了上一次回來,她在黑暗中,撥通了季岸的電話。

  恍惚中,手裡新買的手機已經打出了那個熟悉的電話。

  不知道能不能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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