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厲鬼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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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不可能有什麼真正的手放到白老倌肩膀上。

  作祟的東西是想引他回頭呢。

  老江湖哪會被這種東西唬到。

  冰冰涼涼的手慢慢的順著肩膀滑了下去,還沒等白老倌回過神來,一團綿軟濕滑的軟肉,輕輕地點在了他的脖頸上。

  是舌頭!是女人的舌頭!

  淡淡的香風順著白老倌的耳根吹過來,冰冷柔軟的舌尖在脖子後邊像蛇一樣滑動著。

  白老倌酸癢難忍。

  不能忍也得忍。

  白老倌感覺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整個人在棺材上輕輕地抖動起來。

  在心底蔓延的恐懼,來自脖頸酸樣難忍的詭異幻覺。

  念咒的聲音都緊張得發顫。

  但是他不能停。

  這種折磨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白老倌坐在棺材上搖搖欲墜。

  這是一場看不見摸不著的對決,只有白老倌心裡自己知道,一旦要是上了當睜開眼或者回過頭,自己就有可能當場暴斃,這棺材裡的東西就有可能鑽出來,或者上自己的身。

  絕對要忍住!白老倌想著,開始大聲的念起金剛經來,聲如洪鐘。

  心裡不敢再有雜念,他不斷想著要為村子掃除邪穢的正念,去除掉腦子裡的雜念。

  這下幻覺似乎減輕了許多,莫名的酸癢消失不見,連鼻頭詭異的槐花香味也跟著一併消散。

  白老倌這才長舒一口氣,只是額頭的冷汗不停,仍舊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時才剛剛到二更,也就是晚上九點。

  慢慢的,周圍似乎徹底地安靜下來,什麼幻覺都消失不見。

  白老倌知道還沒到子時十二點的時候,說什麼都是為時尚早。

  果然,等到十一點的時候,又開始不對勁起來。

  白老倌一張嘴念著經,一直沒停過,口乾舌燥的,沒有等來王瞎子。

  卻聽到了微弱的呼喚。

  遠遠的呼喚著,就在自己身後的方向。

  聲音有些熟悉?白老倌搖搖頭,不想去理會。

  但是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

  在靠近一點,終於聽了個分明。

  居然是自己在外地上學的兒子在喊自己的名字,聲音還帶著哭腔。

  這鬼怪可真夠邪的,知道是幻覺,卻也沒辦法不為所動。

  兒子在外地上學上了兩三年了,回家的時候少,電話也少,每次一來電話,白老倌就高興地跟個老小孩似的,白老倌是個和善的人,平時和自己兒子的關係親密。這一聽到兒子呼喚自己的聲音,就算知道是假的,也不免勾起思念的情緒來。

  真是變著法的勾起我的雜念,不能想……不能想……

  可惜了沒有帶著塞耳朵的東西,白老倌皺著眉,就聽到兒子的聲音飄飄悠悠的傳到自己耳朵里。

  「爹呀……」這熟悉的聲音顫顫巍巍,「你咋不回頭看看我……」

  這已經是子時了……陰氣濃重,鬼怪的手段是越來越折磨人了。白老倌沒有理會。

  「爹呀……你怎麼啦……我是你兒子呀……」

  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

  「爹呀……兒子在外面出了車禍……不小心把腿撞斷了……」兒子的哭腔越發清晰,就算是假的,心裡也不免有些聳動。

  兒子也算是大半個月打電話了,也不知在學校那邊怎麼樣了。

  現在快畢業了也該找工作了,在外面估計正忙著呢,在學校待著的時間也少……

  雜念叢生,卻又沒辦法從自己的腦子裡清楚出去,白老倌努力的搖著腦袋。

  嘴裡的經文終於斷了下來,因為思念的情緒讓他沒辦法凝神思考,記憶背誦。

  要是他在外面真的讓車子給撞了該怎麼辦?白老倌想著,金剛經徹底背不下去了。

  「爹呀……你看我這腿……」兒子在自己身後哀嚎著。

  之前停止的陰風好像又突然起了。

  陰冷的氣流再次吹拂著棺材板上的人和貼滿的符紙。

  不能想……這是幻覺……他在外面一定好好的。

  冷汗把後背都打濕了。念經……念經……守住……等人來……

  「爹。」白老倌聽見有什麼東西要往棺材板上爬。

  忍不住想回頭,白老倌手指扣著棺材板,努力讓自己不回頭。

  他聽到粘稠的液體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棺材板上,像是血液滴落的聲音。

  在真實和虛幻模糊的邊緣,白老倌的心神搖搖欲墜。

  一隻濕乎乎的大手抓住白老倌的衣領,用力的撕扯著。

  遠遠的看著,只能看到一個坐在棺材上的老人在上面被一種奇怪的力量拉扯著衣服,在棺材板上不自覺的晃來晃去。

  白老倌咬著牙從胸口裡掏出一串刻滿黑色經文的佛珠,朝著拉扯自己衣角的方向用力一砸,口喊南無不動明王尊菩薩,好像砸到了一些東西。

  這可是讓廟裡的和尚開過光的,平時當護身符用,今天為了破除幻覺也算是拼了一把。

  緊接著一聲怪嚎,拉扯自己衣角的東西好像鬆開了手。

  白老倌閉著眼睛,好像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只是沒等他回過神來,慘叫的兒子再次爬上了棺材,這次是兩手並用,厲聲呼喊。

  「你怎麼這麼狠心!你看!你快看你的兒子!」兩隻爪子一樣的手牢牢的抓住肩頭,不停搖晃,不停地怪叫。

  一陣頭暈目眩之間,白老倌手上的佛珠都掉了下去。

  實在承受不住,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就看到自家兒子滿身血污,身後拖著一串長長的血跡,小腿不見了,膝蓋處血肉模糊的傷口,露出白骨。

  白老倌只覺得眼冒金星,一下子就要喘不過氣來。

  「急急如律令!」突然又是一聲大吼。

  白老倌似乎聽到了一個更加熟悉的聲音。

  一隻手在他背後輕輕一拍,就感覺一股熱流從自己的魂門穴衝上天靈蓋。

  腦子一下子清醒。

  眼前的恐怖幻覺這下才消散。

  白老倌看清楚來人,原來是王瞎子終於來了。

  千鈞一髮之際,他對著自己背後拍了張符,讓自己撿了條命。

  「王老哥你可算來了……」確認眼前不是另一出幻覺,白老倌長長的舒了口氣。

  王瞎子沒時間理會他,看到符紙鬆動,又從兜里掏出幾十個銅錢,按照二十八宿的運行方位,擺出了一個「雷池」,試圖鎖住在棺材裡作祟的不乾淨的東西。

  「人來隔重紙,鬼來隔座山!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開! 」王瞎子一邊念著,又在白老倌的基礎上再往棺材板上又壓了幾道符。

  王瞎子自覺失算,本以為墳山上更兇險,結果什麼都沒發現。

  反倒是天上掉下來的棺材邪穢糾纏,自己看走了眼,白老倌一個人差點沒守住。

  白老倌驚魂未定,不敢亂動,王瞎子一模白老倌有些發黑的印堂,嘴裡念念有詞,拿出自己裝著酒的水壺,抿一大口酒,直接往白老倌身上噴,這是要給他驅邪。

  正待白老倌說話,王瞎子做出噤聲的手勢,輕聲道:「到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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