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密林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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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和司徒玄醒來的時候,發現我們兩人躺在了一片密林之中。

  周圍十分的清冷,霧氣彌散之間,光線暗淡難以視物,現在是冬天,連蟲鳴都聽不到,白天的密林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幽寂之感。

  「我是不是做了一個夢?」我問屍蛟。

  「你不是在做夢。」屍蛟搖了搖頭,「我也跟著你見到那個少年了。」

  「當時你沒說話?倒是奇怪。」我竟然意外的感覺有些疲憊。

  「我能說我當時大氣都不敢出嗎?」屍蛟苦笑一聲,「那個看起來像少年的人,給我前所未有的壓迫之感。」

  「即便是我當初身處陰間,即便是我和靈風這樣的人面對面,我都沒有這種感覺。」屍蛟開始回憶起這種壓迫感,「那種感覺就好像……那個人已經不是人了。」

  「什麼叫那個人已經不是人了?」對於屍蛟這樣的形容我覺的有些莫名其妙,「不是人難道還是鬼不成?話說我怎麼沒感覺出來那少年的異常。」

  「可能因為我是妖吧,所以我對這些東西的感應尤其靈敏。我說對方不是人的意思是,他似乎已經成為了某種超越你我的生物,你懂我的意思嗎?也許是傳說中的成仙?」

  「扯淡!」我趕緊搖了搖頭,「這個世界雖然到處都是神仙的傳說,可是這個世界不存在真正的仙人,你說這種話其實沒什麼意義。」

  「也許吧。我也只能篤定他比靈風要厲害,甚至不是一個層面。也許只有那個暗中算計你的鬼仙和他是一個級別吧。」

  「靈風已經算是人間高手的天花板了,再比他強的人,是我難以想像的。」屍蛟認真的說道,「以我活了五百年的經驗,應該不會有什麼判斷上的偏差。」

  「說到鬼仙,我其實也在想一件事,你說他會不會是也卜算到了我以後會使用無字經,所以在我身上布局?」

  「布局什麼?你變成屍妖和無字經有什麼聯繫嗎?那黑衣少年說你的身上有大機緣,也許和這個倒是能搭得上關係。」

  忽然間一聲呻吟,司徒玄才剛剛清醒過來,滿眼無神的掃視著周圍。

  「程星,咱們這是在哪呢?」司徒先發現自己並非置身山洞,自己的四師弟也消失不見了,「四師弟他人呢?難道咱們還是做了個夢不成?」

  隨即他自己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啞然失笑:「亦真亦幻,真是腦子也鬧糊塗了。」

  「咱們現在該是在明鏡湖旁邊的一處密林。」正說著,我便一個起身,直接飛上了樹頂,查看周圍全部的情況。

  果然不出我所料,朝著這密林再行個數百米,前面就是明鏡湖。

  只是靈事局的人全無蹤影,這暗無天日的林子裡頭,只剩下我和司徒玄。

  司徒玄慢慢的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我看著神情有些落寞的司徒玄,「這無字經只怕是沒什麼指望了。」

  「也不能這麼說,只要知道了無字經的下落,將來還是能派上用場。」司徒玄想了想說道,「只是現在咱們拿它也看不出什麼名堂。還不如聽從我師弟給出的線索,從血月的啟示中求得災劫的答案,然後憑咱們自己的力量想辦法解決。」

  「你是打算去追查血月?若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吩咐。」我認真的看著他。

  「暫時不必。」司徒玄微微一笑,頃刻間便恢復了風朗氣度,「我畢竟還頂這個殺人犯的名頭,靈事局的人時刻想捉拿我歸案呢。你跟著我,到給你惹麻煩。」

  「麻煩這東西,我倒是無所謂,和這一丁點麻煩比起來,阻止大劫難似乎更加重要吧。」

  「活到現在,我有兩件事是覺得特別後悔的。」司徒玄忽然說道,「一是相信了心燈和尚的話,以為他是真心實意的收留我,二是把你拖了進來,讓你陪我尋找無字經。」

  「不過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事情做完了才後悔。現在我不想繼續後悔下去。」司徒玄微微一笑,「你呀,還是先回去吧。等我真正需要你幫忙的時候,自然會來找你的。」

  「尋找線索,一人反倒是更加方便,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司徒玄看著我,「你還有家人朋友,和拯救世界比起來,他們其實同等重要。」

  「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自命不凡的那種把自己當成救世主,其他東西都能犧牲的人,倒是你有種這樣的信念在裡頭。」

  「我之所以選擇走這條路,是因為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師門。沒有了。朋友和愛人同樣也不存在,過往的日子被逃難,受苦充斥著,我需要一個光明的方向指引我的生活,我也願意去想辦法拯救這即將到來的災難。如果我沒有方向,我將整日活在憎恨裡頭,因為那十年被困的苦難光影變成一個殺人魔頭。」

  「我並非自命不凡。我需要一個能讓我堅持活下去的理想,能自我犧牲的理想。」司徒玄看著我,「不過也許也是那十年受困徹底改變了我吧。十年藏經閣,佛經可不是白讀的。」

  「我其實討厭殺人,當我滿懷憤懣的將那些仇敵一個一個的殺掉,到最後只剩空虛,我差點就萬劫不復。」

  「也許那幫人罪有應得,畢竟他們也不過是頂著高僧帽子,實則滿手鮮血的人。」

  「可是我依舊無法介懷,直到今日。」司徒玄苦笑一聲。

  「程星。你殺過人嗎?」司徒玄忽然看著我,「也許你小小年紀,我不該問你這個問題。」

  「我殺過。」我有些無可奈何,安憶就是死於我之手,「當時是為了救人,如果我不去做那個劊子手,至少有三個人會死在她手裡。我沒有別的辦法,殺一救三。」

  「可即使是這樣,這愧疚感還是難以驅散。」

  「看來咱們在某種程度上倒是想像。」司徒玄哈哈大笑起來,只是這笑聲里多少有些苦悶,而不是尋找到了知己的快慰。

  「對於我而言,自我犧牲反而沒什麼心裡阻礙。」我嘆了口氣,「大概只有抓鬼的時候,我才不會考慮這麼多。」

  「好了,以你的年齡和閱歷,想不通是很正常的。」司徒玄搖了搖頭,「咱們下山去吧。」

  「就此別過嗎?」我看著他。

  「你會不會喝酒?」司徒玄看了我一眼,「我請你吃飯喝酒。」

  「算了吧!吃飯我可以接受。」我苦笑一聲,「喝酒就免了,我未成年。」

  司徒玄沒想到我居然這麼回應他,臉上露出一絲驚詫表情,隨即長嘆一聲:「那……我喝酒,你吃飯?」

  「卻之不恭。走起。」我對他擺擺手,做出請他下山的姿勢。

  「等天黑吧。」司徒玄嘆了口氣,「我怕碰到靈事局的人,如果趕不到晚飯,我請你吃夜宵。」

  「什麼時候吃我倒是無所謂。」我撇了撇嘴。

  「不過我對你的四師弟很好奇,你能不能在吃飯的時候陪我聊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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