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故地重遊
「只是想交這個朋友而已。」他晃了晃手裡的陶罐，果香四溢，「這是我手制的果釀。」
師父朝著我微微點頭，轉頭看向朱鑲：「請首領進來說話。」
我和這朱鑲，也算是互對脾氣，更重要的是，連師父都欣賞他。
果釀沒幾口便喝完了，我和朱鑲卻談到了深夜。
「我連山部落的祭司，讓我給趕走了。」朱鑲冷笑一聲，「連神明對我們都不管不顧了，我還要他這個祭司做什麼？」
老頭子也加入了我們之間的談話，他似乎有意將話題引到祭司和神明身上。
「今日，神使的占卜，你也瞧見了。」老頭子認真的看著朱鑲，「你以為如何？」
「凶兆是真的，多半是真的，但是……」朱鑲搖了搖頭，「這神使的解決辦法，卻是胡亂作為。我不信玄女給出的解決辦法是獻祭活人。」
「如果我告訴你，我師父得出了凶兆的正確指向，你信不信？」我也認真的看著朱鑲。
朱鑲環視了我們一眼，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其實什麼吉兆凶兆的，我是不信的，不過福禍有憑，這我也是懂的。不知道，尊師究竟推算出了什麼？」
「部落會盟，妖族刺殺。」老頭子敲打著桌面，朱鑲瞪大了眼睛。
要說預言什麼的，他自然不信，但是這件事本身很合理，細思恐極。
「之前我來的時候，也在考慮這個問題。部落會盟的消息，一旦讓妖族的人推算出來，然後他們派人偽裝成人族進行刺殺，恐怕咱們都難以做出反應，到時候會被一鍋端。」朱鑲眉頭微皺，「我相信尊師的推算，很有可能會發生。」
「所以我建議諸位部落在會盟當天，加強防衛力量，以備不測。」老頭子沉聲道。
「該當如此。」朱鑲站起身，突然朝著我和老頭子行了個禮，「若不是兩位提醒，這次會盟，恐怕就成了兩族大戰，人族敗北的關鍵點了。」
「謝禮是不必謝了。」老頭子擺擺手，「你是部落首領，說話分量比我和我徒弟要重，你現在在這裡，倒是省去了我們許多麻煩，還請你速速將消息傳達出去，組織防衛，防患於未然。」
朱鑲點點頭：「那我就先行告辭了。」
說完，他直接急匆匆的轉身出去了。
「師傅你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朱鑲，看來你對他的人品還蠻信任的。」
「此子非池中物。」老頭子搖了搖頭，「識人觀相之術我還是有的。」
「不過你小子倒是運氣真好，從小圈小叉這兩個小徒弟，到這個連山氏的大首領，全讓你碰見了。」
「不不不！」我朝著老頭子擺擺手，「不是我運氣好，是老頭子你運氣好！你想想，連我你都碰到了！哈哈哈……」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老頭子緊繃的神色也舒緩下來了。
看來朱鑲的到來倒是給老頭子省去了不少麻煩，也解決了他心中的隱憂。
眼前的所謂仙師，在我看來，其實和普通老頭子沒什麼區別。
「既然這兩日都不必為會盟的事操心，我明天就帶著你，還有那兩個小徒弟去教你們一些本事。」老頭子一抬手，火把立刻熄滅，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
第二天，我帶著小圈小叉，跟著師傅，朝著野外前行。
和我們的隊伍擦肩而過的，是被送上祭壇的奴隸，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老頭子看到我眼中的不忍神色，無奈搖頭：「這都是部落戰爭遺留下來的奴隸。」
「人類不止忙著和妖族打仗，也忙著和自己人內鬥，只是近百年，妖族攻勢越發兇狠，大有徹底滅亡人類的勢頭，各部族這才匆忙放下成見，建立聯盟，共同抵禦妖族入侵。」
「你昨晚見到的連山氏，本身和媧皇氏是世仇，雙方你來我往的交戰了數百年，互有傷亡。這些奴隸之中，說不定也有連山氏的人。」老頭子抬手指了指身後。
「這些人有手有腳，和我們別無二致，為什麼要將他們當成牲畜對待？」我看著老頭子。
「你不忍心？」老頭子看出了我情緒的波動。
「我也覺得不應該將他們當成牲畜。」身後的小圈認真的說道，「你看他們多可憐，都沒辦法為自己的命運做主，他們的主人讓他們去獻祭，他們就得去血灑祭壇。」
「他們本來就是戰敗了之後的戰利品，弱肉強食，又有什麼奇怪呢？」小叉在一旁說道。
「可人生而為人，本身和禽獸是有所區別的。」我朝著小叉認真的說道，「人有七情六慾，所以人會感覺羞恥，會生出愛慕，會形成道德。野獸才會弱肉強食，咱們應當已經過了茹毛飲血的階段。」
「你要救他們，他們也不會感激你。」老頭子搖了搖頭，「他們已經自己將自己當成了奴隸。」
「即便沒有押解的人，他們依然會自覺的去祭壇赴死。你改變不了這些人的命運。」老頭子看的很通透，「他們非死不可。」
「即便他們不想死，你去救他們，那些奴隸主依舊會送去別的奴隸去獻祭。而你救下來的那些奴隸，沒有了主人的庇佑，同樣也免不了被野獸分食的命運。」
「你可以保護他們，卻給不了衣食。你改變不了他們的命運。」
「這就是人道。」老頭子搖搖頭，「我年輕的時候，也覺得奴隸可憐，想要救他們，卻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就是這種感覺。」我朝著老頭子嘆息一聲。
「他們的命運，誰也改變不了了，唯一能改變的，是他們後輩的命運。」小圈忽然說道。
「我對改變命運這類虛頭巴腦的事情不感興趣，我只想報仇雪恨。」小叉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你們兩人有各自不同的路。」老頭子忽然回頭看著他們。
前方的河流寬闊無邊，綠草沿著河岸一望無邊，浪花翻湧之間，竟然能看到魚翔淺底，四周惠風和暢，遠處河州還有沙鷗鳴叫，在我所在的時空可見不到如此美妙的光景。
「沒想到這寬廣河流，竟然水聲如此和煦。」我看著遠處的沙洲，此前的陰鬱心情也一掃而空，生生死死，不能左右的事情太多。
「在我年幼的時候，經常到這裡來捉魚。」老頭子說是要教我們本事，沒想到故地重遊，竟然開始回憶起往事來。
「有一日我在這裡捉魚，獨自一人，碰到了一個披頭散髮的老頭。」老頭子眯縫著眼睛，「白駒過隙，沒想到我現在也成了個糟老頭子了，匆匆已過百年。」
「那個老頭，大有來歷。」廣成子轉身看著我們三人，「他是伏羲氏的首領。」
「你小時候遇到了伏羲氏的首領？」我吃驚的瞧著老頭。
「當時我並不知道人家是部落首領，我只覺得自己碰到了個在這裡發呆的糟老頭子。」
「人家一動不動，我也懶得理他，自顧自的捉魚，可沒想到他忽然睜開眼睛，朝我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他問我，為什麼河水是自西向東流？」
「我又不是學究，我怎麼知道水為什麼自西向東流，我就說，老天爺讓它怎麼流就怎麼流。」
「沒想到他竟然微微一笑，說我說的對。」
「斗轉星移，潮漲潮落，日月盈虧，春去秋來，都是老天爺定下的規則。」
「他說他找到了一套辦法，推測老天爺的心思。」
師父朝著我微微點頭，轉頭看向朱鑲：「請首領進來說話。」
我和這朱鑲，也算是互對脾氣，更重要的是，連師父都欣賞他。
果釀沒幾口便喝完了，我和朱鑲卻談到了深夜。
「我連山部落的祭司，讓我給趕走了。」朱鑲冷笑一聲，「連神明對我們都不管不顧了，我還要他這個祭司做什麼？」
老頭子也加入了我們之間的談話，他似乎有意將話題引到祭司和神明身上。
「今日，神使的占卜，你也瞧見了。」老頭子認真的看著朱鑲，「你以為如何？」
「凶兆是真的，多半是真的，但是……」朱鑲搖了搖頭，「這神使的解決辦法，卻是胡亂作為。我不信玄女給出的解決辦法是獻祭活人。」
「如果我告訴你，我師父得出了凶兆的正確指向，你信不信？」我也認真的看著朱鑲。
朱鑲環視了我們一眼，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其實什麼吉兆凶兆的，我是不信的，不過福禍有憑，這我也是懂的。不知道，尊師究竟推算出了什麼？」
「部落會盟，妖族刺殺。」老頭子敲打著桌面，朱鑲瞪大了眼睛。
要說預言什麼的，他自然不信，但是這件事本身很合理，細思恐極。
「之前我來的時候，也在考慮這個問題。部落會盟的消息，一旦讓妖族的人推算出來，然後他們派人偽裝成人族進行刺殺，恐怕咱們都難以做出反應，到時候會被一鍋端。」朱鑲眉頭微皺，「我相信尊師的推算，很有可能會發生。」
「所以我建議諸位部落在會盟當天，加強防衛力量，以備不測。」老頭子沉聲道。
「該當如此。」朱鑲站起身，突然朝著我和老頭子行了個禮，「若不是兩位提醒，這次會盟，恐怕就成了兩族大戰，人族敗北的關鍵點了。」
「謝禮是不必謝了。」老頭子擺擺手，「你是部落首領，說話分量比我和我徒弟要重，你現在在這裡，倒是省去了我們許多麻煩，還請你速速將消息傳達出去，組織防衛，防患於未然。」
朱鑲點點頭：「那我就先行告辭了。」
說完，他直接急匆匆的轉身出去了。
「師傅你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朱鑲，看來你對他的人品還蠻信任的。」
「此子非池中物。」老頭子搖了搖頭，「識人觀相之術我還是有的。」
「不過你小子倒是運氣真好，從小圈小叉這兩個小徒弟，到這個連山氏的大首領，全讓你碰見了。」
「不不不！」我朝著老頭子擺擺手，「不是我運氣好，是老頭子你運氣好！你想想，連我你都碰到了！哈哈哈……」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老頭子緊繃的神色也舒緩下來了。
看來朱鑲的到來倒是給老頭子省去了不少麻煩，也解決了他心中的隱憂。
眼前的所謂仙師，在我看來，其實和普通老頭子沒什麼區別。
「既然這兩日都不必為會盟的事操心，我明天就帶著你，還有那兩個小徒弟去教你們一些本事。」老頭子一抬手，火把立刻熄滅，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
第二天，我帶著小圈小叉，跟著師傅，朝著野外前行。
和我們的隊伍擦肩而過的，是被送上祭壇的奴隸，他們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老頭子看到我眼中的不忍神色，無奈搖頭：「這都是部落戰爭遺留下來的奴隸。」
「人類不止忙著和妖族打仗，也忙著和自己人內鬥，只是近百年，妖族攻勢越發兇狠，大有徹底滅亡人類的勢頭，各部族這才匆忙放下成見，建立聯盟，共同抵禦妖族入侵。」
「你昨晚見到的連山氏，本身和媧皇氏是世仇，雙方你來我往的交戰了數百年，互有傷亡。這些奴隸之中，說不定也有連山氏的人。」老頭子抬手指了指身後。
「這些人有手有腳，和我們別無二致，為什麼要將他們當成牲畜對待？」我看著老頭子。
「你不忍心？」老頭子看出了我情緒的波動。
「我也覺得不應該將他們當成牲畜。」身後的小圈認真的說道，「你看他們多可憐，都沒辦法為自己的命運做主，他們的主人讓他們去獻祭，他們就得去血灑祭壇。」
「他們本來就是戰敗了之後的戰利品，弱肉強食，又有什麼奇怪呢？」小叉在一旁說道。
「可人生而為人，本身和禽獸是有所區別的。」我朝著小叉認真的說道，「人有七情六慾，所以人會感覺羞恥，會生出愛慕，會形成道德。野獸才會弱肉強食，咱們應當已經過了茹毛飲血的階段。」
「你要救他們，他們也不會感激你。」老頭子搖了搖頭，「他們已經自己將自己當成了奴隸。」
「即便沒有押解的人，他們依然會自覺的去祭壇赴死。你改變不了這些人的命運。」老頭子看的很通透，「他們非死不可。」
「即便他們不想死，你去救他們，那些奴隸主依舊會送去別的奴隸去獻祭。而你救下來的那些奴隸，沒有了主人的庇佑，同樣也免不了被野獸分食的命運。」
「你可以保護他們，卻給不了衣食。你改變不了他們的命運。」
「這就是人道。」老頭子搖搖頭，「我年輕的時候，也覺得奴隸可憐，想要救他們，卻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就是這種感覺。」我朝著老頭子嘆息一聲。
「他們的命運，誰也改變不了了，唯一能改變的，是他們後輩的命運。」小圈忽然說道。
「我對改變命運這類虛頭巴腦的事情不感興趣，我只想報仇雪恨。」小叉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你們兩人有各自不同的路。」老頭子忽然回頭看著他們。
前方的河流寬闊無邊，綠草沿著河岸一望無邊，浪花翻湧之間，竟然能看到魚翔淺底，四周惠風和暢，遠處河州還有沙鷗鳴叫，在我所在的時空可見不到如此美妙的光景。
「沒想到這寬廣河流，竟然水聲如此和煦。」我看著遠處的沙洲，此前的陰鬱心情也一掃而空，生生死死，不能左右的事情太多。
「在我年幼的時候，經常到這裡來捉魚。」老頭子說是要教我們本事，沒想到故地重遊，竟然開始回憶起往事來。
「有一日我在這裡捉魚，獨自一人，碰到了一個披頭散髮的老頭。」老頭子眯縫著眼睛，「白駒過隙，沒想到我現在也成了個糟老頭子了，匆匆已過百年。」
「那個老頭，大有來歷。」廣成子轉身看著我們三人，「他是伏羲氏的首領。」
「你小時候遇到了伏羲氏的首領？」我吃驚的瞧著老頭。
「當時我並不知道人家是部落首領，我只覺得自己碰到了個在這裡發呆的糟老頭子。」
「人家一動不動，我也懶得理他，自顧自的捉魚，可沒想到他忽然睜開眼睛，朝我問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他問我，為什麼河水是自西向東流？」
「我又不是學究，我怎麼知道水為什麼自西向東流，我就說，老天爺讓它怎麼流就怎麼流。」
「沒想到他竟然微微一笑，說我說的對。」
「斗轉星移，潮漲潮落，日月盈虧，春去秋來，都是老天爺定下的規則。」
「他說他找到了一套辦法，推測老天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