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攻心為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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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經,一別已是多年,這一向可還好麼?」

  牽招與手下諸將們方才剛行到城碟處,城下一名中年文士便已滿臉激動之色地上前一步,衝著牽招便是一躬身,語帶哽咽地寒暄了一句道。

  「某甚好,有勞入雲(史路的字)兄掛念了。」

  儘管已然猜到了史路的來意,可牽招卻並未惡言相向,而是客氣地便還了個禮,算是全了彼此往昔的情分。

  「那就好,那就好啊,樂師故後,為兄,唉,為兄愧對子經啊,每一思及前事,為兄總是夜不能寐,好在子經老弟吉人天相,為兄慚愧啊。」

  史路與牽招同窗多年,彼此一向情同手足,這一別多年再見,情緒顯然有些失控,語無倫次不說,淚水更是肆意地狂淌個不休。

  「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昔日,樂隱遭難之時,牽招與史路等十數同窗好友一道為樂隱扶柩歸故里,半道上遇盜匪攔截,史路等皆驚慌逃散,唯有牽招堅持留下,哭求盜匪放行,最終眾盜匪感念牽招的忠義之心,未曾劫掠樂家老少,反倒齊齊護送樂隱靈柩歸鄉,全了牽招的名聲,這才有了後頭袁紹的延攬,此事說起來可是牽招發跡之本,然則牽招顯然不願多談及此,也不願指責史路等人的不義,僅僅只是語調淡然地回了一句,便算是揭過了往昔的過節。

  「好、好好,不提,不提,為兄此來乃是奉了我家主公之命……」

  史路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這就緊著要轉入正題了。

  「入雲兄,勸降的話就不必說下去了,某乃愚鈍之人,只知一臣不侍二主,公孫將軍要取城,那就請踏著牽某的屍骨進城好了,言盡於此,入雲兄請回罷。」

  沒等史路將話說完,牽招便已是一擺手,語調絕然地便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子經何苦如此啊,今袁家氣數已盡,邯鄲不過孤城而已,哪堪我幽州十數萬大軍之圍攻,戰火一起,生靈塗炭,子經縱使不為自身著想,終歸不能讓城中數十萬百姓跟著罹難罷?」

  史路此來便是奉命來勸降的,自是不肯就這麼無功而返,也不管牽招樂意不樂意聽,自顧自地便將勸降之言道了出來。

  「今,某與爾割袍斷義,再見之時,便是你死我活,休要多言羅唣了,再不走,某可就不客氣了,來人,弓箭準備!」

  牽招本就打算在眾將士們面前表露死戰到底之決心,這一聽史路如此說法,臉色立馬便是一沉,猛然抽刀劈下了衣袖的一角,隨手便往城下丟了去。

  「唉……罷了,我家主公有好生之德,給爾等三日時間考慮,若不早降,城破後,頑抗者一律殺無赦!」

  這一見城頭上數十名弓箭手已然拉圓了弓,史路自是不敢再在城下多呆,丟下了句交待之後,匆匆便往幽州軍大營方向退了去。

  「諸公可都聽到了,公孫小兒最後通牒已下,爾等若是不願戰,可放下武器,就此出城,某不勉強,願留下者,某當與之共生死。」

  牽招沒去理會史路的踉蹌離去,一旋身,目光炯然地環視了下面色各異的手下將領們之後,這才面色堅毅地開了口。

  「我等願追隨大人,與城俱亡,死戰不退!」

  「不錯,我等願死戰到底,城在人在!」

  「死便死,我冀州兒郎又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

  諸將中大半都出自袁熙之親衛,能掌兵權,皆是因牽招越級提拔之故,無論是為感念袁熙往昔的恩遇,還是念及牽招的提拔重用之恩,這當口上,自是人人高呼喊戰,到了末了,就連那些值守士兵們也都跟著齊齊嘶吼了起來,一時間城頭上風雲激盪,諸軍將士人人慷慨激昂,軍心士氣可謂是高漲到了頂峰……

  「稟老爺,五爺來了,說是有要事要見您。」

  敵我實力懸殊的情況下,靠喊口號、表決心能有用麼,答案顯然是否定的,至少在寧棟看來是如此,一想到城破在即,寧棟的心情便惡劣得不行,這一回到了自家府上,便即獨自喝起了悶酒來,卻不料頭杯酒尚未飲盡,就見府上的老管家已匆匆行上了堂來,小心翼翼地湊到了寧棟的身旁,低聲地稟報了一句道。

  「嗯,他怎麼來了?」

  這一聽老管家如此說法,寧棟不由地便是一驚,沒旁的,五爺指的便是寧棟的堂弟寧濤,其人在邯鄲寧家同輩中排行第五,原本也在冀州軍中任武將,於前年隨成均進攻方城時被幽州軍所俘,就此投入了幽州軍中,隨軍征戰四方,已累功晉升為裨將軍,按說此際應是在城外幽州軍大營中才對,而今居然躥到了自家府上,這叫寧棟又如何能不驚訝萬分的。

  「老奴不知。」

  老管家不過就是一下人而已,又哪有可能回答得出寧棟的問題。

  「唔……讓他進來好了。」

  其實用不著去聽,寧棟也能猜知寧濤的來意,無非是來勸降的罷了,按說寧棟應將其扭送到牽招處才是,可猶豫了片刻之後,寧棟最終還是決定先聽聽其有何說法再作定奪。

  「大哥。」

  老管家應諾而去後不多久,便見一名身著便裝的魁梧漢子疾步從堂下行了上來,這一見到寧棟的面,緊著便搶上了前去,一聲輕喚間,淚水便已是就此脫眶而出了的。

  「坐。」

  寧家雖非郡望,可也算得上是邯鄲排名靠前的大世家,家中從商從政的多,行伍的也就只有寧棟與寧濤而已,二人從幼年時便在一起習武,彼此間的感情素來甚篤,此際見得寧濤激動若此,寧棟的眼圈也自不免為之一紅,只是放不下兄長的架子,並不曾陪著落淚,僅僅只是聲線冷漠地吭哧了一聲而已。

  「謝大哥賜座,不瞞大哥,小弟此來乃是奉……」

  寧濤就一標準的武將,明顯不太適合當一說客,這才卜一落座呢,緊著便要將來意一口氣道將出來。

  「不急,先陪為兄喝上幾樽好了。」

  寧棟此際心思依舊未定,自是不願跟其弟具體詳談,這都還沒等寧濤將話說完呢,便見寧棟已是一擺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了一聲,當即便令寧濤一張黑臉生生被憋得個紅里透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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