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收人先收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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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城的一方本來就無地利,如今天又黑,天時明顯也在守城的一方,這仗打起來無疑便艱辛得很,這不,在東郡軍的堅決抵抗之下,幽州步軍損失著實慘重無比,這才開始攻城不到一個時辰,折損便已近了三千,攻城部隊也已換了三茬,饒是如此,公孫明也自不曾有絲毫的心軟,強硬地繼續四面圍攻個不休。

  堅持的代價雖巨,可終歸是會有收穫的——守軍一方雖是決死之心甚堅,奈何事先的準備卻是不足,隨著檑木滾石的耗盡,東郡軍很快便力不能支了,在幽州軍接連不斷的狂攻面前,城防處處告急,哪怕劉延率領最精銳的五百親衛四下救火,也難以扭轉頹勢,戰至戌時末牌,北城率先被趙雲督軍攻破,大批的幽州軍將士很快便歡呼著沿城門衝進了內城之中,到了此時,東郡軍已再無翻盤之可能。

  「天欲亡我,天欲亡我啊!」

  在遭到從北城迂迴而來的幽州大軍全力一擊之下,東城也很快便陷入了崩潰狀態之中,面對著兵敗如山倒之勢,劉延已是心喪若死,狂呼了幾聲之後,悍然用佩劍抹了脖子,他這麼一死,殘餘的東郡軍將士自是再無絲毫的鬥志可言,很快便全都放下了武器,至此,黎陽重鎮已被幽州軍一舉攻克……

  「報,稟軍師,不好了,劉使君戰死,黎陽城已被賊軍攻陷了!」

  延津大營中,幾乎一夜未眠的郭嘉正自在大幅地圖前殫精竭力地綢繆著渡河作戰之可能性,卻聽一陣倉促的腳步聲響起中,一名渾身大汗淋漓的報馬已從帳外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一頭便跪倒在地,惶急不已地嚷嚷了一嗓子。

  「什麼?怎會如此?」

  儘管早就知曉河內郡戰局堪憂,可郭嘉卻萬萬沒想到局勢會敗壞得如此之快,心驚之餘,臉色瞬間便是一白。

  「回軍師的話,上計掾司馬懿附逆,獻了軹關,並引賊軍偷襲孫觀所部,孫觀戰敗降賊之餘,賺開黎陽西門,引賊軍大舉入城,劉使君力戰不降,自盡殉國了。」

  見得郭嘉失驚若此,前來稟事的報馬自是一刻都不敢稍有遷延,緊著便將戰事之進展簡單地道了出來。

  「噗……」

  聽完了報馬的陳述,郭嘉臉色時紅時白地變幻了好一陣子,末了口一張,鮮血頓時便狂噴了出來,其本就不甚壯實的身子晃了晃,竟是就此向後倒了去。

  「軍師。」

  「來人,快傳郎中!」

  ……

  這一見郭嘉吐血而倒,帳中隨侍人等頓時便全都慌了神。

  「某沒事,快,將此錦囊送去許都,交予丞相,快去,快去!」

  郭嘉臉色雖已是難看到了極點,可依舊強撐著不曾陷入昏迷之中,只見其一伸手,已哆哆嗦嗦地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了個小錦囊,在遞交給身旁親衛的同時,顫巍巍地叮囑了一番,旋即便見那名親衛含淚應了諾,疾步便衝出了中軍大帳……

  「稟主公,司馬懿帶到。」

  一夜未眠的人可不止郭嘉,大勝之餘的公孫明同樣一夜都不曾合眼,一直都在與龐統等心腹商榷著河內郡的善後事宜以及下一步的戰略方針,這一忙,就足足忙了個通宵,匆匆用過了早膳之後,又著人去將歸降的司馬懿喚了來。

  「嗯,傳。」

  聽得司馬懿已到,公孫明也自無甚多的言語,揮手便吭哧了一聲。

  「溫縣司馬懿見過主公。」

  前來通傳的親衛去後不多久,就見司馬懿已昂然行進了帳中,衝著公孫明便是一個長鞠。

  「某久聞仲達老弟之賢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啊,好,甚好,來人,看座。」

  如今的司馬懿其實不過只是小有名氣罷了,可對於公孫明來說,此人之名聲卻是如雷貫耳來著,當然了,斷然不是啥好名聲就是了,但這並不妨礙公孫明先表現一下禮賢下士的風範。

  「謝主公抬愛。」

  面對著公孫明的嘉許與格外的恩賜,司馬懿表現得落落大方,既不矜持,也無絲毫的惶恐,謝了一聲之後,便即在蒲團上長跪而坐了下來,雙手按於膝上,好一派的名士之洒然。

  「仲達賢弟此番既有獻軹關之功,又有獻計破孫觀之妙手,更難得的是還能綢繆出賺黎陽之偉業,可謂功莫大焉,河北能如此順遂而定,皆有賴賢弟之不世奇功也。」

  公孫明嘉許地點了點頭,不吝美譽地又將司馬懿狠誇了一番,可說來說去,就是沒說要如何重賞於其。

  「主公過譽了,末將實當不得如此之謬讚,今河北雖初定,然,依末將看來,內憂尚在,外患亦恐將至,實掉以輕心不得。」

  司馬懿顯然是想在公孫明面前好生表現一下,於遜謝之餘,緊著便指出了時局的隱憂之所在。

  「哦,不知賢弟可有甚教我者,還請不吝賜教可好?」

  公孫明先前那一番話里本就藏了個尾巴,就是想引導一下司馬懿,而今一聽其果然談起了時局,心中暗自好笑不已,但卻並未帶到臉上來,而是作出了副虛心求教之模樣。

  「主公,請恕末將直言,冀州、河內郡皆世家眾多之地,若不能安而撫之,卻恐有亂,至於外患麼,竊以為曹賊不久後必然會向盤踞於夏陽的馬孟起下狠手,一旦馬孟起被滅,則河東必戰端大起,真到那時,我河北之地怕是難有個安寧了的。」

  哪怕明知公孫明素來不喜世家的盤根錯節,可身為世家子弟,司馬懿還是想為世家爭取上一下,當然了,他要談的重點並不在於該如何對待世家,而是著落於軍務之道上。

  「唔,賢弟所言甚是有理,若無馬孟起為屏障,關中曹軍隨時有渡河東進之可能,我河北自此恐難綏靖矣,此確是不可不防,賢弟既已看出此點,想必心中應是已有成算了的,某自當洗耳恭聽。」

  公孫明多精明的個人,只一聽司馬懿提起了夏陽城中的馬超所部,立馬便猜到了其真實用心之所在,但並未表現出來,而是不動聲色地便給司馬懿挖下了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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