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走投無路（二）
「開門，快開城門！」
「使君大人在此，爾等還不趕緊開門迎接。」
「王寬何在？」
……
追兵雖已急速殺來，好在離郿城不遠，眾關中軍將士皆騎乘，一陣狂趕之下，很快便到了郿城的北門外，只是此際城門緊閉不說，城頭上還有著不少軍卒在嚴陣以待著，顯然沒打算放楊秋一行人等進城，對此，眾關中軍將士們自是惱怒已極，方才衝到了城下，便已是亂鬨鬨地狂嚷了起來。
「楊秋賊子，糜爛關中，實社稷毒瘤也，老夫豈會與爾沆瀣一氣，再不離去，小心弓弩侍候！」
眾關中軍將士們一通狂嚷之下，城頭上終於有了動靜，但見一名中年文官昂然從城碟後頭探出了小半個身子，一派正氣凜然狀地便呵斥了楊秋一通，這名中年文官正是郿城縣令王寬，華陰人氏，早在兩年前便已被葉明所說服，此番在接到軍情局密令的第一時間便已嚴格執行了堅壁清野以保境安民之任務，這會兒自然不可能放楊秋一行人等進城的，若不是鑑於城中守備力量單薄，只怕王寬早就率部出城擊賊了的。
「狗賊，安敢辱我……」
楊秋本就不是啥好脾氣之人，此際又正值心慌意亂之際，被王寬這麼一罵，登時便怒了，縱馬上前，手指著王寬便要狠狠發泄上一通。
「放箭！」
王寬根本沒打算聽楊秋廢話，於縮回身去的同時，厲聲便斷喝了一嗓子，旋即便聽弓弦聲大作間，兩百餘支雕羽箭呼嘯著便往糜集在城下的關中軍騎兵們當頭爆射將過去。
「撤，快撤！」
郿城不過只是座小城而已，城中的守軍大多都是戰鬥力孱弱的守備兵而已，這一通箭雨看似洶洶，可真能射到眾關中軍所在處的，其實並沒多少，攏共也就十餘名騎兵中了流矢罷了，相較於多達六千出頭的關中軍而論，這麼點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問題是此際迭摩達所部已然快追將上來了，楊秋縱使再怒，也自不敢再在此地多呆，只能是恨恨地一催座下的戰馬，率部便又往北面狂逃了去。
「追上去，休走了楊秋小兒！」
從長安出發起到如今，迭摩達所部已是一日兩夜不眠了的，轉戰近六百里下來，從上到下，皆已是疲憊得夠嗆，然則縱使如此，迭摩達也自不想錯過一舉剿滅楊秋所部之榮耀，哪怕還能跟在身旁的將士已不足四千之數，迭摩達也自無所畏懼，嘶吼連連地便率部死死地咬在關中軍的後頭。
近了，更近了，二十里的追逐下來，關中軍不單未能將幽州鐵騎甩開，反倒被越追越近，很快，彼此間的距離赫然已縮短到了不足百步之距，原因很簡單，幽州鐵騎是疲兵不假，關中軍同樣也是疲憊之師，意志力上更是比幽州鐵騎差得太遠了些，急於逃命之下，神經緊繃，體力消耗遠甚平常，長距離的追逐下來，落入下風自也就屬難免之事了的。
「殺！」
又是五里的追逐下來，一馬當先的迭摩達終於追上了掉了隊的關中騎軍後軍，到了此時，迭摩達又哪會有絲毫的客氣可言，但聽其一聲大吼之下，手中的方天畫戟便已暴烈地揮舞了出去，所過處，已毫無抵抗之力的關中騎兵們無不慘嚎著跌落了馬下。
「加速，快加速！」
耳聽著身後不斷傳來己方士兵死前的慘嚎聲，楊秋當真是心膽俱裂，根本不敢回身去救援手下將士，甚至已顧不得逐漸調了隊的自家老少所乘坐的馬車，只顧著拼命打馬加速，試圖趁著迭摩達所部清剿己方後軍之空檔，趕緊逃出生天。
「嗚，嗚嗚，嗚嗚……」
楊秋率部一路狂逃不止之下，很快便到了美陽縣城（今之扶風縣以南。）附近，前方突然響起了一陣悽厲的號角聲，旋即便見一彪騎軍迎面狂飆而來。
「劉將軍救我，劉將軍救我！」
見得前方有騎軍殺出，楊秋頓時大驚失色，本以為已是必死無疑之際，突然間發現衝殺而來的赫然是劉雄，當即便轉驚為喜，也自顧不得甚體面不體面的了，扯著嗓子便狂嚷嚷了起來。
劉雄昨日一場大敗下來，三萬餘兵馬全都風流雲散了個精光，哪怕後頭竭力地派出親信去四下收攏潰兵，也就只得了六千餘騎而已，本打算撤回雍城與楊秋匯合，卻不曾想張郃行動極快，早早便揮軍襲取了已被楊秋放棄的雍城，劉雄到了城外，再度被張郃率部大殺了一通，死傷了千餘騎，不得不趕緊逃走了事，一夜尋覓，總算是在美陽城找到了暫歇之處，這才剛在城中休整了不到一個半時辰，就有哨探來報知楊秋兵敗逃來之消息，為抱團取暖之故，哪怕手下將士皆已疲憊不堪，劉雄最終還是咬著牙率部出城接應。
「賊軍不多，文達趕緊掉頭回殺！」
這一見楊秋所部還有著近六千騎之多，卻被不到四千的幽州騎軍追殺得狼狽不堪，劉雄實在是有些個哭笑不得，只是為了團結之故，他也自不好指責楊秋的無能，一邊策馬向前沖，一邊運足了中氣地呼喝了一嗓子。
「撤！」
迭摩達正自驅兵狂殺著掉隊的關中軍騎兵之際，冷不丁見得前方有大批騎軍殺來，自不敢以疲兵與敵硬碰，縱使滿心的不甘，卻也只能緊著一擰馬首，率部便往郿城方向急速撤了去，一見及此，劉雄也自不敢揮軍死追著不放，很快也自掉頭撤往了美陽城。
「文達……」
「劉老弟……」
……
於兩軍匯合之際，劉雄與楊秋幾乎同時開了口，可也都只是喚了一聲，便又同時停了下來，相顧無言之下，彼此的臉上滿滿都是苦澀與無奈。
「唉……賊軍雖已退去，卻恐隨時會去而復返，文達兄，你我還是先進城再敘好了。」
彼此尷尬地對視了一陣之後，倒是劉雄看得更開一些，也沒去急著追問楊秋為何會兵敗至此，一擰馬首之餘，澀聲便發出了邀請，對此，楊秋也沒甚多的言語，僅僅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與劉雄並騎便往美陽城所在處行了去……
「使君大人在此，爾等還不趕緊開門迎接。」
「王寬何在？」
……
追兵雖已急速殺來，好在離郿城不遠，眾關中軍將士皆騎乘，一陣狂趕之下，很快便到了郿城的北門外，只是此際城門緊閉不說，城頭上還有著不少軍卒在嚴陣以待著，顯然沒打算放楊秋一行人等進城，對此，眾關中軍將士們自是惱怒已極，方才衝到了城下，便已是亂鬨鬨地狂嚷了起來。
「楊秋賊子，糜爛關中，實社稷毒瘤也，老夫豈會與爾沆瀣一氣，再不離去，小心弓弩侍候！」
眾關中軍將士們一通狂嚷之下，城頭上終於有了動靜，但見一名中年文官昂然從城碟後頭探出了小半個身子，一派正氣凜然狀地便呵斥了楊秋一通，這名中年文官正是郿城縣令王寬，華陰人氏，早在兩年前便已被葉明所說服，此番在接到軍情局密令的第一時間便已嚴格執行了堅壁清野以保境安民之任務，這會兒自然不可能放楊秋一行人等進城的，若不是鑑於城中守備力量單薄，只怕王寬早就率部出城擊賊了的。
「狗賊，安敢辱我……」
楊秋本就不是啥好脾氣之人，此際又正值心慌意亂之際，被王寬這麼一罵，登時便怒了，縱馬上前，手指著王寬便要狠狠發泄上一通。
「放箭！」
王寬根本沒打算聽楊秋廢話，於縮回身去的同時，厲聲便斷喝了一嗓子，旋即便聽弓弦聲大作間，兩百餘支雕羽箭呼嘯著便往糜集在城下的關中軍騎兵們當頭爆射將過去。
「撤，快撤！」
郿城不過只是座小城而已，城中的守軍大多都是戰鬥力孱弱的守備兵而已，這一通箭雨看似洶洶，可真能射到眾關中軍所在處的，其實並沒多少，攏共也就十餘名騎兵中了流矢罷了，相較於多達六千出頭的關中軍而論，這麼點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問題是此際迭摩達所部已然快追將上來了，楊秋縱使再怒，也自不敢再在此地多呆，只能是恨恨地一催座下的戰馬，率部便又往北面狂逃了去。
「追上去，休走了楊秋小兒！」
從長安出發起到如今，迭摩達所部已是一日兩夜不眠了的，轉戰近六百里下來，從上到下，皆已是疲憊得夠嗆，然則縱使如此，迭摩達也自不想錯過一舉剿滅楊秋所部之榮耀，哪怕還能跟在身旁的將士已不足四千之數，迭摩達也自無所畏懼，嘶吼連連地便率部死死地咬在關中軍的後頭。
近了，更近了，二十里的追逐下來，關中軍不單未能將幽州鐵騎甩開，反倒被越追越近，很快，彼此間的距離赫然已縮短到了不足百步之距，原因很簡單，幽州鐵騎是疲兵不假，關中軍同樣也是疲憊之師，意志力上更是比幽州鐵騎差得太遠了些，急於逃命之下，神經緊繃，體力消耗遠甚平常，長距離的追逐下來，落入下風自也就屬難免之事了的。
「殺！」
又是五里的追逐下來，一馬當先的迭摩達終於追上了掉了隊的關中騎軍後軍，到了此時，迭摩達又哪會有絲毫的客氣可言，但聽其一聲大吼之下，手中的方天畫戟便已暴烈地揮舞了出去，所過處，已毫無抵抗之力的關中騎兵們無不慘嚎著跌落了馬下。
「加速，快加速！」
耳聽著身後不斷傳來己方士兵死前的慘嚎聲，楊秋當真是心膽俱裂，根本不敢回身去救援手下將士，甚至已顧不得逐漸調了隊的自家老少所乘坐的馬車，只顧著拼命打馬加速，試圖趁著迭摩達所部清剿己方後軍之空檔，趕緊逃出生天。
「嗚，嗚嗚，嗚嗚……」
楊秋率部一路狂逃不止之下，很快便到了美陽縣城（今之扶風縣以南。）附近，前方突然響起了一陣悽厲的號角聲，旋即便見一彪騎軍迎面狂飆而來。
「劉將軍救我，劉將軍救我！」
見得前方有騎軍殺出，楊秋頓時大驚失色，本以為已是必死無疑之際，突然間發現衝殺而來的赫然是劉雄，當即便轉驚為喜，也自顧不得甚體面不體面的了，扯著嗓子便狂嚷嚷了起來。
劉雄昨日一場大敗下來，三萬餘兵馬全都風流雲散了個精光，哪怕後頭竭力地派出親信去四下收攏潰兵，也就只得了六千餘騎而已，本打算撤回雍城與楊秋匯合，卻不曾想張郃行動極快，早早便揮軍襲取了已被楊秋放棄的雍城，劉雄到了城外，再度被張郃率部大殺了一通，死傷了千餘騎，不得不趕緊逃走了事，一夜尋覓，總算是在美陽城找到了暫歇之處，這才剛在城中休整了不到一個半時辰，就有哨探來報知楊秋兵敗逃來之消息，為抱團取暖之故，哪怕手下將士皆已疲憊不堪，劉雄最終還是咬著牙率部出城接應。
「賊軍不多，文達趕緊掉頭回殺！」
這一見楊秋所部還有著近六千騎之多，卻被不到四千的幽州騎軍追殺得狼狽不堪，劉雄實在是有些個哭笑不得，只是為了團結之故，他也自不好指責楊秋的無能，一邊策馬向前沖，一邊運足了中氣地呼喝了一嗓子。
「撤！」
迭摩達正自驅兵狂殺著掉隊的關中軍騎兵之際，冷不丁見得前方有大批騎軍殺來，自不敢以疲兵與敵硬碰，縱使滿心的不甘，卻也只能緊著一擰馬首，率部便往郿城方向急速撤了去，一見及此，劉雄也自不敢揮軍死追著不放，很快也自掉頭撤往了美陽城。
「文達……」
「劉老弟……」
……
於兩軍匯合之際，劉雄與楊秋幾乎同時開了口，可也都只是喚了一聲，便又同時停了下來，相顧無言之下，彼此的臉上滿滿都是苦澀與無奈。
「唉……賊軍雖已退去，卻恐隨時會去而復返，文達兄，你我還是先進城再敘好了。」
彼此尷尬地對視了一陣之後，倒是劉雄看得更開一些，也沒去急著追問楊秋為何會兵敗至此，一擰馬首之餘，澀聲便發出了邀請，對此，楊秋也沒甚多的言語，僅僅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與劉雄並騎便往美陽城所在處行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