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分而化之(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弟,聽下頭人說,今日賊軍給老弟來了封信,不知可確有其事麼?」

  楊秋在行進中軍大帳時,第一眼便瞧見了那封擺在文案上的書信,但卻並未急著刨根問底,而是與劉雄寒暄了好一陣之後,這才佯裝漫不經心狀地問了一句道。

  「喲,文達兄不說,小弟倒是忘了,今日一早,下頭人等確是送來了封信,說是賊軍派人射上城頭的,小弟好奇之下,也就順手拆將開來,結果內里居然就是張白紙,天曉得徐庶那狗賊到底想玩甚把戲來著。」

  劉雄本來就對幽州軍送來張白紙很是納悶,此際聽得楊秋問起,也自無甚隱瞞,隨口便道出了實情。

  「哦,竟有此事?」

  劉雄這等言語一出,楊秋的眉頭當即便是一揚,顯然根本就不相信劉雄所言是實。

  「小弟所言句句是實,文達兄若是不信,且自看了去好了。」

  見得楊秋這般作態,劉雄心中當真不爽得很,沒好氣地吭哧了一聲,便即將破了個洞的信函遞到了楊秋的面前。

  「老弟這是說哪的話,你我本是一體的,何來不信之說,嘿,此必是賊軍行詐,是欲離間你我二人,不必理會也罷。」

  楊秋並未伸手去接那封信函,而是展顏一笑,一派風輕雲淡狀地便下了個判斷。

  「嘿,我說呢,怎地好端端給小弟來了張空信紙,敢情徐庶老兒這是在用間啊,文達兄若是不說破,小弟怕還一直蒙在鼓中呢。」

  楊秋這麼個論斷一出,劉雄頓時恍然大悟,一把便將信函揉成了團,隨手一丟,滿臉不屑狀地便附和了一番。

  「老弟且自放寬心好了,你我只消齊心合力,定可保得城池不失,待得丞相蕩平了公孫小兒,你我兄弟尤不失為漢室重臣啊。」

  見得劉雄將信函丟到了一旁,楊秋的眼皮子當即便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幾下,可口中的激勵話語卻是沒見半點的停頓。

  「文達兄說得好,小弟願與兄並肩作戰,除死方休。」

  儘管明知楊秋所說的不過是假大空的廢話罷了,可出於消除誤會之考慮,劉雄還是強忍著噁心,跟著慨然陳詞了一把。

  「如此甚好,為兄軍中還有些俗務,就不多逗留了,東、南二門之防務還請老弟多多費心方好。」

  楊秋似乎很滿意劉雄的這麼番表態,臉上滿滿皆是欣慰之神色,但並未多逗留,丟下了句場面話,便即謝絕了劉雄的再三挽留,領著一眾親衛匆匆趕回城守府去了。

  「將軍,許某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雄親自將楊秋送到了軍營外,而後方才施施然地轉回到了中軍大帳中,這才剛在文案後頭落了座,其帳中主薄桑彥便已緊著湊到了其身旁,深深一鞠的同時,滿臉憂慮之色地便開了口。

  「實明(桑彥的字)有甚話且就直說好了。」

  桑彥這等做派一出,劉雄不由地便是一愣,此無他,桑彥本是天水名士,劉雄崛起之後,不顧其之反對,強行將其延請到帳中任主薄,正因為不是情願歸附,這一向以來,桑彥在幫著劉雄處置公文時,雖是中規中矩,可也就只是聽命行事罷了,從不肯為劉雄出謀劃策,而今突然自言有話要說,又怎叫劉雄不為之驚詫不已的。

  「將軍,請恕許某直言,您已危在旦夕,若不早作綢繆,傾覆便在這兩日了。」

  桑彥根本沒管劉雄驚詫不驚詫,一開口便給出了個令劉雄毛骨悚然的判斷。

  「嗯?」

  美陽城小,己方將士又大多不擅守城戰,極有可能擋不住幽州軍的強攻,對此,劉雄心下里其實是有數的,可在他看來,就算幽州軍再如何強悍,不在城下填上數千人命,也別想上到城頭,即便是城破,那也不是三兩日便能辦得到的,可桑彥居然說自己在這兩日內便有性命之危,劉雄卻是斷然不信的。

  「若是某料得不差的話,楊秋一回到城守府,必會部署向將軍動刀之事,具體動手時間必在這一兩日間。」

  沒等劉雄從狐疑狀態里醒過神來,桑彥便已給出了進一步的說明。

  「荒謬,某與楊使君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緣何要對某動手,難不成便憑著賊軍這麼張白紙麼?」

  這一聽桑彥言稱楊秋會對己方動手,劉雄第一個反應便是此言當真荒謬絕倫,可話說到了末了,眼神里卻是明顯浮現起了一層若隱若現的陰霾。

  「將軍明鑑,賊軍射進城來的這封信確是在使離間之計不假,此一條,您心中自然有數,可楊將軍雖也言稱如此,然,心中卻未必作此想法,道理很簡單,將軍與幽州軍上下本無舊怨,此番出兵關中雖與幽州軍戰過幾番,可吃虧的都是將軍,以公孫明其人之心胸,斷不會因此而記恨在心,若是將軍肯降,尤不失高位,可楊秋卻是不同,別忘了馬家女如今可是大將軍之平妻,又為其誕下了一子,加之還有馬超在,楊秋縱使肯降,也斷沒個好下場,故而,他只有死戰到底這麼條路可走,為防萬一,拿下將軍也就成了必然之舉措。」

  劉雄的眼神之變化雖不甚明晰,可桑彥卻是瞧得個分明,為堅其心,緊著便為其好生剖析了一番,當即便聽得劉雄臉色時紅時白地變幻個不休。

  「這……當不致於罷?」

  聽得桑彥分析得如此之到位,劉雄心下里其實已是信了的,只是又不甚情願相信這會是事實,掙扎了好一陣子之後,最終還是狐疑地發問了一句道。

  「許某也希望不致於,奈何這就是事實,若是楊秋心中無鬼,又豈會匆匆離去,無非是擔心在將軍營中不安全罷了,事已至此,將軍若不早作綢繆,必成楊秋刀下之亡魂,到那時,且莫怪許某言之不預。」

  劉雄這麼句問話一出,桑彥的嘴角便立馬便浮出了一絲不屑的笑意,毫不客氣地便給了劉雄一記當頭棒喝。

  「呼……他既不仁,那就休怪某不義了,實明兄,天黑之後,還請您且去幽州軍中走上一趟,就說劉某願降便是了。」

  被桑彥這麼一說,劉雄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徹底煙消雲散了去,但見其背著手在大帳中急速地來回踱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猛然站住了腳,長出了口大氣之餘,便已從牙縫裡擠出了句滿是殺氣的言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