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尺水興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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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許劭的模樣,袁基就知道,這件事要糟糕了。

  本來想打壓一下張角的囂張氣焰,但是誰知道張角這麼生猛,這眼看就是要壓制不住了啊!

  最關鍵的是,因為剛才的態度,擺明了已經和張角把關係搞僵了。

  張角今夜的表現,絕對會轟動整個大漢十三州!

  到時候,張角必將成為保皇黨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反而對袁家這批限皇黨,產生極大的威脅。

  壓不住張角的名氣該怎麼辦?

  壓不住也要壓!

  這不光是關係到四世三公的袁家臉面,

  更關係到限皇與保皇兩派的爭奪。

  如果在這裡退縮,豈不是要把大好局面拱手讓出?

  袁基來到這裡,是肩負著家族重大的使命的,絕不可能就這樣認輸。

  他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借著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到這個時候就顯出這位袁家嫡長子的心志與手腕了。

  他先是向自己帶來的人看了一眼,接著向袁術和袁術飛快的道:「今天這件事,已經不是我袁基和張角的私人恩怨,更關係到我們袁家的臉面,關係到袁家的聲望,還有許多利害在裡面。」

  話到這裡,點到為止。

  但是袁術和袁紹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無論三兄弟間有多大的仇怨,現在是有外敵,槍口要一致對外。

  袁術低頭思索著,一言不發。

  在他身邊的楊弘很著急,真的很著急。

  今天這場晚宴是他鼓動袁術帶張角來參加的,當然有自己的私心在裡面,想要替張角揚名。

  畢竟是自己的親外甥。

  但是,現在整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他的估計了。

  怎麼辦?

  楊弘不是那種有急智的人,一時大汗淋漓,如坐針氈。

  而袁紹這邊也不是省油的燈,在和手下謀士田豐和沮授飛快的討論後,向袁基小聲的說了幾句,然後大笑兩聲站起來:「張角的詩,確實大放異彩,比起鄧茂要棋高一招。」

  這話說出來,在場的所有名士,心裡都是一震,這話說的,難道四世三公的袁家,要向張角低頭嗎?

  要知道,袁家的身份何等高貴,那是國家最高層級的官員,相當於後世的國務院總.理。

  而張角有什麼?

  勉強算是地方豪強,地方上自己建了一個道派,自封為天師。

  兩者的身份地位,簡直是天淵之別。

  但是現在袁家居然認慫了?

  恐怕,比起張角的文采,這件事本身更有爆炸性的效果。

  用不了多久,就會震動整個東漢十三州。

  有士人的地方,就會知道,四世三公的袁家居然向一個叫張角的地方豪強低頭認輸。

  簡直是爆炸性的新聞。

  就在大家驚駭時,袁紹話鋒一轉,笑眯眯的接著說:「但是比詩嘛,哪有一局定輸贏的,都是三局兩勝對吧,張角贏過鄧茂不算什麼,能贏下兩場,才算是真的贏了。」

  這話說完,袁紹就坐下了。

  整個宴會場內一片安靜,所有人心裡就冒出三個字:不要臉!

  眼看是壓不住張角了,居然想出「三局兩勝」,這特麼簡直了……

  但是,有人會提出反對嗎?

  誰會明著跟袁家人過不去,在坐的各位,不是袁家的門生,就是世家名士,千絲萬縷的關係,誰會去當面打袁家的臉?

  更何況,三局兩勝這個,要嚴格說,也能說得過去。

  一般的詩文比試,的確很少一首定輸贏,比試個兩三首,才是正常的情況。

  就算是許劭,想要護著張角,現在也有點猶豫。

  我這是該跳出來跟袁家人撕破臉呢?還是不撕呢?

  直接撕破臉的話,會不會引發保皇和限皇兩派的鬥爭加劇,破壞眼前的平衡局面?

  患得患失,許劭和鍾繇、荀攸等人,一時猶豫起來。

  至於司馬家的人,一向是明哲保身的老烏龜屬性,更加不可能為張角出頭說話。

  眼看情況要糟,人群里突然跳出一個聲音:「我反對,你們不公……」

  最後一個平字還沒喊出來,就被人死死捂著嘴巴,強行給掐住了。

  原來是小郭嘉,他年紀雖小,但還是有些嫌惡如仇的性子,心裏面,郭嘉對張角已經是大為欣賞,可以說是小粉絲一枚,眼看到袁家人耍賴,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大為不忿。

  可惜他才喊到一半,就被一旁的司馬懿強行給捂嘴按住。

  整個宴會場又是一片死寂。

  劉備想替張角說兩句,但是他只是公孫瓚手下一個門客,連官職都沒有,這裡哪有他說話的份。

  猶豫掙扎了幾下,還是忍住。

  孫堅,額頭上汗水淋淋,幾次想要站起來,又死死按住這個念頭。

  他看著袁術的背影,在心裡對自己破口大罵。

  但是,無論內心多想幫張角,現實就是他是靠著袁術吃飯的,現在要是跳出來幫張角說話,前途就毀了。

  「對不起……三弟。」

  孫堅死死閉上眼睛,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手背青筋畢露。

  而做為張角的另一位鐵桿粉絲,曹操,此時卻是最沒有心理負擔的。

  他手裡拿著酒杯,抿著酒,轉動著杯子裡的酒,一言不發。

  誰也不知這個現在還不起眼的黑矮胖子在想什麼。

  袁基心裡鬆了口氣,示意身邊的陸離過去,把失魂落魄的鄧茂給帶了回來,然後,他搖晃著摺扇,沖張角咄咄逼人的問:「張角,斗詩,三局兩勝,你敢不敢?如果你不敢,那麼這賭局就這麼算了……」

  這話說的,已是露骨的在羞辱和嘲諷了。

  用的就是個激將法。

  要是張角不敢應戰,那麼之前輸的都不算輸,場面贏回來了。

  到時候這件事經過袁家人的嘴,完全可以變成多個不同的版本,總之一句話,張角慫了。

  沉默,難言的沉默,仿佛一片陰雲籠罩向整個宴會場。

  袁家人的囂張和跋扈,在這一刻攀升到極點。

  四世三公,天下一半官員出自袁家家主袁逢門下,這天下一半的官員都要看袁家人的臉色,你張角憑什麼敢在袁家人面前囂張?

  你一介平民,有什麼資格做袁家人的對手?

  袁家踩死一個張角,就像是踩死一隻螞蟻般簡單。

  任你文采驚天動地,一身能力奇才絕艷,又能翻起什麼浪來?

  「誰說我不敢?」

  突然之間,張角的話擲地有聲的扔出來,砸破一池死水,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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