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心如蛇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紅泥小火爐上,茶壺在文火的煎熬下,緩緩的噴吐著茶香。

  桌前只剩下王道一,事情商量完,所有人都走了。

  不過王道一卻沒有起身的意思,像是還在等什麼人。

  他並沒有等太久。

  很快,一個灰衣年青人在家中下人的帶領下,走進房間。

  下人鞠躬退出去。

  王道一站起來,向年青人畢恭畢敬的抱拳道:「見過尊使。」

  年青人大大咧咧的一抬手,算是還禮了,然後自己拉開椅子坐下,向椅子指了指:「坐。」

  王道一這才敢坐下。

  仿佛灰衣青年是主人,他才是客人。

  這位年青的客人有些倨傲,不過在談正事的時候卻不含糊。

  他向王道一問:「事情都辦妥了?」

  「都妥當了。」

  王道一想了想又說:「不過郡守那邊……聽說袁術公子打過招呼……」

  「袁術算什麼東西,跟我主人比得了嗎?」青年人冷冷一笑:「你只管放手去做,這也是主人的意思,只要這事辦得好,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是!還請尊使在主公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

  ……

  走出王家大宅的江伯君同元慧、陳元兩位家主拱手告別,卻沒急著回自己家去,而是沿著道路拐進一條小巷,走到盡頭又穿上大街,連繞了幾個圈了,確定沒有人跟著自己,這才來到巨鹿郡城東的一處不起眼的宅院。

  他輕輕叩響門上的銅環,三長兩短。

  等了一會,裡面有人問:「哪家的客人?」

  「東面來的。」江伯君說。

  「東邊橋下有個賣糖葫蘆的,你瞧見了嗎?」屋裡的人繼續問。

  江伯君耐住性子說:「買了三串,一串帶來了。」

  對過了切口,大門才「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面貌尋常,屬於扔人堆里絕對記不起來的一張臉,側手站在門後。

  江伯君也不多話,直接抬步走進去。

  大門再一次關上。

  繁星滿天。

  屋裡已經亮起油燈。

  江伯君邁步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正盤膝坐在榻上的開陽星,孟德言。

  開陽星是在諸葛家時,身為「北斗七殺」的代號。

  他的真名,就叫孟德言。

  江伯君走進去,看見孟德言雙眼微閉,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的矮几前,跪坐下去。

  開口沖孟德言問:「你覺得怎麼樣?」

  「上午的時候發作過一次,主公替我施針以後,已經壓制下去了。」

  開陽星,孟德言張開雙眼,全身的大筋一陣彈抖,發出「崩崩」響聲。

  江伯君看到他身上,一塊塊肌肉,仿佛滾雞蛋一般滾動著,不由羨慕的說:「主公的手段果然通天,不光能壓制張角的生死符,還令你的修為又有精進,可惜……老夫要是年青個十年,或許也可以再進一步。」

  「江家主,您現在身為家主,打打殺殺的事就交給我這樣的人來吧。」

  孟德言說著,走下床榻,與江伯君對坐:「那件事怎麼樣了?」

  「已經和其餘幾家約好了,張角和他的太平道,一個都跑不了。」

  說到這個,江伯君臉上流露出一抹殘酷的笑意:「世家不可辱,張角以為吃定了我,以為老夫會屈服,卻不曾想,江家堂堂百年世家,良田千傾,家族千人,怎麼可能臣服在他一個泥腿子身下。」

  「江家主說的是。」

  孟德言摸了摸自己頷下的絡腮鬍子,眼裡閃過凌厲的光芒。

  只見江伯君眼神閃爍了一下,突然問:「不過老夫倒是有點好奇,孟先生本來受制於張角,怎麼會想到與我合作?」

  「江家主說笑了。」

  孟德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仿佛一頭欲擇人而噬的猛獸。

  他的身材本不算太高,跪坐著也比江伯君要矮上半頭。

  但是這一瞬,從他身上透出的氣息,卻令江伯君也不敢逼視。

  「張角殺了我那麼多兄弟,還重創我諸葛家的家主,我與張角有血海深仇,怎麼會輕易屈服。」

  孟德言雙手撐住膝蓋,身體略微前傾:「何況,此人奸詐無比,命我護送他家人回太平道,就是要讓我身上的『生死符』發作,折磨得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當真是一個說不清楚的誤會。

  張角當時急著躲避諸葛玄,忙令趙德言跟小鐵一起護著幼娘他們回太平道,是真的把生死符的事給忘了。

  後來鄭天絕和任紅玉生死符發作,張角才想起來。

  可那時他都快到潁川了,對於已經回太平道的開陽星生死符發作,自然也是有心無力。

  這讓趙德言很是受了一番折磨。

  結果被江伯君一拉攏,並且許諾能壓制他身上的生死符,兩人自然是一拍即合。

  相比同位北斗七殺的前玉衡星任紅玉。

  趙德言一來沒有跟隨張角去潁川,一路建立的交情。

  二來,任紅玉在與張角比拚精神幻術的時候,落敗,心裡已經種下了失敗的陰影,不敢對張角有任何二心。

  最後,張角和任紅玉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是男人和女人的關係。

  所以任紅玉才把一顆心放在張角身上。

  這一點,又是趙德言不能比的。

  趙德言也是命苦,本來在諸葛家族混得好好的,結果遇上張角這個殺星,把北斗七殺一氣殺了四個,還把他和任紅玉都給抓了,下了禁制。

  本來他也打算認命了,但是沒想到生死符發作起來那麼猛。

  而且不是一次,是每個月都要來那麼一兩回。

  每次發作時,趙德言一面痛哭流涕,一面在心裡咒罵張角。

  這種怨恨,在他的心裡越來越強烈。

  江伯君滿意的點點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不要忘了你我都立過誓,絕對不會放過張角。」

  「放心,不殺了張角,我趙德言誓不為人。」

  趙德言臉上的肌肉抽動,露出一個獰笑。

  那是只有經歷過生不如死的痛苦,才會有的刻骨仇恨。

  「放心,計劃已經開始了。王道一會替我搞定郡守,出動郡兵圍剿,張角手裡那些饑民,哪裡會是官兵的對手。」

  江伯君安慰道。

  「而且,我會故意讓張角的人買到糧食,當然……是動過手腳的糧食。」

  江伯君輕輕拍手,眼裡閃過毒蛇般的光:「到時候,整個太平道上下,只怕都要成軟腳蝦,你我帶著私兵上去,親手摘掉張角的腦袋!」

  如果張角現在聽到江伯君的話,一定會氣得吐血。

  太平道現在能想到的辦法,外出買糧已經不可能了,就算買糧,也只能買到動過手腳的糧食。

  剩下的十萬流民,就算張角拒絕接收,也已經沒什麼用了。

  江伯君已經計劃好了,引爆這伙流民,製造一場「起義」,把張角拖下水。

  最後,還鼓動巨鹿郡守,出動郡兵。

  那是真正的大漢地方精銳。

  落入局中的張角,能怎麼辦?

  生路在哪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