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原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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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人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文士。

  一身淡青色的儒服,顯得氣質乾淨。

  最讓人難忘的是他的相貌,額頭特別高,看上去就特聰明那種,讓人一見難忘。

  張角一看到對方,就愣了一下:「是你啊……」

  青衣文士抱著拳走下來,向張角笑眯眯的拱手:「是我是我,難得天師貴人事忙,居然還記得我。」

  「你誰啊?」張角下一句話,直接讓青衣文士給跪了。

  「噗~」

  青衣文士捶著自己的胸口,感覺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咳嗽了幾聲才把這口氣順下來,苦笑著向張角道:「天師,我是鍾繇啊。」

  這時候,張角也想起來了。

  鍾繇,潁川名士。

  上次在潁川參加袁家召開的名士聚會時,張角曾在酒宴上見過他。

  當時鐘繇是和許劭同一陣營,屬於清流那一邊的。

  不過記得那個時候,鍾繇因病已經辭官了,現在這是……

  張角臉上閃過一絲訝異,鍾繇已經自來熟的說了起來。

  「去年在潁川見天師的時候,剛好是辭官回鄉養病,今年身體已經康復,所以回洛陽復命,等待朝廷授予官職,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天師,真讓人意外。」

  鍾繇明顯是之前遠離權力中心,並不知道朝廷中關於張角的一番變故。

  他對張角是有很不錯的印象,覺得張角是人才,還曾和許劭一起向朝廷聯名推薦張角,沒想到現在能在帝都遇到,那是否說明,自己的推薦被朝廷重視了呢?

  想到這裡,鍾繇感覺有必要請張角吃個飯,畢竟大家也算是「他鄉遇故知」。

  「天師,相請不如偶遇,不如……」

  鍾繇剛想說要請張角一行人去找個酒館坐坐,突然想起自己的事,臉上不由閃過一絲猶豫。

  「鍾大人,是不是想一起坐下喝杯酒敘敘舊?」張角眼睛一轉,想到,或許可以從鍾繇身上打聽下消息。

  畢竟鍾繇也是東漢體制內的人,而且官職不低。

  日後鍾繇的兒子鍾會,更是晉氏滅蜀的先鋒。

  「我倒是想和天師聚聚,不過,剛好有一位朋友生病了,正要去探望,所以這……」

  鍾繇臉上流露出為難之色。

  「哦,這倒不要緊。」

  張角有心找鍾繇打探消息,這點事自然難不倒他。

  「我剛好略通醫術,現在也閒來無事,可以跟你一起去,順便可以幫你看看朋友的身體情況。」

  鍾繇一聽張角的話,愣了一下。

  「這……可以嗎?」

  「那必須是可以的啊,正好咱們也可以邊走邊聊……」

  張角說著,上去就拉著鍾繇的小手手,沖他道:「來,鍾大人你帶路,角,剛好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你說來驛館等待天子召見,一般要等多久?

  哦,對了,還不知道這次鍾大人會被任命什麼官職?

  對了,鍾大人兒子有沒有?

  有沒有個叫鍾會的?哦,沒有?

  大人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放心,生兒子的秘方我也有一些的……」

  鍾會:「……」

  怎麼有一種遇到電線桿上老軍醫的即視感。

  張角和任紅玉跟著鍾繇向著洛陽城西走去。

  這裡的人流漸漸稀少,沒有城區的喧鬧感。

  走了不多久,前方的建築漸漸變化,顯出一片樓台道觀。

  原來這裡是洛陽城外的道觀廟宇集中地。

  看遊人的情況,香火還算不錯。

  在東漢末年,佛教還沒有興起,只是零星有幾間小廟,不成氣候,要到後來唐朝武則天時期,佛教才開始興盛。

  在漢末,道教還是主流。

  所以張角放眼看,大多數都是一些道觀,也有少數一些民間信仰的祭祀。

  鍾繇在一旁向張角耐心的解釋道:「我這個朋友是個道士,天師也屬道家,你們見面應該會有話題聊。」

  呃……

  其實我只是想從你嘴裡套點情報而已。

  張角不知怎麼說,從來沒想過,鍾繇居然會帶自己來道觀啊。

  不過,既然來了,就看看吧。

  他向身邊的任紅玉和隨行的幾名教內弟子掃了一眼,大家都微微點頭,表示明白。

  鍾繇帶著大家,向前繼續走著,沒去那些香火鼎盛的道觀,相反去了一家錯落在角落,毫不起眼的破落小道觀。

  遠遠看去,道觀的門顯得有些腐朽,上面的紅漆剝落,露出斑駁的木頭。

  用石頭砌起的院牆也顯得很不規整,光禿禿的生著些苔蘚,在牆角還錯落生著野草。

  在道觀正門的位置上,一塊歪歪斜斜的牌匾上寫著——

  一道觀。

  這算是什麼破名字?

  而且這字丑得能和張角一比,牌子都快爛掉了好麼。

  不過既然鍾繇帶大家來這裡,張角也就忍住了,沒有說什麼。

  鍾繇走到道觀前,拉起木門上的銅環,輕輕叩響了幾下,然後高聲道:「請問史道兄在嗎?」

  沒人回應。

  鍾繇拉起銅環,又用力叩下去。

  結果,叩了沒兩下。

  啪嗒~

  銅環掉了。

  更讓鍾繇尷尬的是,道觀的木門整個向後倒去。

  緩緩的,然後是「咚」的一聲響,拍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靜~

  張角和任紅玉在後面看著,滿臉寫著尷尬。

  過了幾秒,張角咳嗽一聲,小聲安慰道:「鍾大人不必自責,這道觀有些年久失修了,門都爛掉了。」

  「我不是心痛這門……」

  鍾繇回頭,向張角露出一張比哭還慘的笑臉:「我是想著,一會要大出血了。」

  嗯?

  這話才剛過去,只聽道觀里傳來一個尖利的,氣急敗壞的聲音:「哪裡來的混帳鱉三,敢拆道爺的門,不賠十兩八兩金子,今天別想走了!」

  叫罵聲中,一個灰頭土臉,頭上斜插著木頭髮簪,一身破爛道服的胖大漢子,從裡面跑了出來。

  這大漢人長得粗壯,而且滿臉絡腮鬍子不說,兩邊袖子高高擼起,看上去像是要和人干架一樣。

  露出的兩隻胳膊也是毛茸茸的,活像是只大猩猩。

  一見到站在大門口的鐘繇和張角等人,大漢就兩眼圓瞪,發出一聲怪叫。

  然後,那種充滿怒氣的臉上,突然換上一副猥瑣的笑容,仰天哇哈哈一陣狂笑。

  「哇哈哈,我就說哪裡吹起的東風,原來是貴客到了,張天師,葉縣一別,別來無恙啊?」

  說這話的時候,大漢兩條濃眉倒豎,眼中爆發出騰騰殺氣。

  張角的心也同時「咯噔」一下,

  居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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