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縴手破新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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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我是個粗人,只覺得好,但不知究竟好在哪裡,主公您給說說,這詩講的是什麼啊?」

  阿勒滋絕對是天生的拍馬屁高手,摸著後腦勺一臉憨厚,那種帶著求知渴望,又懵逼不解的眼神,很好的滿足了張角心裡的爽點,撓著了他的癢處。

  對阿勒滋這個粗人,他就顧不上藏拙了,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是宋……咳,這首詩講的是,并州出好刀,像水一樣光亮,吳地的鹽雪白賽霜,這些都是最好的。

  就好像一雙絕美的手,破開新橙一樣。

  破新橙呢,又有隱喻,暗喻女子『破,,瓜』……咳咳!」

  注意到任紅玉向自己投來嬌嗔的眼神,張角趕緊咳嗽兩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對面的小劉協還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看著自己,可不能在這馬車上隨便「開車」,教壞小朋友就不好了。

  不過馬車外,阿勒滋還跟個好奇寶寶一樣,張著嘴,一臉求知的表情。

  張角只好繼續賣弄下去。

  「錦幄初溫,獸煙不斷,相對坐調笙。形容男女關係融洽,享受二人世界。

  然後兩句,低聲問向誰行宿,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是借用女子的口氣問男子,今晚睡哪裡,外面已經三更天了。

  外面路又滑,馬又不好走,霜又濃夜又冷,不如別走了……」

  一番話說完,阿勒滋瞪圓了雙眼,也不知聽懂了幾分。

  隔了幾秒,才見這胡人憨笑幾聲,用力拍著大腿喊:「妙,妙,主公大才,幾句話把個思春娘們的心思全摸透了!」

  「呃……」

  主公不想和你講話,並且向你扔了個臭雞蛋。

  縮在馬車一角的血衣天羅發出「嘎嘎」的笑聲,活像是只鴨子。

  做為天兵之主,血衣天羅文才不錯,聽得張角搖頭晃腦的把詩一番解釋,再聽得阿勒滋的話,忍不住笑出鴨叫聲。

  惹來張角一陣白眼。

  會橙宮在一旁看著張角吃憋,也跟著微微一笑。

  直到此刻,才感覺主公是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袛。

  那天對那禿頭和尚時,雙方爆發出來的威能實在太過強大和恐怖。

  以至於好幾天裡,會橙宮都不知該怎麼跟張角說話。

  現在鬧一下,倒是把心裡那點尷尬給擺脫了。

  大家都在笑,張角反而沉默下來。

  他摸著下巴,想著剛才那首詩,仿佛捕捉到了一點靈感。

  詩是宋朝周邦彥的《少年游.並刀如水》。

  宋詞的特點與漢、三國、隋唐時代的詩完全不一樣。

  三國時期的詩比如曹操的「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里。」

  透出的是一種古樸大氣,一種意氣風發。

  詩以言志。

  而宋詞,更像是描抹出精緻的生活,小資的格調。

  處處透著婉約精緻。

  當然,雖然張角念的詩是幾百年後才出現的,但是仍無可掩蓋,這是一首上佳之作。

  讓一幫東漢名士,還有身邊的狗腿子們,對天師張角肅然起敬,覺得天師果然有文化,有墨水,低調裝逼不解釋,足可以憋死那些世家高門的名士。

  不過這些都不是關鍵,

  關鍵是,

  吳鹽,吳鹽!

  張角終於捕捉到了詩里的靈感。

  這個時代,并州未必出好刀,但是吳地,確實是出海鹽的。

  或許,自己也可以弄點私鹽拿去賣,這可是一本萬利的生財之道。

  要想養活自己的太平道,在亂世中發展壯大,除了糧食,鹽鐵和馬,都不可忽視,還有各種物資。

  之前的積累還是不夠,是時候多發展些商路了。

  這些能賺錢的好點子,都被他暗暗記在心裡。

  這一路上,不光是為了擺脫漢廷的追兵在忙,更重要的是,在內心好好謀劃,該如何去發展自己的太平道,如何擴大自己的影響力,讓更多的人信仰自己。

  這一切,對過去的他來說,完全沒有頭緒。

  但是隨著張角眼界、閱歷提高,特別是經歷了洛陽之行,見到朝廷上層的一些運作模式以後,內心想要完善太平道,增強實力的念頭越發強烈。

  對於未來的路,也越發的清晰起來。

  這次回去,就由自己一手推動改革,將太平道改造得更加強大。

  呵,李玄,想用你個古代人的思維跟我比誰的道路正確?

  熟讀《上下五千年》的我,不知比你強大多少。

  就在張角轉動著這些念頭時,突然,阿勒滋的神色一變。

  他急抽了一記馬鞭,騎馬快速衝到隊伍前面去。

  過了片刻,又騎馬匆匆趕回來,湊到張角的車窗邊,提高聲音喊:「主公,前面有一隊騎兵,我們……是不是避開?」

  根據多日來的觀察,阿勒滋發現自己這位主公,只急著趕路,似乎並不想路上多事。

  否則以張角的能力,一個人不知可以推平多少塞外胡族。

  那些千人的小部落,根本擋不住張角一擊。

  「有多少人?」張角開口問。

  阿勒滋不假思索的道:「五百人左右。」這是他根據草地上的馬蹄印判斷的,非常有自信。

  「那就不躲了,上去看看吧。」

  如果只是五百人,的確沒什麼躲避的必要。

  而阿勒滋說是騎兵,那就不是普通的胡人部落。

  在這個地方,不是朝廷的人馬,就是李玄的叛軍。

  不過這裡都快到并州了,遇到李玄人馬的概率不太大。

  更可能是朝廷的人馬。

  走了快兩個月,外界的消息全都斷絕了,張角現在需要抓一些「舌頭」,問一下關於朝廷的最新消息。

  很快,隨著隆隆的馬蹄聲入耳,前方隱隱看到一隊騎兵,雜亂的向這邊涌了過來。

  張角的視力遠超常人,雖然上次與如塵大戰之後,身體受創,一身實力還沒恢復,但是超卓的五感還在。

  眯起眼睛看了一下,很快看清,對面騎兵跑得狼狽,連杆像樣的大旗都沒有,完全是一隊散兵。

  「這些人,不知是從哪知隊伍被打散的,朝廷的人吧?」

  張角不確實的向身邊的青翼蝠王以及血衣天羅問去。

  在得到他們確定的點頭後,又多看了兩眼,這一看不要緊,卻在那隊雜亂的騎兵中,一眼看到一個熟人。

  張角還沒開口,同樣騎馬在馬車另一側警戒的趙雲已經打馬迎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十幾天前,曾有一面之緣的張繡。

  張繡滿面風塵,連頭盔都不知丟哪去了,身上鎧甲背後還插著幾支羽箭,隨著馬蹄上下翻飛,背後的白羽也跟著顫動,看著讓人揪起一把冷汗。

  除了手裡一桿槍,張繡身上再無長物,鎧甲都破爛了,馬也跑瘦了。

  跟著他的那幾百騎,一個個也都跟抽了魂似的,兩頰深陷,看上去只剩半條命。

  就算如此,這隊人馬仍然在奮力打馬,埋頭前沖,不管不顧。

  仿佛背後有什麼恐怖的物事正在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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