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三年之約君記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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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更鼓打過五遍,象牙拍板聲中,一隊隊身著赤衣的大漢官員,手拿錫板,魚貫走入大殿。

  在正中的位置,坐著他們如今的皇帝,大漢天子劉辯。

  其實上任天子劉宏駕崩之事,疑點甚多,但是既然朝中無人追究,這事也都過去了,自然無人提起。

  自古天子也是高危職業,有被宮女用枕頭悶死,被人下毒毒死,被刺殺,被溺水,甚至啪啪時死掉,各種奇葩的死法。

  此時,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向著歪著頭坐在御坐上,一直不停打哈欠的十幾歲的少年皇帝行禮,山呼萬歲。

  在皇帝左側,置有一垂簾,過去的皇后,如今的太后何氏,就端坐在珠簾之後。

  而另一側,則站著扶劍而立的董卓。

  董卓腆著肚子,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眾愛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陛下~」話音剛落,一名官員從隊列中走出,雙手捧著錫板深深下拜道:「臣有事啟奏。」

  「講。」珠簾後,傳來年輕太后如珠玉般清脆悅耳的聲音。

  「渤海太守孔融,豫章太守平象,河東太守……共同彈劾國師張角。」那名官員一口氣報出一長串名字,然後不等坐上的太后和皇上反應,突然跪下,大聲道:「張角此人一向游離國法之外,名為國師,實為漢賊,如今又無故誅殺奮武將軍,似此無君無父之人,朝廷宜發天將,將其一鼓蕩平!」

  一番擲地有聲的聲音在朝堂上空迴蕩著,宛如在平靜的湖面投入巨石,掀起無數波瀾。

  一時間,整個朝堂上充滿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關於怎麼對付張角,怎麼定罪,爭論不休。

  這爭吵聲如此之大,連一直神遊物外的董卓也睜開了眼睛,目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

  ……

  司馬氏家的書房內,老狐狸司馬玄與司馬懿等人相對而坐,一邊推演著棋局,一邊討論著關於張角和公孫瓚這場大戰留下的影響餘波。

  ……

  袁氏府中,袁術為難的皺起了眉頭。

  ……

  江東,孫堅手裡拿著手裡的書信,一臉目瞪口呆。

  ……

  遠在千里之外的張角卻並不知道,因為自己,整個洛陽官場又展開了新的一輪博弈。

  冀州,褚縣。

  丁石頭彎下腰,割下一把麥子,仰天看了看天,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田壟上,已經高高壘起了一堆割好的麥子,看來今年收成不錯。

  「已經入秋了還這般熱。」

  嘴裡咕噥著,走到田邊,抓起陶罐往豁口的破瓷碗裡倒了半碗黃濁的水。

  力田的農人沒法挑肥撿瘦,有水喝就不錯了。

  正當他抓起碗,準備狠狠灌一大口水時,突然一道人影出現在他面前,令他一瞬間失神,手裡的破瓷碗也「鐺啷」一聲跌落在地上,碗裡的水全被黃土吸了個乾淨。

  「我的個乖乖,怎麼有這麼俊的姑娘……」

  丁石頭瞳孔放大,臉色現出色魂與授的迷糊。

  眼前的女子看起來十分年輕,二八年華,但是手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

  「請問老丈,冀州是這裡嗎?」

  「是啊是啊,這裡就是冀州。」丁石頭用挾著濃重方言的冀州話回道。

  說也奇怪,這女子帶著一種從沒聽過的口音,但自己偏偏聽得懂,還覺得挺好聽的。

  一聽到了冀州,女子眼中閃過一抹驚喜,接著問:「那黑山怎麼走?您知道黑山太平道嗎?」

  「知道,知道~」丁石頭笑呵呵的指著一個方向:「從這裡再走四百里,就能看到咧,女娃娃,你問太平道啊?那可都是好人,去年村里來了幾個太平道的人,幫著俺門看病咧,還有……」

  丁石頭絮絮叨叨的還想說下去,卻見那女娃沖自己嫣然一笑,微微欠身,轉身朝他指的方向走去。

  「哎呦,這就要走咧?」

  丁石頭心裡不禁有些悵然,還想多瞅這美女兩眼。

  有一種想要喊住對方的衝動,

  但是想想家裡的黃臉婆,終究是不敢。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這幾百里的地,一個漂亮的女娃娃抱著小娃子,孤身一人,又是兵荒馬亂的時節,就不怕被人搶了去?

  就在丁石頭這麼想的時候,只聽女娃一聲呼哨。

  路旁的叢林突然草葉搖動,接著樹木倒折,一頭寵然大物突然從樹從中鑽出。

  丁石頭只看了一眼,就嚇得暈了過去。

  熊……

  熊啊!

  翻身騎上巨獸,女娃低頭親了懷中嬰兒額頭一口,喃喃自語道:「三年之約,君記否?」

  她抬起頭,望向遠方,眼裡的迷惘之色一閃而逝,隨即越來越堅定。

  那目光,仿佛越過了無限遙遠的距離,落到心中那個人的身上,心上。

  ……

  張角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的看了看左右。

  自從他修煉以後,易筋鍛骨,別說生病,連感冒發燒都不可能有,現在居然打了個噴嚏。

  「誰想我了?還是有人在罵我?」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隨即,張角正了正衣冠,一臉嚴肅的跨過院門。

  今天,他有一個重要的使命,那就是——

  播種,不,修復夫妻關係。

  外面的八卦傳得飛起,雖然人還沒找到,但是張角自己也不免嘀咕,自己這身體,強壯就不用說了,不可能不行啊?

  怎麼這麼久還沒兒子?

  難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回應這一切,最佳的辦法,還是跟老婆切磋一下,用事實來打造謠者的臉。

  男人最怕被人說不行嘛。

  跨進小院的時候,張角還稍微調整了一下情緒,讓自己的笑容儘量看起來和藹可親一點,然後清了清嗓子,放輕聲音喊:「幼娘,幼娘~」

  無人回應。

  張角心裡咯噔一下,加快腳步走進屋裡,很快,他就從房間裡走出來。

  沒人,房裡是空的,幼娘不在。

  而且不是臨時出去,張角看了一下房間的桌椅,上面落著一層灰,那至少走了有一周時間了。

  「這是怎麼回事?幼娘究竟去哪了?」

  張角心裡驚疑不定。

  他實在是忙得太久了,只有真的坐上那個位置才知道,十幾萬人的盤子裡有多少事要做,一個人的精力有限,根本忙不過來。

  也就根本無遐顧及周幼娘。

  別說周幼娘,就連自己親爹親媽,也有好幾天沒見到了。

  就在張角一臉不爽時,突然聽到遠處有人走來,張角立刻回身:「幼娘?」

  不,不對,這個腳步聲不是幼娘。

  宗師的感知力何其強大,來人還在百米外張角已經感應到了。

  等對方再走近些,一個人的輪廓已經在張角的腦海中勾勒出來。

  吱呀~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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