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初平元年的春（一）
「文和，你說的事，是一定會發生的。」
張角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說的話，令李君巧、賈詡、蕭胡平等人心頭一沉。
時逢亂世，眾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榮辱，
但他們能加入張角的太平道，誰不想通過自己的拚搏奮鬥，與天師張角一起，開創一個太平盛世？
他們這代人，出生在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壞在，親眼看著一個偉大的帝國腐朽，墮落，一步步沉淪入無底深淵，卻無能為力。
雖然看出大漢積弊所在，但卻無力回天。
好在，雖然大漢即將沉沒，但是一個嶄新的新世界，卻就此打開。
他們可以追隨自己認定的主公和明君，去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
一個擁的無限可能的時代。
為此，可以不怕流血，不怕犧牲，但是，他們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新時代的誕生。
至少要讓自己的下一代，讓自己的子孫，能安享太平。
如果現在做的一切，註定在將來某一天，被人顛倒黑白，
把他們這些開創新時代的英雄打倒在地，抹黑批臭，然後把他們辛苦開創的新時代給砸碎，重新回到歷史的舊車輪上。
那麼今天大家所付出的一切，豈不是個笑話？
智慧如賈詡，蕭胡平、李君巧，晚晚、高順、魏延、褚燕、乃至趙雲、張繡、張濟，糜芳、糜竺、沐鐵，所有太平道的核心骨幹，在面對這樣沉重的未來時，都不由心亂如麻。
但，就在這個時候，張角笑了起來。
他笑得很輕鬆，笑得很大聲，很暢快：「過去過去，未來未來，現在想這些，只是徒增煩惱罷了，要相信，我們所做的事，是讓我們華夏子民，整個族裔大多數人受益，那麼就要緊定不疑的走下去。功過，交由後人去評說。
也許，真的有一天，會有一些人想要開歷史倒車，但那又如何？
難道因為未來可能出現的困難，明知是對的事，也不去做嗎？」
無聲，
節堂寂靜無聲。
只有一陣陣粗重喘息聲。
做對的事，
功過交由後人去評說。
這一刻，無數人的心火熱起來。
雖然天師從未說過要改朝換代，但是天師身上的氣魄，乃至於他的一言一行，越來越有那種強大的感染力，
那種敢教日月換新天的強大個人魅力。
這令跟隨他的這幫能臣武將，內心也不由激盪起來。
就在此刻，張角微微一笑，吟出一首詩。
「小小寰球，有幾個蒼蠅碰壁。
嗡嗡叫，幾聲悽厲，幾聲抽泣。
螞蟻緣槐誇大國，蚍蜉撼樹談何易。
正西風落葉下長安，飛鳴鏑。
多少事，從來急；
天地轉，光陰迫。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四海翻騰雲水怒，五洲震盪風雷激。
要掃除一切害人蟲，
全無敵。」
……
多少事，從來急，
一萬年太久，
只爭朝夕！
這段話，仿佛一道閃電，劈開沉沉的黑暗，將太平道上下的心氣凝聚在一起。
而張角的新政，也隨此次會議後，以巨鹿郡為中心，輻射向冀州全境。
一場大變革，
已經不可抑制的發生了。
後世史稱——
初平決議！
……
初平元年的春天，格外寒冷。
雖然冬天已經過去，但是冀州大地上，仍是春寒料峭。
一片蒼茫的原野上。
因為冬天剛過，幾乎看不到幾點綠意，
但是在大片方塊形的田壟上，已經可以看到鄉民農人驅趕著牛，用鐵製梨具翻著凍土。
上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根據老人們的經驗，
或許會有一個好收成年。
一年之際在於春，
農活當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好不容易把整片地都翻完，忙完農活的中年漢子，終於可以走到田壟邊，用破舊的陶碗裝上滿滿一大碗涼水，美美的灌幾大口涼水。
「這位兄弟，請問……這裡是西河鄉嗎？」
一位過路的文士，向中年漢子抱了抱拳。
「對啊，這裡就是西河鄉。」
中年漢子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上下打量著這個陌生人開口問：「這位先生是從外鄉來的？」
「是啊，我是從魏郡過來求學的士子，聽說天師下招賢令，還有開辦『大學』，不才想過來碰碰運氣。」
年青文士向中年漢子抱抱拳，態度顯得極為誠懇端正。
這在別處是極少見的。
很少有文人士子會重視田間勞作的農人，但是這裡不一樣，這裡是冀州，這裡是巨鹿。
他們頭頂上那位「天師大人」有多重視鄉農，全天下人都知道。
為了這幫農人爭利，居然一口氣推平了一大批世家大族，其中不乏在冀州紮根百年的老牌世家。
這翻雷霆手段，當真平地一聲驚雷，震驚東漢十三州。
無數人都說這張角是瘋了，居然敢與全天下的世家為敵，但是誰也沒料到，這位天師大人，居然一意孤行，不但將境內的大族抄家，還將田產充公，租與那些沒有田地的貧賤鄉農。
世家豪強壟斷土地後，也會租庸給無田的鄉民。
但張角與那些世家不同的是，第一年免收稅，還免費提供耕牛、化肥、高產糧種，以及派專人下鄉做「農業技術指導」。
一個個從未聽過，或者陌生的名詞，把全天下人雷得外焦里嫩，但是至少大家可以肯定一點，
這番舉動後，確實是讓冀州最貧賤的一批鄉農得利了。
因此在冀州境內，就算再看不起鄉民的人，也不敢顯露太明顯，
怕的不是得罪鄉民，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師大人。
誰知道這附近有沒有太平道的人？
聽年輕文士說起天師開辦的「大學」，中年農人顯然來了興趣。
他拿起碗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個底朝天，沖對方打開了話匣子。
張角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說的話，令李君巧、賈詡、蕭胡平等人心頭一沉。
時逢亂世，眾人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榮辱，
但他們能加入張角的太平道，誰不想通過自己的拚搏奮鬥，與天師張角一起，開創一個太平盛世？
他們這代人，出生在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壞在，親眼看著一個偉大的帝國腐朽，墮落，一步步沉淪入無底深淵，卻無能為力。
雖然看出大漢積弊所在，但卻無力回天。
好在，雖然大漢即將沉沒，但是一個嶄新的新世界，卻就此打開。
他們可以追隨自己認定的主公和明君，去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
一個擁的無限可能的時代。
為此，可以不怕流血，不怕犧牲，但是，他們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新時代的誕生。
至少要讓自己的下一代，讓自己的子孫，能安享太平。
如果現在做的一切，註定在將來某一天，被人顛倒黑白，
把他們這些開創新時代的英雄打倒在地，抹黑批臭，然後把他們辛苦開創的新時代給砸碎，重新回到歷史的舊車輪上。
那麼今天大家所付出的一切，豈不是個笑話？
智慧如賈詡，蕭胡平、李君巧，晚晚、高順、魏延、褚燕、乃至趙雲、張繡、張濟，糜芳、糜竺、沐鐵，所有太平道的核心骨幹，在面對這樣沉重的未來時，都不由心亂如麻。
但，就在這個時候，張角笑了起來。
他笑得很輕鬆，笑得很大聲，很暢快：「過去過去，未來未來，現在想這些，只是徒增煩惱罷了，要相信，我們所做的事，是讓我們華夏子民，整個族裔大多數人受益，那麼就要緊定不疑的走下去。功過，交由後人去評說。
也許，真的有一天，會有一些人想要開歷史倒車，但那又如何？
難道因為未來可能出現的困難，明知是對的事，也不去做嗎？」
無聲，
節堂寂靜無聲。
只有一陣陣粗重喘息聲。
做對的事，
功過交由後人去評說。
這一刻，無數人的心火熱起來。
雖然天師從未說過要改朝換代，但是天師身上的氣魄，乃至於他的一言一行，越來越有那種強大的感染力，
那種敢教日月換新天的強大個人魅力。
這令跟隨他的這幫能臣武將，內心也不由激盪起來。
就在此刻，張角微微一笑，吟出一首詩。
「小小寰球，有幾個蒼蠅碰壁。
嗡嗡叫，幾聲悽厲，幾聲抽泣。
螞蟻緣槐誇大國，蚍蜉撼樹談何易。
正西風落葉下長安，飛鳴鏑。
多少事，從來急；
天地轉，光陰迫。
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四海翻騰雲水怒，五洲震盪風雷激。
要掃除一切害人蟲，
全無敵。」
……
多少事，從來急，
一萬年太久，
只爭朝夕！
這段話，仿佛一道閃電，劈開沉沉的黑暗，將太平道上下的心氣凝聚在一起。
而張角的新政，也隨此次會議後，以巨鹿郡為中心，輻射向冀州全境。
一場大變革，
已經不可抑制的發生了。
後世史稱——
初平決議！
……
初平元年的春天，格外寒冷。
雖然冬天已經過去，但是冀州大地上，仍是春寒料峭。
一片蒼茫的原野上。
因為冬天剛過，幾乎看不到幾點綠意，
但是在大片方塊形的田壟上，已經可以看到鄉民農人驅趕著牛，用鐵製梨具翻著凍土。
上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根據老人們的經驗，
或許會有一個好收成年。
一年之際在於春，
農活當真是一刻也等不得。
好不容易把整片地都翻完，忙完農活的中年漢子，終於可以走到田壟邊，用破舊的陶碗裝上滿滿一大碗涼水，美美的灌幾大口涼水。
「這位兄弟，請問……這裡是西河鄉嗎？」
一位過路的文士，向中年漢子抱了抱拳。
「對啊，這裡就是西河鄉。」
中年漢子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上下打量著這個陌生人開口問：「這位先生是從外鄉來的？」
「是啊，我是從魏郡過來求學的士子，聽說天師下招賢令，還有開辦『大學』，不才想過來碰碰運氣。」
年青文士向中年漢子抱抱拳，態度顯得極為誠懇端正。
這在別處是極少見的。
很少有文人士子會重視田間勞作的農人，但是這裡不一樣，這裡是冀州，這裡是巨鹿。
他們頭頂上那位「天師大人」有多重視鄉農，全天下人都知道。
為了這幫農人爭利，居然一口氣推平了一大批世家大族，其中不乏在冀州紮根百年的老牌世家。
這翻雷霆手段，當真平地一聲驚雷，震驚東漢十三州。
無數人都說這張角是瘋了，居然敢與全天下的世家為敵，但是誰也沒料到，這位天師大人，居然一意孤行，不但將境內的大族抄家，還將田產充公，租與那些沒有田地的貧賤鄉農。
世家豪強壟斷土地後，也會租庸給無田的鄉民。
但張角與那些世家不同的是，第一年免收稅，還免費提供耕牛、化肥、高產糧種，以及派專人下鄉做「農業技術指導」。
一個個從未聽過，或者陌生的名詞，把全天下人雷得外焦里嫩，但是至少大家可以肯定一點，
這番舉動後，確實是讓冀州最貧賤的一批鄉農得利了。
因此在冀州境內，就算再看不起鄉民的人，也不敢顯露太明顯，
怕的不是得罪鄉民，而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師大人。
誰知道這附近有沒有太平道的人？
聽年輕文士說起天師開辦的「大學」，中年農人顯然來了興趣。
他拿起碗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個底朝天，沖對方打開了話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