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董卓是個甩鍋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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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儒此人,正史上沒有記載出身,只知他是漢末的博士。

  別誤會,此博士,非後世的研究生博士,而是儒生的一種稱號。

  可以肯定李儒不是世家豪門出身,更有可能是寒門子弟。

  能一步一步,成為全國最大軍閥董卓的女婿,可見此人過人之能。

  以張角看來,這李儒說話的風格,不太像是儒生,反倒像是春秋戰國時流行的縱橫家,策士。

  一言以震恐君王,然後售賣自己的主張。

  張角沉默不語,靜待著李儒的表演。

  「王上為冀州之主,但是無論是朝廷還是地方世家豪強,並不認可,認為是董太師矯詔,此為一;

  王上入主冀州,奪去封國國主之位。那些封國舊臣,圖謀復辟封國,推翻王上者,不計其數,此為二;

  王上在冀州大量削平世家豪強,無數破家滅門者怨恨王上,上書朝廷歷數王上之罪,如黃河之水,滔滔不絕,此為三;

  那些被王上奪去土地和家財的世家豪強,四處招攬亡命之徒,想謀害王上以復仇,此為四;

  朝廷中重臣,視王上為董公黨羽,欲除去王上,以斷董公爪牙,此為五;

  更有奸臣如袁氏者,矯稱有天子衣帶詔,四處招兵買馬,欲行大逆之事,頭一個要對付的就是王上,此為六。」

  李儒一口氣說完,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唇,接著大聲道:「有此六者,王上雖貴為冀州之主,仍如坐在鼎中,如今鼎湯已沸,而王上猶不自知,此乃取死之禍也。」

  這句話剛說完,在階下早有一人站出,厲聲喝道:「大膽!」

  眾人看去,正是張角新收的儒士徐庶。

  徐庶年紀尚青,不過二十來歲,但是他膽略過人,少年為遊俠,結交的又都是當世一流名士,眼光見識自是不俗,指著李儒冷笑道:「李公搖唇鼓舌,故做驚人之語,無非是想震懾我王,想讓我王與董太師捆綁在一處。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強行遷都,惹得天怒人怨,眼下已經自身難保,要拉冀王墊背,簡直痴心妄想。」

  李儒被徐庶一語道破,卻並不慌張,而是拱拱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徐庶,字元直,潁川人也。」

  「原來是徐生。」李儒微微一笑:「聽聞閣下原名徐福,因在鄉里殺人,所以流落四方,忙忙如喪家之犬,聖人云,不能謀身者,不足以謀全局。閣下連自己都不能保全,又有何面目來指點在下,還不速速退下!」

  一聲喝叱,把徐庶羞得滿臉通紅。

  少年殺人的經歷,是徐庶抹不去的黑點,只是沒想到自己在潁川那點事,居然被李儒知道了。

  當下羞慚無地,只得掩面退下。

  徐庶剛退下,蕭胡平咳嗽一聲出聲道:「在下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李大人。」

  有道是主辱臣死。

  蕭胡平為張角帳下重要謀臣和戶部部長,眼見李儒出言無狀,居然敢用策士那一套威嚇主公,心中不氣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平素注重儀態,喜怒不形於色,臉上依舊是平靜的。

  李儒來之前顯然對張角手下的人下過功夫調查,見是蕭胡平,忙拱手施禮道:「原來是蕭部長,有話請說。」

  要想說服張角出手拉董卓一把,必須先把張角手下這幫謀臣搞定。

  不知不覺中,李儒版的「舌戰群儒」,比諸葛亮早上十幾年出現了。

  蕭胡平沒理會李儒表現出對自己的恭敬,冷冷的道:「李先生故做大言,言稱我王大禍臨頭,卻又不知董公之禍,該如何消解?」

  聰明人說話就是一針見血。

  李儒剛才說的一二三四五六,無非是想威嚇張角,令張角生出不得不與董卓守望互助,保董卓就是保全自己的念頭。

  但是蕭胡平一句話,直接指出了李儒話里的邏輯漏洞。

  你剛才說不能謀身者,不足以謀全局,

  現在比起天師張角,董卓才是真正坐在火山口的那個。

  因為大漢朝堂,才是全天下最難坐的位置,也是一切權謀、利益、野心最高的博弈場。

  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風光是風光了,可也等於一屁股坐在火山眼上,完全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所招致的怨恨,豈止是張角的十倍?

  張角眼下的敵人,不過是地方世家豪強的反撲,而董卓,真正要面對的是全天下的權臣、世家門閥、皇族勢力、軍方的威脅。

  要說危險,董卓才被人刺殺了好幾輪,那叫一個刺激。

  真正快掛的人,是你們董卓才對吧?

  蕭胡平這番潛台詞,換個人聽懂了一定是羞慚無比。

  但李儒不是一般人,他明明聽懂了,仍然可以表現得若無其事。

  「天子在董公手裡,此大義名份也,有大義在手,董公又有何懼?」李儒哈哈一笑,豪氣滿胸,撩起衣袖,大有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氣概。

  只見他大聲道:「董公身邊有十二萬西涼鐵騎,安如泰山,又有大義名份,誰敢跳出來,便是亂臣賊子,試問誰敢行那不臣之事?反觀冀王的封號,乃是董公力排縱議一力爭取,此大漢百年來未有之變,非劉姓者不得封王,此便是諸侯討伐大王的藉口,據我所知,天下諸侯如袁紹、袁術、曹孟德、荊州劉表、巴蜀張魯、劉氏,都對這冀州虎視眈眈。」

  李儒大袖一揮,向著張角抱拳深深一拜:「冀州乃四戰之地,大王得號又不被諸侯認可,儒請問大王,天下諸侯是敢冒大不違去攻打董公執掌的大漢朝廷,還是選擇吞併冀州,來肥自己之私呢?」

  這句話,頓時把蕭胡平和張角問住了。

  蕭胡平默然良久,嘿的一聲,拱拱手退回去。

  這番較量,居然是蕭胡平輸了李儒半籌。

  因為李儒說的是對的,比起占據朝廷,擁有大義名份的董卓來說,對張角動手,更加名正言順。

  非劉姓者不得封王,這就是董卓埋下的坑,也是諸侯分食冀州最好的藉口。

  畢竟張角雖強,但也不可能一個人挑全天下吧?

  而且那些諸侯名遵守為非劉姓者不得封王,若王,天下共擊之的祖訓,實際上卻能從分食冀州中來壯大自己。

  誰能忍住不動心?

  反而如果打董卓,立刻就能被董卓矯詔說是反賊,號召天下諸侯勤王,到那時,反而落得人人喊打的局面。

  這虧本買賣沒人肯做,至少不肯第一個跳出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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