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3章 軍法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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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

  一個多麼可怕的字眼。

  而在戰爭之前,所有人的力量,都會被統一起來,集中全力,確保戰爭能夠勝利。

  備戰,也就是,戰時管制。

  冀州的百姓忽然感覺,自己的好日子似乎到頭了?

  許多原來的優惠政策沒有了,美食節也沒了,貨品的流通也受限制了,來自天師府的官員和監管越發嚴密了。

  還有許多以前不許要做的事,比如服役,比如出勞力幫助天師府運糧,現在都出現了。

  這在冀州各地,引發了不少議論和不瞞。

  有的人說,張角是沽名釣譽,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也有的說,這樣還不如過去,過去雖然窮是窮點,但至少不用擔心打仗。

  現在這氛圍,只要不是個傻子就能感覺到,大戰的腳步在不斷逼近。

  每家每戶都要強行徵兵,

  當兵,就要打仗,就會死人。

  冀州百姓的心情幾乎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如果此時有人在冀州對張角來個民意調查,一定會發現,天師張角的支持率一路跳水下跌。

  「挺矛!刺!」

  「收矛!」

  「齊步走!」

  「左轉~」

  寬大的校場上,有上千人的新兵,被幾個教官指導著,做出各種動作。

  「我讓你向左轉,向左轉,你是傻子不成?」

  終於,在幾名大頭兵記不清是多少次出錯後,一名渾身精瘦,膚色黝黑的教官勃然大怒,衝上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打得新兵慘叫不已。

  他的幾個同僚忙上前把人拉住。

  「別打了,打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直娘賊,我就沒見過這麼蠢的,次次出錯!下月大比我們要是輸了,全軍都要被懲罰,我可不想被這幾個笨蛋連累!」

  「我們再想想辦法,打他也沒用啊!」

  「就是,咱們不也是新兵過來的。」

  其餘幾名教官苦笑起來。

  說起自己當兵那會……

  不,更早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只是流民而已。

  幸虧有天師張角的太平道收留,給大家一口飽飯吃。

  為了填飽肚皮,太平道徵兵時,這些流民中的青壯都積極報名,幾年下來,都已經是出色的兵士,有些經過幾期士官培訓,已經成為基層和中層的將校武官。

  這次新招來的新兵,比他們這些流民出身的更不如。

  一來當時流民能從青州跑到冀州,活下來的都是身強力壯之輩。

  二來他們成軍歷時兩年,期間都還上過培訓學校,哪裡是現在這些農民里抓的壯丁可比的?

  不說別的,就最簡單的一個左右,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子弟,就分不清楚。

  訓練幾天了,一個集體左轉,都還有許多人弄錯。

  上面的命令,月底就要檢閱了,不說像老兵那樣能打,但至少聞鼓而進,鳴金而止,左右變陣,令行禁止是必須掌握的。

  不然這一個月集訓練兵就失敗了。

  「依我看不如這樣,在他們左腿綁塊紅布,讓他們朝左轉先動紅布那條腿……」

  「我看可行。」

  「試試吧。」

  打人的教官咕噥了一句。

  過了片刻,試了這個方法後,果然成功率大為提高。

  雖然還是有人出錯,但是比之前已經好上不少。

  這些新兵蛋子雖然分不清左右,但是對於先動纏了紅布的腿,這麼簡單的指令,還是聽得懂的。

  如此,新兵訓練的第一關才過。

  過了這個不算什麼,

  每天還要花一個時辰練隊列,

  就拄著長矛長槍,一動不動站著。

  這個舉動令新兵們詫異不已,練槍練變陣大家都能理解,練站立……簡直聞所未聞。

  教官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這是天師指定的練兵之法。

  從隊列、軍容,變陣,指令,器械,到內務,全都要整訓。

  一套套方法,把無數人朝同一個模板去塑造。

  在這裡,他們的行為舉止,乃至思想,會越來越趨同。

  規矩得好像流水線上的工藝品。

  「但是總歸有異類的。」

  「總會有人不服,不甘心被改變。」

  士兵叢中,突然有發生騷動,一夥同鄉的年輕新兵突然鼓躁起來,集體脫離隊伍,向校場外逃去。

  「跑哇,咱們不要打仗,不要做炮灰!」

  「逃出去才得活命,再這麼練,會練死的!」

  人都有羊群效應,一起吃苦訓練還沒什麼,一但有人做示範,剩下的人立刻人心浮動,人人都起了逃跑之心。

  「站住!」

  「有膽敢做逃兵者,殺無赦!」

  「不但自己會丟命,家族也會蒙羞,家裡親人,也將受到嚴厲懲罰!」

  校場中的教官們發出聲嘶力竭的吼聲,嚇阻騷亂的新兵人群。

  一名教官張弓搭箭,向著逃跑的那伙人一箭射去。

  咻~

  那支羽箭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然後噗的一聲,沒入逃兵中,最後一人的背心。

  那人沉悶的撲倒在地。

  但是其他人卻沒停,繼續外逃。

  轟隆隆~

  一隊黃甲騎兵突然從旁衝出,馬上騎士厲喝道:「軍法官在此,一次警告,新兵立刻歸隊,否則殺無赦。」

  「二次警告。」

  「三次警告,殺!」

  殺氣騰騰的騎兵如猛虎出籠,提高馬速沖了上去。

  馬上騎士幾乎不用費什麼力氣,只是將橫刀斜搭在馬背上。

  急疾的奔馬衝過人群,帶起大蓬血霧。

  然後就像割麥子一樣,將那些逃兵劈倒在地。

  騎兵衝到前方,重新兜了回來,馬上騎士翻身下馬,用橫刀麻利的將那些逃兵的頭顱割下,然後繫於馬鞍旁,飛馳而回。

  是的,此時的冀州太平府,已經在內部大量裝配馬鞍,使騎兵成軍的效率比過去高了十倍。

  看著騎兵跑來,馬鞍旁繫著那一個個滴血的頭顱。

  不久前還是自己身邊的人,甚至是自己的同鄉,如今都變成一顆冰冷的頭顱,臉上掛著臨死前呲牙咧嘴的恐懼。

  一些膽小的新兵,雙腿戰戰,有些人已經忍不住蹲下大聲嘔吐起來。

  風中,傳來刺鼻的血腥味。

  軍法官騎在馬上,冷冷的俯視這些新軍,摘下馬鞍旁的頭顱扔在地上。

  骨碌碌,

  一顆西瓜大的頭顱滾過,拖出一條淋漓的血線。

  「你們都看好了,這裡是軍隊,軍法如山,任何人,膽敢犯法,必殺之。」

  「這些逃兵,懸首示眾,通報他們鄉里,家人連座,每戶奪田十畝,家中三族親人,不得為官。」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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